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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长舌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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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姑娘,来一两金叶。”
外头喊了声,陈知微利索称了一两茶叶出来,递给来买的伙计。
茶铺挨着芙蓉大酒楼,时不时就有客人差人来茶铺买些茶叶去,陈知微都快跟伙计们混熟了。
比如这个伙计就总来,每次都是买一两金叶,急匆匆地,陈知微听到他的声音便给他送出来。
陈知微有些好奇:“谁那么大手笔,每次都让你来买金叶。”
金叶在京城分外昂贵,即使是芙蓉酒楼的客人也不是人人都能喝得起舍得喝的。
伙计将毛巾搭在肩膀上,笑道:“我就一跑腿的,哪能透露客人的身份。”
也是,酒楼里的人身份非富即贵,陈知微也不再打听,省得惹是生非。
她递给伙计一杯奶茶,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毕竟酒楼的伙计时不时还送她些吃的。
伙计受宠若惊地接过:“陈姑娘真是太客气了,整个京城里可再找不出第二个您这样良善的大小姐了!”
陈知微道:“送你尝尝,不打紧,闲来无聊做的东西,这天寒是热的,到了夏天还能加冰块做成冰的呢,更好喝。”
伙计又谢了一番,几步跑回了酒楼。
陈知微回去记了账,无聊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白二舅从后头掀帘子进到铺子里,伙计们都喊掌柜的。
他瞅见陈知微在纸上画王八,翻了个白眼。
陈知微头也不抬:“白二舅,眼睛不好就去看大夫。”
“你这死丫头!”白二舅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桌子,陈知微嬉皮笑脸地抬头问他什么事。
白二舅越看她越来气,原本以为自家的屁孩子就够皮了,到了京城,这陈知微更是过犹不及。并且不止,陈知微和白盛更像是臭味相投。
白盛在家里整天说他知微姐如何如何,要是白二舅没记错的话,那白盛是拿陈见月当榜样的啊!
但这么些天下来,要说白二舅不喜欢陈知微是不可能的,长得漂亮又能干,恨不得能给自己当闺女才好。
他思索了下:“你舅母这几天给我说了个事。”
“你母亲年轻时候积劳成疾,去世的早,你和见月身边也没有大人顾念着。虽说来了京城,日子安稳些,可到底是没有生母把持。”
“见月倒是不急,他考了功名后,多的是姑娘好挑选。但你年岁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按理说不该我这个从舅说些什么,可眼瞅着你继母那边也没个音信,你舅母就想给你张罗张罗。”
陈知微停下手里的动作,定定地看着白二舅。
白二舅又道:“你舅母这段时间在京城走动的多,见着不少青年才俊,跟他们的母亲也聊得来,你若不想在京城找夫婿,她也能给你张罗中州的,中州的商贾也俊俏。”
陈知微看着白二舅喋喋不休地为她着想,心里软了软。
“二舅替我谢谢舅母挂念我,但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白二舅皱了皱眉:“可你一个女儿家若没有长辈帮衬不是让人笑话。”
陈知微道:“我还怕人笑话吗。”
陈知微是京城里远近闻名的傻小姐,就连陈知微在茶叶铺子的时候还有人三天两头地过来打探,傻小姐也会算账做生意了?
就算如今陈知微已经大好了,可好的永远没有坏的传的广传的远。
陈知微不是没人求娶,毕竟父亲是堂堂工部侍郎,哪怕娶个傻子回家借着岳丈的权势也能过得风生水起。
可贪图这个的都不用陈见月出手,陈思清都打得别人再也不敢开口。
就连贪图陈知微容貌的李灿都被陈思清打了好几回。
白盛从后头搬了筐茶叶过来,觉得他爹瞎操心:“你以为是知微姐嫁不出去,实际上是知微姐看不上那些人嘞,她眼光高着呢!”
白盛促狭地冲陈知微笑了笑。
陈知微作势要从柜台后爬出来打他,吓得白盛抱着头就跑。
白二舅无语地看着他俩,叹息:“苦了他们三兄妹了啊!”
