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 只因填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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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清晨，“信鸽”背着书包冲进教室，扶着门把手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师说……今天……今天成绩……就能出来。”
班中同学有雀跃，有紧张，也有无所畏惧。
“温神温神，你紧张吗？”以往考试中屡次占据班第一的陈霖正好奇地询问着。
温云程翘着二郎腿，手中转着笔的动作没停，颇有些惬意地叩了叩桌面：“该紧张的是你吧，我这次可是稳拿第一啊！”
陈霖表面上配合着赞叹，暗地里却翻了个白眼，心中嘲讽着温云程没有自知之明。
物理课。老潘夹着教案，笑眯眯地走进教室。他今天穿的是颇有青春感的运动套装，不过洁白的上衣不知何时沾上了几滴油渍。
“上课。”老潘中气十足地喊了句，“教材书已经取出来的可以坐下。”
大家齐刷刷地坐下。
白板PPT一张张地播放，知识点一条条地蹦出，但听进去的人寥寥无几。
信鸽在桌下摆弄着手机，打探有关这次成绩的消息，突然，她看见了什么，惊愕地回头向最后一排看去。周遭人也学着向后望。
“东张西望什么？难道不用做笔记的吗？”老潘停下讲课，提醒道。
“老……潘老师，”周格大着胆子举起手，“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此言一出，原本心不在焉的同学们也瞬间精神起来。
老潘环视了一圈教室，在最后一排停顿了几秒，随手折了一段粉笔向少年后脑勺丢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他的眼角因岁月的磨砺而生出了细细的皱纹，随着笑的动作而形成一道弯弯的月牙儿。“你们说说你们，上课不好好听，净关心这些课堂以外的事……好，剩下的时间，课代表把试卷发了，抓紧写。”
一阵哀号。
但在拿到试卷的第二秒，又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月考考后测试题，时量三分钟。题目：本次电影放什么？
岑正咬着笔尖，含糊着说：“嗯……要不《鬼灭之刃剧场版》？”
“谁要看你那个洋鬼子？”杜佳乐双手抱拳，放在胸口，眼中带着一丝不屑，“当然要看英文经典电影《绿皮书》啊，诶，我直说了，我从刚出生就看的是全英文不带字幕的电影，已经遥遥领先了，懂吗？”
林夕语抱着手臂，低着头冥思苦想。终于满意一笑，落笔写下最近流行的悬疑恐怖片。
班中热闹非凡，欢笑声盖过了窗外的蝉鸣。这个夏天格外漫长，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烈阳始终悬挂不下，灼灼地炙烤着大地。
许南画歪头看向窗外，笔杆抵着下巴，似是陷入了回忆的潮汐般走了神——转学到628班已经约莫两个月了，从来没有人好奇自己的那些破事，也没有冷落排挤，甚至连一句嘲笑也没有。他认识了很多与众不同的人，也经历了很多与众不同的事，像天方夜谭一般，虚幻而又真实。一瞬间，他耳边的喧闹声显得有几分缥缈。
身后突然响起了轻笑声，他回过头，温云程正弯着眼伸手敲了敲他的头：“想什么呢？不高兴？”“没有不高兴。”“不是问你高不高兴，是在叫你哦！”
许南画一脸鄙夷：“我是不高兴，那你就是没头脑吧？”
“好好好，我是没头脑。不高兴，你写的什么电影？”
“没头脑，关你什么事？”
温云程先是赌气般转过身，又突然伸手，用力地把卷子拽过来：“让我看看……‘三生石下’,这是爱情片？！没想到啊，小许，你居然是这种人！”
“滚。”
但他这一喊，全班人都知道了新同学想看爱情电影，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选择改掉了。
下课了，林夕语站上讲台，拿着卷子，和信鸽一起手忙脚乱地统计。约莫五分钟以后，林夕语晕晕乎乎地把统计单交给信鸽，自己回座位歇息，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信鸽不要外传，谁知刚一闭眼，信鸽尖锐的声音便在耳边轰鸣：“啊啊啊啊！大家快来看，第一名是那个爱情片啊啊啊啊啊！”
林夕语：……
语文老师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拍了拍老潘的肩：“想当初，我们也这么有活力，真怀念啊……”
语文余老师和老潘是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也奇迹般在同一所高中任职。
