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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陈 ...

  •   陈知微手里的荷花有一朵耷拉下来,落了一片花瓣到她的鞋面上。

      陈知微愣愣地看着。

      就在萧肃之还想再说几句的时候,荷花已经带着陈知微的衣袖劈头盖脸地打下来了。

      陈知微一边用荷花砸萧肃之,一边怒斥道:“老娘给你带花是老娘心善,你还拿乔起来了?!你算是个屁,还全京城的荷花都能给你摘来,你霸总小说看多了啊?”

      陈知微如此还不解气,又狠狠踹了一脚萧肃之的竹椅,差点把他踹出凉亭。

      萧肃之用手左右遮掩,荷花淹得他差点窒息,他透过指缝去看陈知微。

      陈知微梗着脖子叉腰站立,瞧着气得不轻。

      竹椅摇摇晃晃,下一秒随着陈知微的力道倾倒,椅子上长腿长胳膊的萧肃之“啪叽”一下四肢伏地睡在了地上。

      陈知微僵住,她真用了那么大劲吗?

      萧肃之幽怨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陈知微,你不要命了啊?”

      陈知微还是余怒未消,踩了萧肃之一脚才去扶他。

      她将萧肃之从地上捞起来,推心置腹地道:“这些天下来,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你自己想想,你对朋友说这些话应该吗?”

      萧肃之身量比陈知微高出许多,趴在她肩头上差点将陈知微遮了个严实。

      他听到这话立刻扭头盯着陈知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

      她说这句话是认真的?!

      “朋友?!”

      “是啊,”陈知微坦然道:“我要不拿你当朋友怎么会吃你府里的东西吃的那么心安理得,你当我是好吃鬼啊?”

      萧肃之内心简直在咆哮,难道不是吗?!

      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完全无话可说。

      陈知微将他提溜到竹椅上还是废了一番功夫的,因为萧肃之就像死了很多天的鲶鱼,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陈知微嫌弃死他了。

      萧肃之捂脸瘫倒在竹椅中。

      那几朵荷花的尸体被陈知微放进了花圃中,腐烂后还能成为花的养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见陈知微一直看着那几株残花,萧肃之难得有些不忍,他脸上被抽了几道红痕,恹恹道:“别看了,明年还你一池子荷花。”

      陈知微笃定道:“白头园是你家的。”

      萧肃之兴致不高:“嗯,我母亲送给我父亲的。”

      “难不成你想要鸳鸯湖里的荷花?”萧肃之矜持道:“也不是不可以……”

      陈知微的话题却已经跳跃到其他地方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那里修养,我看那里风景很好,亭台楼阁俱全,旁边就是芙蓉大酒楼。”

      “吵得慌,一群人在那里叽叽喳喳,读些酸诗情词,就为了找个人暗送秋波,想想就倒胃口。”

      萧肃之看着陈知微静下来的侧脸,忽然道:“你以后少来这里吧。”

      “为什么?”

      陈知微简直纳闷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撵她走,她真有那么差劲吗?!

      萧肃之扭过头不再看她:“你已经是该嫁人的年纪了,若让别人知道你总翻墙见外男对你的名声不好,京城里流言蜚语最是伤人。”

      陈知微知道,古代未婚男女之间不能过从甚密,要不然怎么会有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观念。

      陈知微自己倒是不太在乎,但是萧肃之这样身份的人确实得注意,更何况自己名声还真不咋好。

      陈知微“哦”了一声。

      清风拂过亭子纱幔,萧肃之双手放在腹前,眼前人已经消失,他舒了口气。

      等医馆的杜姑娘来了,还张望着问了声“陈姑娘呢?”

      萧肃之道:“她只是别庄的一个过客,你日后万不可提起她的事情。”

      杜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知微已经连着三天没有去书院了,陈思清还好奇她是怎么了。

      陈见月却淡然道:“你当她是顶有耐心的吗?平日里风风火火,哪有能在书院稳坐的样子。”

      陈知微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大哥看不起我。”

      陈见月淡淡翻过一页纸:“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太看得起你。”

      陈知微将他桌上的砚台推来推去,春山佯作嗔怒拍了拍她的手心。

      陈知微攥住春山的手腕,从桌子上抬眼瞅春山。

      “春山姐,你说我长得难看吗?”

