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瞌酱

6、第六章 小学生文笔

　　温柔落尽，只剩死心。

　　经历昨夜云海边上那一场字字温柔、却句句诛心的婉拒，K.奕心底燃烧万年的炙热执念，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看着眼前白衣清冷的天神，看着这人永远端正、永远守礼、永远泾渭分明的模样，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是他自作多情。
　　是他强人所难。
　　是他万年纠缠，徒增笑话。

　　K.奕缓缓松开了早已空置的指尖。

　　方才还死死纠缠、滚烫霸道的野玫瑰信息素，一点点收敛、褪去，彻底敛入骨髓，再不外露半分锋芒。

　　没有暴怒，没有争执，没有不甘。
　　只剩下极致疲惫过后，死寂般的平静。

　　他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滚烫过往，声音沙哑得近乎荒芜，褪去了万年张扬：
　　“我懂了。”
　　“J.温，是我纠缠太久，惹人烦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打算放了。

　　万年奔赴，单向偏爱，日复一日的贴身纠缠，换不来半分动容。冰山不肯为他融化，神明不肯为他破例，那他便不再自取其辱。

　　K.奕往后退了半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近万年的贴身距离。

　　“万年打扰，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我不缠你了。”

　　一句话，斩断所有神魔纠葛，斩断所有执念偏爱。

　　热闹落幕，玫瑰归尘。

　　云海风声簌簌，九重天瞬间安静得可怕。

　　一旁的J.温浑身骤然一僵。

　　数万载岁月，他早已习惯了K.奕的存在。
　　习惯了那股霸道滚烫的玫瑰香无孔不入，习惯了这人日复一日的追逐试探，习惯了那双眼里只盛着他的、偏执热烈的光。

　　他一直靠着冰冷的神规克制心动，一遍遍温柔推开，自以为斩断纠缠便能落得清净。

　　可当真等到对方彻底放弃、转身退场的这一刻，他万年冰封的心境，瞬间慌了。

　　空了。
　　彻底空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密密麻麻爬满四肢百骸。

　　他可以接受神魔对立，可以接受天道规矩，可以接受一生孤冷。
　　唯独接受不了——K.奕再也不喜欢他了，再也不围着他转了。

　　心底的道义规矩还在拼命支撑他的冷漠，可微微收紧颤抖的指节，早已出卖了他翻涌失控的心神。

　　J.温沉默良久，清冷声线平稳无波，伪装出大度疏离：
　　“也好。”

　　短短两个字，彻底熄灭了K.奕眼底最后一点微光。

　　果然如此。
　　他的放手，于这人而言，不过是解脱。

　　K.奕低低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再无半分留恋，转身便要踏入云海，返回九幽。

　　从此神魔陌路，两两相忘，永不纠缠。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清冷的嗓音骤然响起，拦住了他离去的脚步。

　　“万年纠葛一场，好聚好散。”
　　J.温语调温柔得体，是天神最体面的模样，
　　“明日月上中天，我备一杯离别酒。”
　　“喝完这杯酒，你我神魔两界，从此互不相干。”

　　K.奕脚步顿住，背影萧瑟荒芜。

　　他本想断然离去，断得干净彻底。
　　可万年执念太深，哪怕只剩残局，也终究想要一个圆满的落幕。

　　一杯离别酒，断尽余生所有念想。

　　也好。

　　他淡淡应声，平静无波：“可以。”

　　话音落，红衣残影掠过云海，彻底消失在九天尽头。
　　浓烈的野玫瑰香气彻底消散，整片天地，只剩J.温一人，和满场孤寂清冷的雪檀香。

　　四下无人，再无旁人窥视。

　　万年不变的清冷面具，在此刻寸寸碎裂。

　　J.温垂眸看着自己发颤的指尖，眼底所有温柔疏离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冷静、偏执霸道的占有欲。

