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瞌酱

16、第十六章 小学生文笔

　　夜色浓稠如墨，清和殿烛火低垂，暖光压得极低，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揉成一团密不可分的暗色。

　　连日沉默的僵持，让殿内的空气压抑到极致。

　　J.温依旧夜夜抱着他睡。

　　只是这晚，他眼底的克制，终于撑到了尽头。

　　他贴着K.奕微凉的后脊，胸膛抵着他单薄的脊背，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他泛红的耳廓。几日来的温柔安分、耐心等候，全都在这片死寂的沉默里，悄悄崩裂出裂痕。

　　他太乖了。

　　乖得让人心慌。

　　不哭、不闹、不骂、不挣扎，像一具没有魂魄的漂亮躯壳，任由他朝夕守护，任由他温柔近身，却从头到尾，半点不属于他。

　　J.温喉结轻轻滚动，低哑的嗓音压在夜色里，温柔得危险：

　　“阿奕，你不说话。”

　　“也不看我。”

　　“你是打算，这辈子都这样冷着我吗？”

　　怀里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长睫垂落，眼底空空落落，连抗拒都懒得给予。断裂的双翼软软塌在身后，皮肉早已愈合，可骨缝深处的钝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

　　无翼，无自由，无退路。

　　他是J.温笼中唯一的猎物，是神明偏执万年、不惜染罪也要独占的爱人。

　　见他始终死寂沉默，J.温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缓缓收紧。

　　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不容挣脱的禁锢，将两人贴合得更紧。白衣的清冽檀香彻底覆住K.奕身上残存的魔气，温柔霸道，丝丝缕缕，侵入他每一寸呼吸。

　　“别躲我。”

　　J.温低头，唇轻轻擦过他汗湿的后颈，极轻的一个触碰，却像火星落进燃油，瞬间烫得整片空气升温。

　　K.奕脊背骤然一僵。

　　这几日他任由抱、任由养伤、任由近身，一直保持着彻底的麻木与疏离。可这种越过边界的亲密，是折翼之后，第一次。

　　屈辱、恨意、羞耻，混杂着陌生滚烫的战栗，瞬间从尾椎窜上头顶。

　　他指尖猛地攥紧锦被，指节泛白，依旧不肯出声，却控制不住身体细微的颤抖。

　　J.温太懂他了。

　　懂他看似冰冷死寂，却懂他所有口是心非的倔强。

　　他指尖顺着腰背刻意避开他残破的双翼，掌心温热的神力贴着肌肤渗开，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看。”

　　J.温贴着他耳畔低语，气息滚烫，温柔里藏着残忍的笃定：

　　“你人是冷的。”

　　“身体却很诚实。”

　　K.奕眼底骤然掀起滔天戾气，赤红一瞬攀上眼尾。

　　他想挣，可锁仙环静静发烫，神纹死死镇住他所有魔力，四肢绵软无力，断翼的酸涩感一牵动就是密密麻麻的疼。

　　他逃不开，躲不掉，只能被迫承受这份带着占有欲的温柔亲近。

　　J.温吻得极轻、极慢，一寸寸掠过他的后颈、肩线，动作温柔得像在赎罪，偏执得像在掠夺。

　　“我等了你万年。”

　　“追了你万年。”

　　“被你冷了万年。”

　　“阿奕，”

　　他嗓音微微发颤，是隐忍到极致的动情，也是压抑许久的失控，

　　“我已经太贪心了。”

　　“我不止想留你的人。”

　　“我想要你完完全全，连骨带血，都属于我。”

　　他翻过身，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翼，将人正面拥入怀中。

　　这下再也无处可躲。

　　视线相撞的瞬间，K.奕的眼底终于不再是空寂荒芜。

　　那里翻涌着羞愤、怒意、屈辱，还有被强行撩拨而起、无法压制的滚烫慌乱，漂亮的眼尾红得滴血，桀骜未死，只是被牢牢禁锢。

　　J.温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他泛红的眼尾，温柔得近乎蛊惑。

　　“看着我。”

　　“别闭眼睛，别躲开。”

　　“看着是谁在抱你。”

　　“看着是谁，拥有你。”

　　K.奕胸口剧烈起伏，薄唇紧抿，死死咬着牙，不肯泄出半分声息。

　　可身体骗不了人。

　　神明清冽的气息包裹他，温热的掌心熨帖着他冰凉的肌肤，手掌触碰一寸寸攻破他连日筑起的冰墙，让他浑身发麻，神魂发颤。

　　恨意还在。

　　可是悸动，铺天盖地，无可抵挡。

　　J.温低头，落上一个吻。

　　不是惩罚，不是暴虐。

　　是万年隐忍，万年相思，万年求而不得，一朝彻底占有的温柔沉沦。

　　殿内烛火轻轻一颤。

　　满地旧年残羽早已清扫干净，可那道折翼的伤疤，永远刻在两人之间。

　　K.奕的身体，一点点、不受控制地放松了下来。

　　不是妥协。

　　是被他恨到骨髓的神明，亲手揉碎傲骨、拆去防备、寸寸侵染的不甘。

　　J.温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促，眼底是褪去清冷的偏执。

　　“开口，好不好？”

　　“哪怕你骂我一句。”

　　“也好过你这般，冷冰冰的……任由我轻薄。”

　　K.奕沉默良久。

　　久到烛火快要燃尽，久到耳尖的热度蔓延整张侧脸。

　　他终于颤着眼睫，睁开泛红的眼，沙哑破碎的吐出折翼之后，第一句话——

　　字字咬血，字字带恨，却藏不住一丝发烫的慌乱：

　　“J.温……你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