没有母亲的孩子,总归是要吃亏的。
伙计穿过大堂上了楼,走入幽深拐角,敲了敲房间的门,里头的人接过东西刚要将门关上。
“你手里拿的什么?”闻着有一股幽香。
“茶铺的陈姑娘给的,说是她自己做的奶茶。”伙计道。
“哦,也给我吧。”兰叔从他手里夺过那杯奶茶关了门。
兰叔捧着精细包装过的盒子,从里面夹了些茶叶放进透明白瓷盏里,热水充盈后,茶叶舒展开来,犹如一片金色叶子。
兰叔动作熟练,边泡茶边道:“公子这么喜欢这茶叶何不多买一些,过了这段时间,怕是就买不到这样好的茶叶了。”
萧肃之坐在桌前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冒起白雾的茶汤。
“口感太轻,说不上喜欢。”
兰叔一愣,昂贵的茶水没动一口,那用竹筒装的奶茶倒是一滴不剩。不喜欢还总买,他家公子是冤大头吗,要他说,这茶叶也忒贵了些,就是侯爷也不能天天喝啊。
萧肃之的眉眼却难得舒开,如今天虽冷,外人却还只着单衣,萧肃之已经披上了陈知微送的狐裘。
日日汤药补品养着,身体却还是不好,兰叔无声叹息。
心气没了,人也显得灰败。
兰叔道:“太医明天过来为您针灸,街边喧闹,公子夜里又睡不好,要我看,还是回别庄的好。”
萧肃之摇头:“别让太医来了。”
兰叔急了:“您既不让杜姑娘来为您做那个按摩,现在又不让太医来为您针灸,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肃之不耐烦:“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兰叔本就耷拉的眼睛更加耷拉了,委委屈屈地佝偻着腰走了。
萧肃之看他这个样子,憋闷道:“回来!”
兰叔猛地回头,眼睛发光,哪还有老头子的样子。他还以为小侯爷回心转意了。
紧接着萧肃之道:“你把这茶叶拿去喝吧。”
兰叔又耷拉下去,“哦”了声,拿走茶叶推开门走了。
随着关门声,一只信鸽从窗外飞进来。
萧肃之伸出苍白的手取下鸽子腿上的纸条,看了两眼后就燃起烛台烧毁了纸条。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陈知微每日从书院下学后就往铺子跑,全侍郎府最忙的反而成了她。
本来吃饭最积极的人,饭桌上却能拿着筷子睡着。就连陈思清都觉得没有人跟他抢饭吃非常无趣。
陈见月一度后悔将这么重的担子交到陈知微身上,可陈知微似乎体会到了经营的快乐,乐得自在。
陈灵看她看得心疼,干脆道:“表姐,既如此,你就专心去管铺子吧,再在书院待着也对你无益。”
陈知微跟操心的老母亲似的:“我要走了,你被其他人欺负怎么办?”
陈灵笑道:“京城的小姐们个个自持身份,何至于就欺负了我去。”
“再说了,”陈灵的目光能看穿一切似的,“表姐本来也不是为了我来的这书院。”
陈知微尬笑一声,她先前那样频繁的翻墙,时不时还得让陈灵帮她遮掩,陈灵没察觉是不可能的。
“可千万别告诉我哥啊!”
“放心吧。”
知道陈知微要走的消息,程小蝶的包子脸都皱着。
这些天的相处,程小蝶早就把陈知微当成闺中姐妹了,多少是舍不得的。
“我们日后不就见得少了,陈灵是你表妹,你们住在一个府上,那我怎么办?”
陈知微捏了捏她的包子脸:“你去中街白家茶铺不就能见着我了,再说了,得空就来我府上寻我玩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程小蝶嫌弃她:“又说这样没着调的话。”
陈知微大笑,欢快地拎着东西要走,面对这寥寥数月的同窗,她大手一挥:“日后你们要买布买衣裳就来白家绸缎庄,我给你们打八折!”
有人笑她这是给自己家招揽生意呢,她也不反驳就眯眼睛笑。
最舍不得的莫过于韩夫子了,他再三追问陈知微“真不来了?”
“不要束脩也不来了吗?”
老头眼眸肉眼可见地失落,胡子都耷拉着。
陈知微睨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夫子多舍不得我呢,再说了,那点钱本小姐现在根本就不在乎!”
陈知微摆出富婆的姿态,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散发清香。
韩夫子的视线顿时被吸引过去,眼睛都直了。
陈知微哼笑:“就知道你最舍不得的是这金叶。”
陈知微隔三差五给韩夫子带一点,就是为了吊着他,如今要离开了,大方给他寻常人都买不到的份量。
韩夫子抱过茶叶盒放在身后,轻咳两声:“你怎么能轻视我们之间的师生情分呢。”
陈知微不屑哼哼。
韩夫子正色道:“你我是管不到了,但你一定要转告子真,春闱在即,务必要他重视。这次春闱若中了,那未来不可估量,现在朝廷极需要一批青年才子给储君奠基,若他能得青睐,日后必然位极人臣。”
陈知微点头。
最近侍郎府里也十分重视此事,路过陈见月院子叽叽喳喳的鸟都恨不得打下来。
陈业甚至头悬梁锥刺股,陈夫人都不允许陈思清在他的院子里舞刀弄枪大声走路了,搞得陈思清抱怨好多次。
反而是陈见月自己不太在意,越临近春闱,他越放松,时不时还出去跟些文人墨客小会。
但陈知微可放在心上了,时不时去陈见月院子里献殷勤,不是添茶就是磨墨,搞得春山一度以为自己要失业。
直到陈见月笑她:“磨的墨写了后一个时辰就没颜色了。”
陈知微才作罢,不给她大哥添乱才是最好的法子。
这日,陈知微在绸缎铺子里待着,她早就过了最勤快的时候,店里事情反正有白二舅三舅操心,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就做了五子棋与白盛解闷。
刚赢了白盛一盘,忽听见来买茶叶的妇人闲聊,提到了一个她极敏感的名字。
白盛拿黑子扔她:“不能赢了就不玩了,我还要翻盘呢!”