　　放他走？

　　不可能。

　　万年都是他死缠烂打、主动奔赴、满眼是他。
　　现在他倦了、累了、想抽身自由？

　　晚了。

　　是你先招惹我的。
　　是你先闯进我万年孤寂的神生。
　　进退，从来由不得你。

　　既然温柔婉拒留不住，既然放任克制只会彻底失去他。
　　那便换一种方式。

　　守规矩留不住的人，那就——强行留下。

　　J.温抬眸，眼底覆上一层颠覆万年人设的偏执。他指尖凝出一缕无色无味的神息，那是神界禁术秘制的锁神迷魂酿，专门针对顶级Alpha，封力锁识、无解无破。

　　他克制心动万年，守了万年天道规矩。

　　今夜，他甘愿破戒。
　　只为留住一个K.奕。

　　——

　　次日，月满中天，清和神殿。

　　素来肃穆冷清、不染尘俗的神殿，今日摆下一桌清酒。
　　无众神列席，无礼乐喧嚣，一桌两盏，安静得像是专为两人的落幕而生。

　　K.奕如约而至。

　　一身红衣褪去所有戾气锋芒，眉眼淡漠荒芜，再无往日半分肆意张扬。
　　他是来断情的，心态坦然，毫无防备。

　　纵横六界万古，魔尊一生算计无数、从无败绩，无惧天道、无惧神魔。
　　他唯独不信，一生光明磊落、恪守清规的雪檀天神，会对他使出阴私手段。

　　J.温起身相迎，白衣胜雪，眉眼温软，是万年以来最柔和的模样。

　　“坐。”

　　他亲自执壶，缓缓斟满杯中酒液。
　　酒色澄澈透亮，清浅酒香干净纯粹，是最正统的神界仙酒，看不出半分异样。

　　“今日一杯酒，断你我万年纠葛。”J.温轻声慢语，温柔疏离，“往后九幽九天，各行其道，再无牵绊。”

　　K.奕看着眼前温柔的天神，心底最后一丝不甘彻底散尽。
　　也好，从此斩断情丝，九幽魔尊，再无软肋。

　　他抬手拿起酒杯，目光平静：“如你所愿。”

　　毫无防备，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清冽甘甜，无怪味、无异感，寻常至极。

　　可仅仅三息。

　　一股绵软、霸道、无声无息的神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经脉僵硬、魔力溃散、神识骤沉！

　　K.奕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这根本不是离别酒！

　　是专门针对顶级Alpha的锁神迷魂酿！
　　封魔力、锁神魂、沉意识、无解可破！

　　他浑身猛地一僵，身形剧烈摇晃，万年稳固的魔息气场，瞬间彻底溃散崩塌。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伐本事，尽数被无声封印。

　　K.奕死死盯着眼前一脸平静的天神，嗓音沙哑破碎，带着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震颤：
　　“J.温……你阴我？！”

　　他踏碎血海修罗，看透六界诡计，最终却栽在了这个最温柔、最克制、最体面的天神手里。

　　J.温静静看着他摇摇欲坠、彻底失势的模样。
　　眼底万年的克制、疏离、规矩尽数崩塌。
　　只剩下隐忍数万年、滚烫偏执、势在必得的占有。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清冷月光落在他无瑕的眉眼，映出滔天偏执。

　　“我从不骗人。”

　　他抬手，稳稳扶住即将彻底栽倒的滚烫红衣身影，清冷雪檀香强势包裹住溃散的野玫瑰气息，彻底将人禁锢在自己怀中。

　　“确实是离别。”

　　“只不过，是我与你的自由，彻底离别。”

　　药力疯狂侵蚀神魂，K.奕浑身力气飞速抽离，视线模糊、意识沉沦。
　　他想运力反抗，想挣脱逃离，想质问控诉。
　　可经脉被死死封锁，半点魔力都调动不得。

　　纵横六界的顶级魔尊，在此刻，彻底无力，任人摆布。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的前一秒，他听见头顶之人，清冷又滚烫、偏执到极致的嗓音，轻轻落在耳畔。

　　“你想放手？”
　　“不行。”

　　“K.奕，从你招惹我的那一刻起——”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你只能是我的。”

　　月色沉沉，烛火摇曳。

　　万年主动奔赴的野玫瑰，彻底沉睡在清冷天神的怀中。

　　温柔拉扯到此终结。
　　从此，清和神殿，成了困住魔尊的专属囚笼。
　　克制万年的天神，自此偏执入局，强行独占，永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