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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黑风峡上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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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峡上方的瘴气云层在封印彻底闭合后不久,散了个干净。
苏闲坐在碎石滩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幽冥山脉的夜空和青云山完全不同,这里的星星更密更亮,银河从南到北横跨整个天穹,星光泼在黑色碎石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玄承坐在她身边,黑发用那根发绳束在脑后,发尾垂在碎石上,暗紫色的微光已经恢复了大半,他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手心里,她手指微凉,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略低了几分,两股灵力在指尖交汇时轻轻碰了一下。苏闲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玄承侧过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不久后,张石头在营地中央生了一堆篝火,李大嘴把辟毒洗髓汤倒进锅里重新煮开,往锅里加了一把从碎石滩边缘采来的暗紫色苔藓。这种苔藓是黑风峡独有的灵植,封印裂缝存在了近千年,裂缝里溢出的暗属性灵力滋养了整片峡谷的地下灵脉,峡谷边缘的石缝里长满了这种吸饱了灵力的苔藓。李大嘴用筷子头蘸了一点汤尝了尝,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说这苔藓的灵力结构和月华草有相通之处,加进辟毒洗髓汤里以后汤的灵力浓度又往上提了一截,对恢复灵力消耗有奇效,他把汤盛进碗里挨个递过去。赵小满接过碗喝了一口,说丹田里那股被封印冲击耗空的灵力重新充盈起来。楚凌波喝完半碗把碗搁在膝盖上,看了看自己指尖上那朵玉色莲花,花瓣上的碧绿色比之前亮了几分,说这汤对她的玉虚门灵力也有恢复作用。
萧衍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上,手里端着一碗苔藓汤,他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褪尽了,手腕上那圈黑线也只剩一道极淡极细的浅灰色痕迹,左眼瞳孔恢复了正常的深褐色。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很久,手指关节上那些被侵蚀出来的暗色斑点已经褪了个干净,皮肤表面恢复了正常颜色,放下手看着碗里那碗泛着暗紫色光泽的汤,说这汤的味道让他想起千年前灵霄宗的灵食,掌门每次闭关突破之前都会让膳房熬一锅灵食汤给所有弟子分一碗,他最后喝到那碗汤是在偷袭掌门的前一天。苏闲坐到他旁边把空碗搁在碎石上,说灵霄宗的膳方没有失传,玉简里记了完整的灵食配方,李大嘴已经能还原大半了,等回了青云山给他熬一碗原版的。萧衍把碗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完,放下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敲的是灵霄宗弟子用膳后表示感谢的古礼节奏。阿七靠在营地另一侧的石壁上把两把剑并排搁在膝盖上,听到那个节奏抬起眼睛看了萧衍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久后,队伍收拾好装备准备离开黑风峡,苏闲站在封印核心前看了一眼岩壁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符文在晨光下已经恢复了暗淡的古铜色,和周围的岩壁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到符文的刻痕深处还残留着极淡的金色光晕。她把金属片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阵法核心正中央的凹槽里,金属片表面的符文亮了一下,和岩壁上的符文同步闪烁了一瞬又缓缓暗了下去,把破晓剑插回背上的剑套里,对着阵法核心行了一个灵霄宗的古礼。玄承、阿七、萧衍站在她身后同时行了礼。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瘴气云层散尽之后黑风峡的景色和来时完全不同了,峡谷两侧的岩壁上那些扭曲的黑色纹路已经彻底褪尽,露出岩壁本来的颜色,一种极深极沉的铁灰色。岩缝里开始冒出极细极嫩的绿色苔藓,是最普通最常见的青苔,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水光。铁柱爬在队伍最前面开路,背上的副盾已经收回到了巴掌大小,悬浮在头顶缓缓旋转,盾面上的层层暗金色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小青的藤蔓从苏闲袖口里探出来,藤尖在两侧岩壁上的青苔上轻轻点了一下,开出一朵小白花,花瓣在晨风里轻轻颤动。