陈知微让他噤声。抬头看见那两位妇人穿着朴素,要的茶叶也只是普通茶叶,头上戴着素银簪子。
“荣安侯家的消息是真的?”
“真的,京城里好多夫人都知道了,侯夫人急着让她儿子成亲呢。”
“也是,侯夫人就这么一个儿子,不为他打算为谁打算。可有说相中哪家姑娘了?按小侯爷的身份高低得是个郡主什么的吧。”
那妇人掏了碎银子出来,低声道:“哪好说呢,京城就那几个贵女,我瞅着都没有动静,郡主估计更不可能了。”
“说得也是,谁家愿意让女儿嫁给一个瘸子呢,虽说是小侯爷,可没及冠也没封世子,未来哪好说,让女儿嫁过去那不是受苦受累吗。”
“再怎么着也是富贵人家,攀上了也享福。有些小门小户的可盯着这位置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让你女儿嫁过去你愿意吗?”戴银簪的妇人揶揄她。
另一人道:“那真不愿意,好端端瘸了两条腿不说,那什么能力估计也没有了,过去守活寡啊?将来要没孩子,女人可不好过着呢。”
“哼。你还别说你嫌弃人家残疾,侯夫人心气可高着呢,原先城西有个大户小姐一直喜欢那小侯爷,他残了也愿意嫁过去照顾。可你猜怎么着,侯夫人还看不上她呢,说她家世不好,配不上她儿子。”
妇人冷笑一声:“他们侯府自家关起门来都没理清后宅的事,嫡长子如今都这样了,还自持清高拎不清呢,难道想娶个公主不成?”
“将来袭爵的还不知道是哪个呢,她可不得给儿子和自己找退路,她娘家李国公府早就没落,生的儿子也没法仪仗,再不找个有本事的儿媳,她一家子就注定在侯府做冷板凳,侯府主母又能怎么样,老了儿子没本事,你就等着瞧吧!”
“……”
也不知道侯夫人怎么得罪了她,那妇人说话如此难听。
白盛刚想跟他知微姐吐槽,只见陈知微已经抄起木头棋盘往柜台砸过去了。
噼里啪啦的黑子白子倾泄般飞溅,砸了柜台处那俩嚼舌根子的妇人一身。
“啊呀!”
妇人惊叫,有个黑子甚至飞进她的嘴里,呸呸不停地吐。
“啊!”陈知微捂嘴惊讶:“哎呀,两位夫人真是不好意思啊!刚刚有个苍蝇从我这边飞过去,我太害怕苍蝇了,一激动就想砸死那苍蝇,谁曾想苍蝇飞到你们那边去了,真是对不住啊!”
妇人跺脚,瞪视陈知微:“谁家的丫头,好没规矩,没素养,这大冷天的哪还有苍蝇?!”
陈知微放下手赔笑,嘴里却说:“哪没苍蝇啊,这苍蝇到处都是,嗡嗡嗡的,叫起来就没个完了,吵的人头脑发昏。”
整个茶铺一直在说话的就她们两个,谁知道这苍蝇是真苍蝇还是假苍蝇,白盛简直想给他知微姐鼓掌了!
戴银簪的妇人看了陈知微几眼,半晌后脸色一变,拉着另一个妇人退了退。
低声道:“别跟她胡搅蛮缠,这个是陈侍郎家的那个傻小姐,疯起来要打人骂人的!”
那妇人顿时脸色也变了,上下扫了陈知微一眼:“怪不得这样无礼,真是倒了霉了碰见她,这茶铺也真是,拿她在这当吉祥物呢。”
陈知微走近两步:“两位夫人砸疼没,实在不行我给你们揉揉?”
她手里还攥着一个装棋子的白瓷缸,分量不轻。虽然笑盈盈的,可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冷不丁给人来一下。
两个妇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连茶叶都不要了,夹着肩膀扭头就走。
白盛给陈知微竖了个大拇指,跑过来捡棋子。
陈知微将摔裂的棋盘拼了拼,好不容易画的,回头粘一粘还能用。
白盛伸脑袋问:“知微姐太仗义了,荣安侯夫人以前帮过知微姐,怎么会是她们嘴里说的那样。”
陈知微哪还有一点笑意,冷着脸哼道:“长舌妇,我要是真傻真疯我得给她们脸都挠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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