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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诬陷 深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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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日子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汹涌,路欲白以男子之身居于后宫,被帝王独独安置在僻静雅致的凝云殿,虽无名分上的大肆张扬,可宫里谁人不知,这位来路神秘的路贵人,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特殊对待的人。
慕贵妃宫中,妃子们都坐在一起喝茶。
“贵妃姐姐,听奴婢们说最近陛下天天往凝云殿跑,这可怎么办呀。”
“那路欲白一介男子,混入后宫本就伤风败俗,如今还占了陛下偏爱”
在她们眼里,路欲白备受圣恩是眼中钉、肉中刺。
慕贵妃慕婉本是当朝尚书的女儿,入宫后就当了贵妃,是后宫的主心骨。
“急什么?今日午后我们看看这路贵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这日午后,暖阳斜照,虽然已经入秋但御花园的花依旧开得如火如荼,亭台楼阁掩映在繁花绿树间,有宫女捧着帖子来到凝云殿。
来人是慕贵妃手下的宫女檀溪:“传各位妃嫔之邀,请路贵人移步御花园沁芳亭小坐闲谈。”
系统冒出来:“宿主!宿主!这怕不是鸿门宴啊。”
“自信一点,这就是鸿门宴。”
系统急成一个小光球上下乱窜。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宿主原本拒绝了吧。”
“不行,身在深宫,身不由己,我推脱反倒显得刻意跋扈,她便会更加变本加厉。”
“宿主…宿主…我要走了……,你保重。”
“嗯。”
路欲白整理衣衫,他身子还未完全痊愈,鞭伤虽结痂,身子依旧孱弱,但还是跟着宫女去往御花园。
刚踏入沁芳亭,亭内早已坐满妃嫔,为首的是家世显赫、盛宠在身的慕贵妃。一众妃嫔见他进来,眼底皆藏着轻视与讥讽,面上却装出客套温婉的模样。
“路贵人倒是稀客,今日得空来御花园走走?”慕贵妃端着茶盏,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路欲白淡淡颔首,依礼侧身站着,不欲多言:“多谢贵妃娘娘相邀。”路欲白越是清冷疏离,众人心里越是不快。
一位嫔妾率先开口,话里带刺:“说来也奇怪,后宫向来只有女子居所,怎会凭空多出一位男子贵人,真是闻所未闻,也不知是走了什么门路,才得皇上另眼相看。”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低低的附和声,句句夹枪带棒。
“可不是嘛,堂堂男子,不思朝堂正事,反倒困在深宫与妇人争宠,未免太过失了风骨,从前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傅,如今却沦为后宫附庸,想来也是落魄可怜,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罢了。”字字句句,像细碎的冰棱,扎入耳膜。
路欲白指尖微微攥紧,面色淡白,隐忍不发。他知道这些人存心找茬,争辩只会落得越发难堪,索性缄默不语,只静静立在原地,任由她们言语羞辱,可退让换来的不是收敛,而是愈发肆无忌惮的刁难。
慕贵妃放下茶盏,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眼底满是鄙夷:“本宫瞧着路贵人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勾人的本事,难怪能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言语轻薄,极尽羞辱。
路欲白抬眸,眸底掠过一丝冷意,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喜如的通报声。
“陛下到!”
慕贵妃眸光一闪,心底立刻生出一条毒计。她趁着众人目光错落不备,身子猛地往旁边石栏一歪,自己顺势纵身一跃,扑通一声巨响,整个人坠入亭旁的湖中,湖水微凉,瞬间打湿了她的衣发。
她在水中挣扎着,面色惨白,放声哭喊:“救命!路贵人好生无礼!只因本宫多说了两句,他竟狠心将臣妾推落湖中!”
一众妃嫔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齐声附和。
“是啊娘娘!我们都看见了,是路贵人动手推的贵妃!”
“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御花园行凶,欺辱贵妃娘娘!”
“简直目无宫规,狂妄至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坐实了路欲白的罪名,半点不给辩驳的余地。
萧渊一身常服,步履沉稳地走入御花园,远远就听见湖边哭喊喧闹之声,眉头微蹙,快步走近,入目便是湖中狼狈湿身的华贵妃,岸上一众妃嫔义愤填膺,而路欲白独自立在亭下,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孤零零立在原地,百口莫辩。
萧渊何等心思剔透,一眼便看穿了这场刻意构陷,他太了解后宫这些妃嫔的伎俩,也清楚路欲白清冷隐忍的性子,断然做不出当众推人落水之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却涌上一抹阴暗的玩味与刻意的折辱心思。
他明知路欲白无辜,却并不打算为他辩解,正好,借着这件事,挫一挫他骨子里那抹不肯低头的傲骨,让他清楚,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昔日权倾朝野的太傅,只是这深宫之中,任由自己拿捏折辱的笼中囚。
萧渊面色沉冷,目光落在路欲白身上,语气冰冷威严,不带半分温情:“大胆路欲白!贵妃好心邀你闲谈,你竟敢恃宠骄纵,动手将贵妃推落湖中,放肆至极!”
路欲白抬眸看向他,眼底含着一丝难以置信,他分明看得出萧渊眼底的清明,明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却偏偏顺势定罪,心口骤然泛起一阵寒凉与委屈,又夹杂着无力的悲凉。
“陛下,臣没有……”他声音微颤,虚弱辩解。
“够了。”萧渊厉声打断,眼神冷硬,“众目睽睽之下,还敢狡辩?”
他转头看向身后侍卫,语气淡漠下令:“把他扔进湖里,好好冷静一番。”
侍卫不敢迟疑,上前架住身形本就孱弱的路欲白,不顾他微弱的挣扎,直接将人抬着往湖边走去,轻轻一送,便将他推入冰冷的湖水中。
秋日湖水刺骨寒凉,瞬间浸透衣衫,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里钻。身上未愈的旧伤被冷水一激,骤然传来钻心的疼,路欲白本就体虚,在水中勉强浮着,浑身发冷,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片刻,萧渊才慢悠悠抬手,示意侍卫:“捞上来。”
侍卫立刻下水,将浑身湿透,面色青白,唇瓣冻得发紫的路欲白扶上岸,他发丝滴水,衣衫紧贴身形,冷得浑身止不住发抖,站都站不稳,摇摇欲坠,满身狼狈,受尽旁人目光的打量与讥讽。
萧渊冷眼睨着他,没有半分怜惜,声音沉沉落下,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忤逆宫规,欺辱贵妃,罚你在此御花园长跪不起,何时等到贵妃气消,何时再起身。”
说完,他看都没看浑身湿透,身形摇摇欲坠的路欲白一眼,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他一人立在秋风里,在一众妃嫔幸灾乐祸的目光下,缓缓屈膝,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秋风萧瑟,湖水余寒浸骨,旧伤隐隐作痛,路欲白垂着眼帘,长发滴水,衣衫冰凉贴身,跪在冰凉石砖上,满心皆是彻骨的寒意。
路欲白知道萧渊明明心知肚明他无辜,却偏要借故折辱,故意磨去他所有傲骨,深宫囚笼,帝王恩宠是假,肆意拿捏,肆意折辱才是真。
见萧渊离开,四下妃嫔窃窃私语,目光里满是嘲讽看热闹,无人上前过问他的身体,无人替他说一句公道话。
唯有秋风掠过花木,卷起一地落英,陪着他在御花园里,长跪至暮色沉沉,寒侵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