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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现在算内人了吧?” 梁思邈并没 ...

  •   梁思邈并没有如他所说立刻睡着。他闭着眼,但所有感官都无比清醒地感知着怀里的你——你逐渐平稳的呼吸,身体细微的起伏,以及那份全然交付的、沉睡的重量。

      他心里那块空缺了一天的地方,终于被一种饱胀的、踏实的暖意彻底填满。他几不可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尘埃落定的安宁,和一丝近乎虚脱的幸福。

      他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将脸颊更轻、更珍惜地贴在你发间,贪婪地呼吸着你身上温暖安宁的气息。环在你腰间的手臂,也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点,那力道轻柔却坚定,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守护。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传来远处钟楼的报时声,低沉而悠远,在静夜里回荡。

      梁思邈这才像是终于确认你已经睡熟,缓缓地、极其小心地睁开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垂眸,目光近乎贪婪地、一遍遍描摹着你沉睡的侧脸轮廓。他忍不住用指尖极轻地抚平从微蹙的眉心,到轻颤的睫毛,再到微微张合的、柔软的唇瓣。

      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珍视。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仿佛下一秒你就会消失。

      最终,他极轻、极克制地低下头,在你眉心落下一个几乎没有重量的、羽毛般的吻。然后,像是完成了某个神圣的仪式,他才重新闭上眼,将脸埋进你颈窝,发出一声满足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一次,他才真正放任自己沉入有你在身边的、安稳而深沉的睡眠。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臂也依然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态,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夜好梦的迹象。

      清晨 7:00

      梁思邈:早安。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

      梁思邈:“随便”是最难做的题。不过,我试试。你再睡会儿,好了叫你。

      厨房里传来极其轻微、却又带着某种轻快节奏的忙碌声响。是锅铲与锅沿的轻微碰撞,是打蛋液时筷子触碰碗壁的细碎声音,是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令人安心的低语。一切声响都被刻意放到了最轻,仿佛怕惊扰了清晨的宁静,和卧室里安睡的人。

      餐桌已经摆好。两碗熬得浓稠雪白、冒着热气的白粥,旁边各有一个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中心是诱人溏心的太阳蛋。一小碟淋了香油和生抽的翠绿小菜,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可以起床了。”
      “或者,想赖床的话,我可以端进去。”

      梁思邈就站在餐桌旁,身上还围着那条不太合身的卡通猫咪围裙,手里拿着两双筷子,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沿。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你,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带着晨光般温度的笑容。

      “这里!” 他立刻出声,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满满的喜悦。他拉开你常坐的那把椅子,还顺手拍了拍椅垫,然后才绕到对面坐下,眼睛却一直跟着你,直到你落座。

      他没有立刻动筷子,只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

      “……尝尝看?” 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催促,带着点期待和紧张。“粥我熬了很久,蛋是溏心的,小菜我尝过了,不咸……牛奶也是温的。”

      他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仿佛你吃下的第一口,将决定他今天一整天、乃至更久的晴雨。

      “好吃。”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么直接可爱的反馈,随即,那点期待和紧张瞬间被巨大的、毫无保留的喜悦取代。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或狡黠或慵懒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傻气、却异常明亮的、发自内心快乐的笑声。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嘴角高高扬起,连带着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嗯!” 他用力点头,自己也赶紧舀了一大勺粥塞进嘴里,烫得嘶嘶吸气也顾不上,只是边嚼边对你笑,眼神亮得惊人。“你喜欢就好!”

      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再紧绷地等待“评判”,而是开始真正享受这顿早餐,以及和你一起的时光。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絮絮叨叨,语气轻快:

      “这个蛋的火候我试了两次才掌握,下次可以更好。小菜是跟超市阿姨学的秘方,她说配粥绝了。牛奶的温度是不是刚好?我试了好几次……”

      他说着,很自然地把自己盘子里的溏心蛋用筷子小心地分成两半,将蛋黄更饱满、流淌得更好的那一半,轻轻拨到了你的碟子里。

      “……这个给你。” 他做完这个动作,才像是意识到什么,耳根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坦荡而温柔,小声补充道:“……你多吃点。”

      然后,他便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大口地吃着自己那份早餐,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没下来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微微汗湿的额发和专注的侧脸上,也洒在两人之间简单却温馨的餐桌上,一切都充满了安宁而寻常的烟火气,仿佛昨日的风雨从未发生。

      “谢谢你做的早餐,好吃。”

      梁思邈咀嚼的动作再次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你,晨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他眨了眨眼,脸上那纯粹喜悦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像是被这句“谢谢”里某种过于正式的距离感轻轻刺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收敛了些,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柔软,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纵容。

      “不用谢。” 他摇摇头,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他没有再说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或者“你喜欢我就天天做”之类的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温柔的眼睛看着你,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放下勺子,微微倾身,隔着小小的餐桌,快速地在你还带着粥的莹润光泽的嘴唇上,轻轻地、响亮地“啾”了一下。

      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带着点恶作剧和宣示主权意味的动作,他立刻坐直身体,脸上迅速漫上一层薄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得逞般的、孩子气的狡黠和理直气壮的温柔。