      春山捏了捏陈知微的脸颊,笑:“哪里难看,长得可爱死了,整个侍郎府就数你们两兄妹会长。”

      “那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喜欢我呢。”陈知微小声嘀咕。

      陈思清很不高兴:“两兄妹是指我还是指大哥?”

      春山哪成想触了二公子的霉头,连连告饶:“自然是二公子,二公子分外俊俏勇武呢。”

      “这还差不多。”陈思清瘫在贵妃榻上翘腿。

      他们两兄妹一个躺着,一个趴在桌子上状若无骨地扭着,谁也不知道她怎么能摆出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只有陈见月腰杆挺直,左手拂袖右手执笔在书写,他嘴角蓄笑,自是不必别人夸赞已经自成一景了。

      陈见月缓缓道:“你如何又在意起相貌来了,又要讨哪个欢喜?”

      陈知微看见她大哥低垂着眼睛看向她,偏偏手还在动,一心二用到极致。

      陈知微翻身,将头枕在桌子上,跟陈见月对视。

      “大哥,你想母亲吗?”

      陈见月顿了顿,屋子里陡然一片寂静,陈思清的腿也不乱抖了。

      “看见你我就不那么想了。”陈见月难得袒露自己的思绪。

      陈思清郁闷道:“可是知微和你画的画像完全不一样。”

      陈见月缓缓道:“不是相貌,而是看到知微我想起小时候,丫鬟给她换尿布她不听话,只能我来换,母亲在一旁躺着指点。”

      “她不懂说话,总是啊啊啊,母亲最先教她喊的词不是父亲母亲,而是哥哥。母亲说,女儿生长在世间,依赖最多的不一定是父母,可能是兄长……”

      陈见月微微一笑:“那时候我们哪能想到,那样一个小不点如今能长成这样一个大姑娘。”

      陈知微挪动身躯,将脑袋顶在陈见月胸口上。

      她眼圈红红,多可惜,做陈见月的妹妹一定很幸福,可惜她不是自幼在陈见月身边长大。

      可惜小陈知微不能继续在陈见月身边长大。

      “我也想妈妈,”她闷声道:“很想很想见她。”

      她在心中默念一个名字:李童。

      陈见月摸了摸她的头发。

      陈思清在这时候就很沉默彷徨,直到陈见月抬手招呼他,他跟乳燕投林似的也冲进了陈见月怀里,把陈知微压得哼唧一声。

      陈见月闷笑:“你们俩啊……”

      陈知微从他们中间钻出来,陈思清似乎觉得自己跟大哥抱一块也太奇怪了,又退回贵妃榻上把陈见月的书架弄得乱乱的。

      陈知微看陈见月书桌上的信纸。

      陈见月道:“给中州的舅舅们回信,你可有想说的?”

      陈知微摇摇头,她对中州白家根本不熟悉,更遑论要写信了。

      整个六月里,陈知微老老实实上学放学。

      一转眼已经到了七月,跟李青莲套近乎似乎已经被她无限搁置了,就连侍郎府里都静悄悄的。

      侍郎府里有两个要参加春闱的,陈业前段时间各处去寻门路,现在似乎终于是放弃了,每天窝在屋子里头悬梁锥刺股地开始努力起来。

      只有陈见月一直维持他自己的节奏。

      听说最近白家在京城买了两个铺子,陈见月一直为此跑来跑去,直到落定了才闲下来。

      气得陈侍郎大骂:“士农工商,商为末等,你若为了那碎银几两误了春闱,你就后悔去吧!”

      陈见月不理他,倒是陈思清嘲讽他爹:“碎银几两?若我没记错,爹刚进京城的时候为了那碎银几两可是差点咬碎了牙。就连这宅子,里头有一大半的钱都是白家一两一两挣来的。”

      陈侍郎“哼”了声:“都像你娘那样钻进钱眼里了。”

      陈知微在一旁凉凉道:“爹一年的俸禄是多少,除了维持这小小的侍郎府外,可能挣够陈夫人的衣裳首饰钱?”

