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宠修仙》劝君更尽亿倍酒

57、第 57 章 那道极淡极

　　那道极淡极弱极古老的淡紫色光丝从暗紫色外壳的缝隙里透出来时，整个封印核心深处的虚空都静止了。记忆星空中那两个熄灭的月亮不再转动，银白色的树不再摇曳，连溯周身环绕的淡紫色光芒都停止了流转，所有的一切都在等那丝光丝做出第一个自主的选择，是继续蜷缩在破碎的外壳里随着最后一丝力量耗尽而熄灭，还是顺着苏闲指尖溢出的光属性灵力往外延伸，重新接触这个被封印隔绝了不知多少年月的世界。

　　苏闲把破晓剑插进透明地面，腾出双手，将指尖轻轻悬在那丝淡紫色光丝的正上方。她指尖上那个三角形的纹路在光丝的映照下全部亮了起来，暗紫色、淡青色、淡金色、淡紫色，好几道纹路在皮肤底下缓缓转圈，正中央那道金色丝线延伸出一缕极细极柔极亮的光丝，从她指尖探出，缓缓靠近那道淡紫色光丝。两道光丝在虚空中碰在一起的瞬间，苏闲的脑海里炸开了一片极广极阔极破碎的记忆碎片，她从追光界本源意识自身的视角看到了追光界毁灭的那一刻。那道暗色漩涡从天而降，银白色的树在脚下枯萎，两个月亮同时熄灭，无数修士的灵力光芒在触须面前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自己在最后一刻被溯的淡紫色光柱包裹住、从崩碎的世界边缘拉回来、封印在此界的核心深处。追光界在毁灭的瞬间把自己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曾经存在过的生命痕迹都压缩进了这最后一缕意识里，它是一个世界的遗书。

　　苏闲的手指微微发颤，她睁开眼看向溯，溯正看着她，那双极亮极纯极古老的淡紫色眼睛里映着她指尖上那两道正在缓缓交融的光丝。他说追光界的本源意识在封印里沉寂了漫长时光，第一次接触到封印之外的人的灵力，他在封印它的时候就知道这缕意识里封存着追光界所有的记忆，等了这许多年，就是等有人能亲手打开这些记忆，让追光界的存在被另一个人完整地看见。苏闲把另一只手也放在那道光丝上方，两只手的光属性灵力同时从指尖溢出，裹住那丝极弱极淡极细的淡紫色光丝，用自己的灵力温养它，让它从即将熄灭的状态中一点一点恢复生机。

　　光丝在她灵力的温养下开始缓缓变亮、缓缓变粗、缓缓往外延伸，从一道极细极淡极弱的游丝变成了一道极亮极纯极稳的光带。光带在她指尖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每绕一圈颜色就亮一分，从极淡极弱的淡紫色变成了极亮极纯的淡紫色，和溯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和她心口处那道灵力印记一模一样。光带在她指尖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之后，从她指尖上脱离出来升到半空中，悬停在苏闲和溯之间，开始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往四周扩散出一圈极淡极柔极亮的淡紫色光晕。光晕扫过之处，记忆星空里那片破碎的画面开始重新组合，两个月亮重新亮了起来，银白色的树重新从山脚长到山顶，淡紫色的天空恢复了完整，修士们的灵力光芒在星空中一盏接一盏地重新亮起，追光界最后一缕本源意识在被扭曲了漫长时光之后，第一次回忆起自己本来的样子。

　　苏闲仰头看着那片重新亮起的星空，眼眶湿热，她指尖上那道淡紫色光丝和心口处那道灵力印记同时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和星空中那两个月亮的旋转节奏完全同步。