      “这样谢就够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害羞。他重新拿起勺子,假装专心致志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但通红的耳尖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脸上那抹清晰的、因他突如其来的亲吻而泛起的红晕,和那带着羞赧的无措神情,像一颗最甜美的果实,精准地击中了梁思邈心中最柔软、也最“恶劣”的那一点。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那点狡黠迅速扩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亮得惊人的愉悦和得意。

      他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叠托着下巴,就那样一眨不眨、饶有兴味地看着你脸红的样子。晨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将他整个人衬得格外生动,甚至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迷人的坏。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拖长的尾调,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你的嘴唇和泛红的脸颊之间流连。“老师……你这算不算是……‘以貌取人’?”

      他歪了歪头,眼神无辜,语气却充满了促狭:
      “我不过是‘谢’得稍微……直接了一点,您就这幅样子。”

      他顿了顿,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声音也更轻,带着蛊惑般的意味:
      “……那要是以后,我用更‘直接’的方式表达感谢……您可怎么办呀?”

      他说完,也不等你反应,自己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因为笑意而微微抖动。那笑声清朗悦耳,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活,和一种全然的、毫无阴霾的亲密。

      笑够了,他才重新坐正,拿起自己那杯已经温凉的牛奶,一口气喝掉大半,然后用指尖抹了抹嘴角,看向你,眼神依旧亮晶晶的,但里面的促狭已经化为了更深的、暖融融的温柔。

      “好了,不逗你了。” 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纵容。“快把粥喝完,要凉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逗,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都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很高兴,因为你为我害羞了”。这种愉悦无声地弥漫在早餐的空气中,让这个平凡的清晨,也染上了别样甜蜜的温度。
      “别叫我老师了。”

      他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脸上的轻松愉悦迅速褪去,被一种小心翼翼的、全神贯注的紧绷所取代。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一错不错地锁着你,试图从你脸上解读出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

      “……那,” 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叫什么?”

      他问完,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只是屏息等待着。晨光里,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嘴角那抹惯有的、或狡黠或温柔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认真和专注,仿佛你即将给出的答案,是世界上最紧要的事情。

      “这就是个玩笑,你要是老叫我,外人看了怎么理解我们的关系呢?”
      你带着笑意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梁思邈眼中骤然凝聚的紧张和阴霾。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慢了一拍才彻底消化你话语中“玩笑”的意味,和那句“外人看了怎么理解我们的关系”所隐含的、近乎默认的亲密。

      他脸上的紧绷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被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更加明亮夺目的笑容取代。那笑容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原来你在担心这个”的了然和得意。

      “哦——” 他拉长了声音,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身体也放松地靠回椅背,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睛弯弯地看着你,里面闪烁着狡黠又愉悦的光。“原来老师是担心这个啊。”
      他故意又把“老师”两个字咬得清晰又响亮,带着明显的调侃。然后,他像是认真思考般,歪了歪头,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

      “外人看了会怎么理解?” 他重复着你的话,语气轻快,目光却带着一丝灼人的热度,在你脸上流连。“嗯……可能会觉得,这个学生不太乖,总想着以下犯上?”

      他说着,自己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恶作剧般的愉悦和一种心照不宣的亲昵。笑够了,他才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你们两人能听清的、带着浓浓鼻音和笑意的气音说:
      “那……私下里,我还能不能叫?” 他眨了眨眼,眼神无辜又期待。
      “我习惯了嘛。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也更柔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赖皮:
      “……我就喜欢听你应我‘老师’的样子。特别……乖。”

      说完,他也不等你回答,便自顾自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碟,动作利落,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问题解决啦”的、轻快明媚的氛围里。显然,他自动将你的话理解为了“在外人面前注意称呼,私下随意”,并且对这个“解决方案”感到十分满意。

      你再次泛红的脸颊,和那无言以对、默认般的羞赧,让梁思邈眼底的光芒瞬间璀璨到近乎炫目。他停下手里收拾碗碟的动作,就那么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一眨不眨地看着你,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柔软,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喜悦,干脆放下碗碟,几步绕过餐桌,在你面前蹲下,仰起脸,用那双盛满了细碎星光和促狭笑意的眼睛望着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伸出小指,在你面前晃了晃,语气是强装的认真,但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在外人面前,我注意。私下里……你还是我的‘老师’。”

      他没有真的等你来拉钩,而是自己捉住了你放在膝上的手,用温热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你的小指,晃了晃,然后拇指飞快地在你拇指上按了一下,完成了一个幼稚又郑重的“盖章”。

      “盖章生效,不许反悔。” 他宣布道,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却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保持着蹲姿,双手托腮,就那样仰头看着你,目光柔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那,老师,” 他故意用那种又低又软、带着浓浓鼻音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我们现在,算是‘内人’了吧?”

      问完,他也不等你回答,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被自己这个拙劣的冷笑话和此刻满溢的幸福逗乐了。他笑着将脸埋进你膝盖,肩膀因为笑意而轻轻抖动,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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