      陈侍郎脸一黑,退后一步。

      “不说现在,说以后,爹要是退休了,能挣够自己过日子的钱吗?你以为其他官员们都清廉的很,没有经商的,实际上人家已经肥的满嘴流油了。”

      陈侍郎再退后一步。

      他虽身居侍郎,但朝廷每月发放的俸禄就那么些,有时候因公产生的车马费去了户部还报销不掉,免不了要自己贴补些。

      时不时要请上司吃饭,还要请下属吃饭,他这侍郎当得属实憋屈。

      旁的官员家大业大,再不济也有妻族那边帮忙打理产业,总归是过得有声有色,哪像他拮据不堪。

      陈侍郎不说话了,陈夫人心思倒起来了。

      她问陈见月在京城的铺子做什么生意,还招不招工,她娘家那边的兄弟都有一把好力气。

      陈见月道:“都是白家的人在操持,我并不管这些。”

      他也不说自己管哪些,让陈夫人想沾边都没处去沾,并且她本身就对白家有忌讳。

      她拾蹿陈业:“跟你见月表哥多学学,人家不止学业了得,还会经商嘞。”

      陈业哪敢啊,小时候无知,可等他在京城连连碰壁,还总能在那些学士见人下菜碟的嘴中听到陈见月的名字的时候,才知道这样的人他根本就没办法企及。

      尤其是陈见月是个非常冷淡的人,没看他姑母都不敢置喙陈见月什么。

      “你个没出息的!”陈夫人低声气闷。

      最令陈知微没想到的是陈见月居然将京城铺子的事情交给了自己。

      那日午后,陈见月把陈知微叫到了他的院子里。

      两个穿着打扮和京城截然不同的中年男人在院子里站着,陈见月将陈知微叫到书房,给了她两把钥匙。

      “他们是中州白家的,山羊胡那个是管茶叶铺子的,你管他叫白二舅就行。另一个是管绸缎铺子的,你叫他白三舅。”

      “白家种茶贩茶为生,期间经营一些其他小买卖,如今中州那边生意不景气,我索性就让他们来京城闯荡一番。”

      陈见月说的轻巧,可陈知微知道,要想在京城正儿八经落个店铺可不容易,要不是有丰厚财力是支不起来的。

      陈知微愣愣看着手里的钥匙:“那你把这钥匙给我……”

      “我听韩夫子说了,你对女院所教的知识并没有兴趣,与其如此,不如去学着经商,日后自己也有个依仗。”

      “你拿着这两把钥匙就能管这两家铺子,就是二当家的了,你来经管他们的盈亏。”

      陈知微怯怯道:“亏了怎么办?”

      “亏了来找哥哥,哥哥给你兜底。”陈见月说的分外干脆,好像要将这两个铺子随便她去玩一样。

      陈知微壮了壮胆子,她还真没有什么工作的经验,

      陈见月笑笑:“赚了给你做嫁妆,以后花钱就不用跟哥哥要了。”

      两个白家人从外头进来,陈见月将陈知微介绍给他们。

      他们的眼里忽然一亮,白二舅叹道:“三小姐离开中州的时候个头还小,如今竟出落的如此端丽了。”

      陈见月道:“京城那两个铺子我打算交给知微,日后你们听她吩咐就是。”

      听到陈见月要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陈知微,白二舅白三舅十分惊疑,互相对视了一眼。

      踌躇道:“这恐怕不太妥吧,毕竟三小姐她……”

      还没等他们说完,陈见月将陈知微推出来,拿出一个账本,让陈知微算账。

      不到片刻,陈知微就已经将账算的清清楚楚,写的字也有模有样。

      陈见月和颜悦色道:“你们初来京城,知微的病症早已经好了,她现在和正常女子无异。”

      白家兄弟将信将疑。

      陈知微握着那两把钥匙内心如同滚开的水。

      她激动地看着陈见月:“你,你真的相信我吗?!”

      陈见月点头:“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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