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誓言 温云程赌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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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老潘格外容光焕发，心情颇好地靠在阳台上看风景。
温云程悄咪咪地从老潘背后绕过，蹑手蹑脚地挪向门口。
“不准动！怎么又迟到啊？”老潘忽地转过头，盯着温云程喊道，但语气里竟无半分恼怒，甚至愉悦之情都快溢出来了，“算了，下次不准迟到。”
老潘摆了摆手，眉眼含笑地示意温云程进去。
“谢谢老潘，老潘人美…呸，气宇轩昂！”
“少贫嘴。”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老潘刚进班便开始鼓掌，班中同学不明所以，也跟着鼓掌，一时班中如雨中惊雷。
老潘突然停住了掌声，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掌声中开口：“特别表扬我们班许南画同学，本次是班级第一，年级第…”
话音戛然而止，老潘点开了课件：“今天我们来学楞次定律…”
“靠，老潘又卖关子！”
班中不满的声音愈发喧哗，许南画本人也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叫什么吵，再吵一人扣九点九学分，”潘义仁敲着黑板，“吃饭时自己去一楼公告栏上看啊，现在听课。”
杜佳乐捅了捅正专心做笔记的岑正，低低地问了什么，得到肯定答复后转过头看向许南画，眼里是浓浓的钦羡：“许老大，中午我们陪你看排名吧！”
“其实是你自己想看吧？”岑正头都没抬，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正正，这是你薄情，休怪我寡义！”
两人在桌下打得不可开交，连物理课本也摔落在地。
“可以啊。”
俩人抬起头，正对上许南画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砰”的一声从许南画右侧传来。
老潘立刻看向这边，敏锐地锁定在埋在桌下的两个人，抄起两截粉笔，分别击中黑白无常的脑袋：“岑正、杜佳乐，干什么呢！来回答一下这个题，谁对了谁坐下！”
“A。”“C。”
“答案是AC，这么大个多选你们看不到？”老潘拍了拍桌，压下班里的笑声，“出去听课！”
看着黑白无常一前一后地出去，许南画无奈地摊手，看向始作俑者：“满意了？”
温云程勾着笔，心不在焉地在纸上乱画，闻言也扭头看过来，两人对视的那一瞬，他又淡淡地挪开视线。
许：？
“今天.......一起吃饭吧，”温云程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碎发又翘起来，“然后去看排名。”
虽然这是在询问，但许南画却感到了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但黑无常他们…”
“一起吧。”温云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下课铃一打，黑白无常立刻逆着人群挤回教室，杜佳乐兴奋地招手让两个后桌过来会合。
林夕语不知何时也笑盈盈地走过来，拍着岑正的肩：“我也去。”
五个人刚打完菜，站在大厅里左顾右盼寻找座位。此时不远处一个女生向着林夕语冲过来，大喊道：“哥！”
待她急急刹住车，许南画才有机会打量她——和林夕语的脸有七分相像，铭牌上刻着的是623班的林…
“这是我妹妹，林朝晨。”林夕语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你们好啊！”林朝生眼睛亮亮的打量着周边的四个人， “我们这里还有几个座位，来吧！”
待他们落座了才明白“我们”是什么意思——温云程和许南画的正对面坐着两个男生，一个笑容阳光，冲他们礼貌地点头；另一个垂着眼帘扒饭，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我是韩冬一，这是瞿远。”那个比较阳光的男孩主动介绍道，阴郁少年仍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许南画瞪了一眼正在摆臭脸的某人，转而也含着笑意介绍：“我是许南画，这是温云程。”
只见对面两人忽然愣住了，齐齐看向正跷着二郎腿挑菜的校霸，温云程散漫地扫了他们一眼，又低头动筷。
“那个…”韩冬一犹豫了半晌，忽然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望向温云程，“谢谢你，温同学。”
这时，瞿远也难得抬起头，罕见地开口：“谢谢。”
许南画：？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许南画迟疑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徘徊，最终落在同桌脸上。