从幽冥山脉北段回到南段,队伍走的是来时的路线,速度却快了不少。楚凌波用玉虚门的感应秘法提前探测前方的瘴气残留浓度,张石头和王二的护具在之前那几波封印冲击中消耗了大半防御符文,铁柱的副盾挡在最前面把残余的瘴气全部隔绝在外。阿灰和它的分身们在队伍两侧来回巡逻,暗影的边缘在恢复了正常灵力的环境下变得更加锋利,维持时间也比训练时又长了一截。蛋黄在队伍前方飞了好几个来回,淡金色的尾羽在晴朗的天空中拖出一道极亮极长的金色光带,光带从队伍前头一直延伸到后方。苏闲仰头看着那道金色光带,用手指揉了揉飞回她肩头的蛋黄的脑袋顶,说照这个速度下去尾羽光带维持的时间很快就能突破太古青鸾成年体的标准了。
回到古传送阵遗迹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苏闲站在圆形平台正中央看了看两根石柱之间那道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空间,传送阵的符文在激活过一次之后变得比以前更加明亮,平台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阿七走到石柱前把两把剑同时插入凹槽里,剑身上的暗金色符文亮了起来,两根石柱之间的空间再次裂开那道椭圆形的裂缝。所有人依次进入裂缝,经历了和来时一样的虚空穿梭之后从南段入口的传送阵里走了出来。
远远望去,青云山的方向天边已经能看到那几座熟悉的山峦轮廓,苏闲站在传送阵外回头看了一眼幽冥山脉的方向,黑风峡的位置已经平静如常,只有一道极淡极细的暮色从山脉北段的天际线上缓缓铺开。
一行人回到青云山山脚下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小青的藤蔓从山门石阶两侧的护栏上垂下来,每一根藤蔓上都开满了小白花,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翠绿色荧光。山门正上方那块张石头用铁柱旧壳打出来的暗金色匾额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匾上“御兽宗·灵霄”五个字在月色中清晰如初。铁柱头一个爬上山门石阶,爬到水缸边把脖子缩进壳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喉音,背上的副盾缓缓降落在水缸边沿上,盾面上的层层暗金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光。阿灰趴在断墙下尾巴在泥地上缓缓扫了两下,小白从赵小满怀里跳下来踩着碎步走到东墙根藤蔓底下盘成一团雪白的圆,把大尾巴盖在鼻子上打了个哈欠,蛋黄从苏闲肩头飞起来落在匾额上,歪着脑袋用黑豆眼打量了一圈山门外的夜色啾了一声。
张石头把背上那篓子护具卸在西墙根下,蹲在铁砧边把铁柱旧壳剩下的最后几块边角料归拢到一起数了一遍,说明天开始要给萧衍打一套护具。王二把账本摊在供桌上把这次幽冥山脉之行所有的灵材消耗和灵力开支一笔一笔记清楚,李大嘴从灶台底下翻出晒干的月华草丢进砂锅里,煮了一大锅辟毒洗髓汤,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萧衍端着碗蹲在院子角落里低头喝了一口,阿七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把自己碗里那片翠绿的花瓣夹到他碗里,说小青的花瓣配月华草能安神,萧衍看着碗里那片翠绿的花瓣沉默了好一会儿,把花瓣和汤一起喝了下去。
夜深人静,苏闲坐在山巅的青石上把破晓剑横在膝盖上,玄承坐在她身边。头顶的月亮已经弯成了一钩极细的银镰,她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低头看着他手指上那些在封印冲击中留下的极细微的暗紫色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玄承反手扣住她的手指,说他在封印闭合的瞬间感应到了封印深处那道生命波动的真实身份,那道被关押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是一个被剥离了自己世界的上古修士,其灵力属性在漫长的封印中被此界的规则扭曲成了暗紫色。苏闲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说明天要找萧衍问清楚黑风峡封印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玄承抬起头望向黑风峡的方向,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他发尾的暗紫色微光在风中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