“行了行了，别煽情，上你的课去！”老潘毫不留情地一把把余老师推进教室。
岑正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小许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这个，有伤风气吧？”
杜佳乐听见了，脸上带着一丝嫌弃，肘了肘岑正：“你以为都和你一样不知廉耻？这是爱情电影，Romantic，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乐乐你怎么说话呢？就这么攻击你朝夕相伴的同桌啊，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招！”说罢，岑正和杜佳乐扭打在一起。
许南画咬着唇，肩膀微抖，似是在极力忍笑。
温云程见此此景，也乐了，用手肘撞了下许南画：“同桌，咱俩啥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先把你的成绩提到人家那么高再说吧。”
“同桌你能不能人性一点，”温云程用手指戳了戳许南画的肩膀，眼中带着一丝无辜，“话说小画，你为什么要选这个电影啊?”
许南画抿着唇，不说话。
“到底在吵什么？”余老师夹着教案，慢悠悠地走上讲台，随手抄起一截粉笔砸向正打得不可开交的黑白无常座位。
班中安静了下来，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们潘老师念成绩没有？”余老师放下讲义，顺手拿起手机，翻找着考试成绩， “这次语文，我们班是年级第四，还是可以的，具体的就不念了。”
班中哀嚎一片，纷纷嚷着让余老师念分数。
余老师笑着翻了下白眼，再度拿起手机：“第一名，许南画，130；第二名，陈霖，118；第三名，岑正,115……”
全班鸦雀无声，信鸽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但还是极为惊讶地看了看许南画；陈霖面色铁青，愤愤咬咬牙；温云程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向同桌，勾唇笑了笑。
“温云程，50分。温云程你怎么考出五十分的？让一头猪上都不止五十分吧。”
许南画突然“噗”的一下笑出来，戳了戳温云程的手臂：“记得喊大声点。”
“老师，总分排名呢？”陈霖站起身，急切地询问道，眼中充满慌乱。
“总分排名我找找……你们班第一是许南画，六百六十六分，第二是陈霖，六百一十分……”
陈霖颓废地瘫坐在座位上，茫然看着窗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陈霖，从来没跌过第一宝座，今日竟被一个新同学抢走了属于他的荣耀……
杜佳乐转过头，作惊讶状：“小许你这分数可以啊，够拽。”
许南画对着他淡淡一笑，温声说：“下次就考六百八十八分吧。”
桌上忽地被叩响，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张纸条：
“下一次我一定赢。”
——陈霖
温云程的目光投过来，鄙夷地撇了撇嘴：“就凭他吗？真是痴人说梦。”
许南画伸出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把温云程的纸头摁了回去。
他随手撕了一张纸，思索片刻，落笔写下“好”，随即折好让温云程传回去。
“这可不行，上课不能传纸条。”温云程把纸条扔了回来，看也不看他。
许南画知道温云程应该是生气了，但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哄小孩，他拍了拍前面正竖起耳朵偷听的岑正：“能帮我传一下吗？给陈霖。”
岑正侧了侧目，恰好与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温云程对视：“那个，我不认识陈霖，你找杜佳乐传吧。”
杜佳乐吓了一跳，气愤地捶了一下岑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我也不认识陈霖……”
许南画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又扭过头，看向一脸势在必得的某人：“温云程，帮我传一下，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温云程佯装嫌弃般捏起纸条，刚要往旁边递，余老师的粉笔便砸了过来：“温云程！你又在干什么！站到后面去！”
他有些恼怒地掐了一把正在偷笑的许南画，随后吊儿郎当地站到了后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