2、暗流 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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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枝“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鞋都没穿就去开门。
刚拉开门就和门外正举着手打算敲门的老人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间郁枝想起自己此刻穿着睡衣光着脚的样子，有些讷讷地叫了一声“奶奶”。
老人大概七八十岁的样子，此时腰间正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小圆子，说：“往常这个时候你早就醒了，今天吃早饭还迟迟不见你，我就给你留了一碗起来。”
郁枝接过她手里的小圆子，又听她道：“我估摸着你再怎么睡也睡不到十点，就想着干脆给你把饭送过来。”
郁枝没想着掩藏屋内的情形，所以院长奶奶自然也一眼看到了。
她没有过问房间里的家具怎么回事，只是有些心疼地摸摸郁枝的脸，问：“这次是不是疼得厉害？”
郁枝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她苍老的手，笑嘻嘻道：“这次不疼，真的，不骗您。”
院长奶奶看出他有所隐瞒，但心里也清楚他贯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孩子，问再多他也只会说没事，于是只好催促到：“快吃，等会就凉了。”
吃完早午饭，郁枝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等到了目的地，印有“帝国军事生源咨审处”几个大字的建筑庄严肃穆，只有零星几个人进出。
郁枝拿出终端看了眼时间，不到十二点，幸好还来得及。
应届生填报志愿的最终截止时间就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寻常志愿修改在终端上修改即可，但军校审查比较严格，所以需要郁枝亲自走一趟。
等到走完测精神力等级、测体质等级、背调等一系列流程后信息会被提交上去，而他只需要等待过几天的结果就行了。
但这只是他今天的第一件事。
他今天下午需要去中心街道派发传单，晚上则是转战夜店。
别误会，他没钱去嗨，他是去打工的。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
炫彩的霓虹灯明暗摇曳，肆意流转。金属质感的墙面折射迷离的灯火，巨大的灯牌高悬门庭正中。名为“暗流”的夜店来客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豪车在门前停下。
郁枝觉得“暗流”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事实也确实如此。
毕竟不会有哪家店会莫名其妙地要求男员工女装。
郁枝无意间看见“暗流”的招聘信息后就前去应聘，对方本来不大愿意招收他，因为贫民区总是意味着不确定与不安分，但在见到他本人之后一口就答应下来，只是有一个附加条件——
女装。
也许是见郁枝目露犹豫，对方再度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双倍时薪。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女生”眉似新柳，眼横秋水，唇不染而朱，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自然地垂至腰间，清丽的水手服掐出他纤细的腰肢，白皙的肌肤在各色迷离的灯光下更显诱人。
没有风月场里的艳俗与媚态，清凌凌地立在那里叫人不忍打扰却又妄生欲念。
郁枝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前往经理安排的包厢送酒。
他推着推车上到二楼，找到对应的包厢后敲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坐了四五个男人，每个男人身边都有两三个穿着清凉的少爷公主作陪，有的喂酒有的按摩，还有些快要擦枪走火的动作郁枝没敢再看。
桌上地上布满了喝完的酒瓶和烟头，整个包厢烟雾弥漫，满是呛人的二手烟。
郁枝小心地避过酒瓶，走到桌前低头不语地布酒，只想赶快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砰”的一声，盛满酒液的酒杯被重重搁到桌上，溅出的猩红液体飞到了郁枝的裙摆上。
他的眼皮也重重地一跳。
“李老板最近那批货可是卖出了好价钱啊。”
“哈哈哈多亏了王老板的渠道。”
“能从那群人手里搞到不容易吧？毕竟是精神力暴动……”
“咳咳，王老板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说得对说得对，咱们喝酒！喝酒！”
精神力暴动？！
是什么药居然和精神力暴动有关？
郁枝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来削减自己内心的惊疑。心神不宁间他手上动作却不停，一系列价值不菲的酒像流水一样被摆上了桌面，收拾好空瓶正打算退出去时却听见一道声音——
“没眼力见的东西，不知道给几位老板倒酒吗？”
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位王老板，而被命令的对象正是郁枝自己。
郁枝的睫毛颤了颤，尽管心里已经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将这位王老板KO掉了，面上还是顺从地给几个空酒杯倒上酒。
猩红的罗曼尼缓缓倾入杯中，握着酒杯的手指修长白皙，红与白两相映衬下显出莹冰一样的质地，愈发让人感到口干舌燥。
一只粗糙的大手猝不及防地捏住了郁枝的手，带着老茧的手指狎昵地摩挲着他秀气的指关节，下流得简直要滴油。
“刚才没怎么注意，现在灯光下一看，虽然身材不怎么样，长得……倒是勾人。”带着情欲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这样吧，你留下来陪我喝两杯，这一桌子就都记在你头上怎么样？”
眼看对方恶心的手指已经快要攀到他的手腕处，郁枝忍无可忍地用力抽回了手，杯中酒液也自然尽数打翻。
“不好意思，我们不提供这项服务。”
酒液流淌，在对方的□□处晕开一片深色。
被称作王老板的男人“腾”地站起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蓦地将一瓶未开封的酒掷到郁枝脚下，玻璃碎片与酒液飞溅开来，将他的白裙染上了大片红痕。
“贱人！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装什么清高！”