　　溯从盘腿而坐的姿势站起来，走到那颗暗紫色光点前方，把右手按在光点表面。他左胸口上那道淡紫色光痕在同一瞬间亮到了极致，整个封印核心深处所有的淡紫色光芒都在往他掌心里汇聚，石壁上流淌的符文、虚空中悬浮的光点、记忆星空里的两个月亮，所有光芒汇聚成一道极亮极纯极古老的淡紫色光柱，从溯的掌心灌入那颗暗紫色光点。光点在光柱的灌注下开始从暗紫色缓缓变成淡紫色，表面那些被虚无之渊扭曲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纹路一层一层地剥落，每剥落一层就露出下方一片极淡极柔极亮的淡紫色晶面。残余的纹路完全剥落之后，那颗光点彻底变成了一颗极亮极纯极完整的淡紫色光珠，和封印之钥的材质一模一样，和样本晶石的材质一模一样，和雕像表面的淡紫色晶石一模一样，追光界本源意识在溯和苏闲的联合灵力灌注下终于摆脱了虚无之渊的扭曲，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溯把手从光珠上收回来，看着那颗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的淡紫色光珠，嘴角浮起极淡极轻极柔的笑意，说他等了这许多年，就是为了亲眼看到这颗光珠恢复本来的颜色。

　　苏闲把破晓剑从透明地面上拔出来插回背上的剑套里，走到溯身边看着那颗淡紫色光珠，问追光界的本源意识恢复了之后会怎么样。溯说它现在太虚弱了，虽然摆脱了虚无之渊的扭曲，但漫长岁月的封印和压制已经耗尽了它绝大部分力量，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到能够自主存在的程度，在那之前可以把它放在封印核心里，用封印之钥和封印核心的灵力继续温养它，等它恢复到足够强大的时候，可以选择留在此界，也可以选择带着追光界所有的记忆去寻找新的世界，这是追光界自己应该做的选择，别人不能替它做。

　　苏闲把样本晶石从怀里掏出来放在那颗淡紫色光珠旁边，晶石表面的符文和光珠表面的淡紫色光芒在同一瞬间同步闪烁了一下，像两个失散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同胞终于重逢。她把晶石和光珠一起放在封印核心正中央那道凹槽旁边，凹槽里的封印之钥在感应到光珠的灵力波动之后发出极轻极脆极悠长的嗡鸣，整面岩壁上的暗金色符文全部亮了起来，封印核心里的灵力开始往光珠内部缓缓流入，像一条极细极长极柔极稳的淡紫色河流，无声地温养着这颗刚刚恢复本色的追光界遗珠。

　　苏闲和溯同时对着那颗光珠行了一个灵霄宗的古礼，右手举起来掌心朝外，指尖对准眉心，缓缓放下，掌心按在胸口，光珠在两人行完礼的瞬间轻轻震动了一下，震动频率和她心跳的节奏完全同步。

　　溯转过身来看着苏闲，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缓缓变得透明，极平静极从容极满足地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化作淡紫色光点。他说封印核心的使命完成了，他最后这部分灵魂力量也耗尽了，他要去和他已经分别了漫长时光的追光界同胞们团聚了。他的身影一层一层地化作极淡极柔极亮的淡紫色光点，缓缓飘向那颗淡紫色光珠，融入了光珠表面的淡紫色晶面里，光点完全融入光珠之后，光珠表面的淡紫色光芒轻轻闪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在跳动，然后恢复了平稳而缓慢的旋转。

　　苏闲对着溯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把破晓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转身走向暗门，暗门在她靠近时自动裂开，黑风峡岩壁上暗金色符文的光芒从门外涌进来，她大步迈出了暗门。

　　玄承站在暗门外，暗紫色的灵力屏障还维持在他身前，那双异色眼瞳在她迈出来的瞬间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阿七和萧衍站在他身后，还保持着举起灵霄宗古礼的姿势。苏闲走到玄承面前把他还维持在身前的灵力屏障轻轻按下去，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看着他的眼睛，说噬界恢复了，溯走了。玄承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上，嗓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低极柔的咕噜声。阿七和萧衍同时把手从古礼的姿势放下来，对着暗门的方向再次举起古礼，这一次他们行的是灵霄宗对逝去前辈的最高敬礼，右手举起来掌心朝外，指尖对准眉心，缓缓放下，掌心按在胸口，然后左手也举起来，和右手交叠在一起，同时按在胸口正中央。

　　黑风峡上空那道金紫色光柱在暗门闭合的瞬间忽然从正中央亮起了一道极淡极柔极亮的淡紫色光环，光环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像一颗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月之后终于安息的心，在向整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峡谷深处，那颗被留在封印核心里的淡紫色光珠，在黑暗中轻轻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