“虽然我记不清什么事了，但是不用谢。”温云程敛了些许散漫的劲儿，正色道。
韩冬一和瞿远齐齐沉默。
待五人吃完饭离开，杜佳乐似是如释重负，一把挽过岑正的手臂，虚脱般靠着。
“我跟你们讲，我和正正对面坐的那俩男的太恐怖了，一个吃饭都还在打瞌睡，另一个动不动就突然做个灌篮动作，623班的都这么 horrible 吗…”
“诶诶诶，乐乐你这就是‘断章取义’了，夕语哥的妹妹不是好好的吗？”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排名表前。
“来来来，我看看…”岑正一把推开如胶似漆粘在自己身上的白无常，犹如高考查成绩的家长一般紧张地捂住前几排，一点点向下挪。
“你起开，慢得要死，”杜佳乐不耐烦地扯下黑无常的手，广播员一字字正腔圆地朗读：“许南画，628班，总分六百六十六分，年级第二。”
沉默了片刻，林夕语突然激动地摇着许南画的肩，双眼放光：“小画你好厉害，我们班之前最厉害的陈霖也只是第二十名！”
“班长大人，臣提议将许南画赐名为‘许老大’。”杜佳乐掐着嗓子模仿古代太监的声音道。
许南画晕乎乎地跟跄了几步，倚着同桌的后背，轻轻点头：“谢谢你们，‘许老大’蛮好听的。”
温云程不可见地僵了一瞬，随即掩饰般突兀地开口：“第一名是？”
“叫什么…瞿谦，623班的。”
岑正突然停顿了一下，又不可思议般揉着眼睛：“我没看错吧？他是七百二十分…”
“这是什么生物？！够了够了，这一切都 destroy 吧！”杜佳乐捂着耳朵大叫。
许南画不由得微微怔住。
也就是说，刚刚那个忧郁男生就是年级第一？！
这分数…明明去念故一中也能名列前茅，为什么要在这里上学？
他百思不得其解。
五人准备上楼时，许南画突然顿住脚步，似是想起了什么，温和的声音如泉般淌出： “等下可以吗？”
“怎么了？”最前方的林夕语站定，扶着栏杆，疑惑地看过来。
许南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伸出白皙的手指戳了戳温云程的后背：“你的发誓，忘了吗？”
温云程暗骂一句，无可奈何地扯了下嘴角——偏偏在这时想起这个尴尬的赌约干什么啊…
“什么发誓？”岑正好奇地问道。
“哦，是这样的，你们温神在考前和我打赌要比谁成绩好，输者要去操场上边跑一圈边大喊…”
还未说完，温云程带着温度的手掌便捂住了许南画的嘴。
“别说了，走吧，去操场。”温云程冷着声音，背过身向着操场走去，四人也紧随其后。
橡胶跑道在阳光的照耀下软绵绵的，树叶慵慵懒懒地躺于其上，鸟雀扑着翅膀在篮球框边盘旋，微风拂过，看台上的石子也碌碌地滚落在地。
许南画俯身拍了拍台上的灰尘，示意后面三个男生也坐下，然后转回前方，好整以暇地望向那个身影。
温云程环顾四周，发现没多少看客后长舒一口气，转而视死如归般看向正前方的跑道，迈开了步伐，但迟迟不愿开口。
快到终点时，他自知躲不了了，只把心一横，放开嗓子大喊：“许南画天下第一帅！”
本来正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的许南画听见意料之中的那句话后，呆住了，反应过来后耳根微烫，立刻再度望向他。
“同桌天下第一帅，小画天下第一帅，不高兴天下第一帅，许老大天下第一帅…”
那人还在喊，只是愈发不着调了。
不知为什么，许南画突兀地想起了二南。
二南第一次下河游泳，起初十分抗拒，爪子像黏在地板上了一般死活不肯下水，但它接触到水后又抓不回来了，像水鸭一样在河里疯玩，没有几个小时是绝不肯上岸的。
待回过神，一身薄汗的温云程已半搭着外套，嘴中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棒棒糖，似笑非笑地站在他面前，几滴汗顺着颧骨滑至下巴尖，又凝成水珠砸落在地。
许南画弯着眼角，细长的睫毛对着地翘起。
这不是乖乖回来了嘛，他一面想着，一面不自觉地伸手想去揉那颗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脑袋，温云程似是觉察到他的意图，竟主动将头凑近许南画的手。
有些硬的黑发嵌入指缝，带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刺挠挠的触感格外清晰。
温云程耐心地等了片刻，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刚准备说什么，另外两人毫不掩饰的笑声便闯了进来。
“哈哈哈温神也有这么一天啊！”黑无常指着温云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真的好 embarrassing啊…”白无常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在黑无常肩上，黑框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许南画含笑着看了许久温云程逐渐不耐的表情，随后比出“OK”的手势：“过关。下次可不要打这么不自量力的赌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