郁枝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暗自将精神力蓄在拳头上，只等面前的猪头嘴里再吐出一个脏字就招呼在他脸上。
但他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就显得楚楚可怜，清纯动人。
混乱的灯光下他是唯一的一抹纯白，此时微微低着头，额前的发丝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柔软的红唇微抿着，像是要吮出甘甜的花汁来。
仔细看去，手臂似乎还微微颤抖着，想来是害怕极了。
另外几个男人适时地开口——
“王老板何必为了这么个货色大动肝火。”
“对啊，咱们还有生意要谈，正事要紧，至于他……王老板得空了有的是时间收拾。”
那位王老板神色僵了僵，像是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精虫和愤怒短暂地被压制下去。
他重新坐了回去，只用阴狠的目光死死钉在郁枝身上。
其他人见他这样，也顺势对郁枝说：“还不把这收拾好了滚出去！”
再次合上包厢的门时，郁枝还有些可惜没能教训里面那个泔水桶，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来打工的，闹出太大动静说不定会拿不到工资，只好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双手。
郁枝转身往下楼的方向走，转角处却碰到几个闹腾的年轻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超级闹腾的年轻人搭配上几个安静的年轻人。
黄发青年清亮活泼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欸，陆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好歹人家成年嘛，咱们或多或少都得来走个过场。”
“而且你不是和陆叔叔又吵架了吗？喝点酒排遣一下也是好的。”
所以就别臭着张脸跟谁欠你钱似的。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他们人多，郁枝又推着一个推车，所以停在一边让他们先行通过。
一行五六个男生，也有着五颜六色的头发。
其中最扎眼的是走在中间身量最高的那个，一头红发张扬热烈，像火一样直直地要烧到人心里。
他的眉眼有些倦怠，眉压眼显得整个人有些凶戾，此时37°的薄唇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闭嘴。”
郁枝安静地低头立在一旁，并不和他们有视线交集，他不想被别人当成会女装的变态。
只是一行人经过他时却明显放慢了速度，数道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让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郁枝猜测是自己狼狈的一身让人觉得奇怪和好奇，于是抬眼有些尴尬地冲着几个男生微微一笑。
这一笑却像是触碰到某个开关一样，几个男生脸色瞬间爆红，那个拽酷的红发男也一时有些愣神。
郁枝没工夫理会他们的反应，胸前发热的铭牌提醒他经理又安排新的任务了，见通道终于被空出来，便推着推车下了楼。
等到那抹白色终于完全消失，廊道里的空气才终于流通了，几个大男孩都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
“我去，长得也太正了吧。”
“从身边走过的时候感觉空气都是香的。”
“你们看到没有，他最后冲我笑了一下。”
“你癔症犯了吧，明明是冲我笑。”
一个男生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艹，忘记上去要联系方式了。”
红发男生想起刚才那截细白脚腕上快要结痂的细小伤口，敛目率先向前走去：“走了。”
“小枝啊，你以后真的不来了吗？”经理肉疼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嗯，以后没时间了。”郁枝将终端的收款界面递到他面前，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在“暗流”兼职，结完工资他就可以结束劳累的一天了。
领到工资后郁枝照例从员工通道出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员工通道外是一条灰暗的小巷，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往，连路灯也是昏黄暗沉的。
走到一个转角，郁枝却顿了一下，选择了和回家相反的方向。
有老鼠跟着他。
走到一处没有监控的死胡同，郁枝转身静静地看着来人。
是那个泔水桶，身边还带了几个饭桶。
“哼，贱人，敢当众驳我面子，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他冲身后跟着的几个壮汉扬了扬头：“上，把他给我绑过来，等会也赏你们两口汤喝。”
几个壮汉狞笑着朝他扑过来，郁枝却站在原地躲也不躲。
事实上他的确不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郁枝从小在贫民区长大，鱼龙混杂的环境加上分外出色的外貌让他注定比一般人更难生存。
美貌总是需要力量来捍卫的，他选择成为自己的剑与盾。
幼儿园时他就将欺负他的小孩揍得不敢回家告状，长大后他将试图□□他的人撵出了老街，来孤儿院找麻烦的小混混更是被他打跑了一波又一波。
他没有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但是打哪里最疼、人体的哪块骨头最容易碎他早就在十几年的摸爬滚打中形成了肌肉记忆。更何况——
太慢了。
这些人的动作在高等级精神力者的眼中太慢了，漏洞百出。
郁枝轻灵地下沉身体，避开迎面袭来的拳风，手肘顺势击向来人腰腹，趁对方捂腹躬身时再迅速直身飞起一脚正中下颌将人踹飞出去。身后响起折叠刀的声音，他迅速反手制住来人胳膊，转身连续几个顶膝一气呵成，随后翻转手腕一把夺过刀掷出去，正正地插在另一人的胸口。
那王老板见自己带来的人趴了一地，看郁枝就跟见了煞神一样，转身就想跑。
郁枝早就想揍他了，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就往石墙上砸，鲜血很快漫上他那张肥肉横生的脸，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小巷里回响。
等到手里的人不再发出谩骂和求饶，郁枝嫌弃地一把把他丢在地上，拍了拍手，用脚踩住他的头，冷声问：“那个药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