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温层》领让望

3、第三章 “陈彧姐，

　　林景沅早就回到家了，手机里塞满了工作消息，她挑挑拣拣回复了几条。
　　屋里开着新风系统，她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才倒在床上准备睡个午觉。
　　这边林笙婷找了一圈，知道她先回去了，也只能作罢。

　　林笙婷和陈敬要出去逛商场，刚好陈彧高中在这里，想请她当司机，顺便去故地重游。

　　陈敬上了副驾驶，林笙婷坐在后座，等车上只有三人了，林笙婷才把刚才心里的惊叹说出来：“陈彧姐，你好帅啊！”

　　陈彧一米七五的身高，留着一头狼尾，长得跟出道明星一样，皮肤又白，关键是胳膊搭在方向盘上，能看出有肌肉线条。
　　林笙婷说声帅一点也不过分。

　　陈敬假装吃醋：“幸好陈彧是女生。”
　　这句话不知道触动林笙婷哪里了，接下来她话篓子就没停。

　　林笙婷：“陈彧姐，你有男朋友吗？”
　　陈彧正等左侧车过去，顿了一下才回道：“没有。”
　　陈敬插话道：“母胎单身，我叔都快愁出来白头发了。”

　　林笙婷：“你做什么工作的呀？”
　　陈彧只当她是好奇心强的小妹妹，有问有答：“我自己创业，做高端机械这块儿，去年在深市得了新锐企业管理奖，今年宁市有引进政策就回来了。”

　　陈敬察觉到不对劲了：“你干嘛跟查户口一样？”
　　林笙婷也生气了：“我俩说话你别插嘴。”

　　林笙婷：“听陈敬说你在尉林一中上的？”
　　陈彧点头：“对。”

　　林笙婷又找到了共通点，一拍手道：“我小姑也是尉林一中的，常年是三好学生。她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名人，每次数学都能拿第一，后来参加竞赛保送到了京大。”

　　林笙婷学习成绩不太好，也没在尉林一中上学，所以她不知道一中特色就是竞赛保送，像林景沅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陈彧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王婆卖瓜。

　　一直等到林笙婷进了试衣间，这种访谈式聊天才停止。
　　陈敬冲她抬了下头，说：“辛苦了。”
　　陈彧摇摇头，说：“恭喜。”

　　陈敬看了眼试衣间的方向，这才低声开始抱怨：“太累了，她家里条件好，让我结婚前必须买房买车，彩礼定了十八万八。这订婚宴也选的最好的厅，七七八八下来我家都拿出来十几万了，快掏干了。”
　　陈彧看他一眼。

　　陈敬叹了口气：“唉！你个女孩子不懂。”
　　陈彧不置可否。

　　三个人把这几个商场都逛了一下，最后林笙婷选了条白裙，陈敬选了一套运动装，付款的时候陈敬讲了讲价，拿了九折。

　　陈彧安排了酒店，跟着一起来的人都住下了，晚餐也在一起吃。
　　陈敬还想着争取林景沅，又问林笙婷要不要让几个弟弟妹妹和林景沅过来。

　　林景沅睡醒一觉，去宴会厅接父母回来，在路上接到了林笙婷的电话。
　　傍晚清爽的风吹进车里，她的声音也懒散：“不想去，你们吃吧。”

　　“来嘛小姑，还认识了一个你的高中学妹。”林笙婷压低声音解释道，“特别帅！”
　　她虽然跟林景沅吵了一架，觉得自家小姑不识货，但既然知道小姑喜欢女生，现在又单身，遇到好的自然也想着她。
　　林景沅没兴趣：“没别的事我挂了，在开车。”

　　陈彧正看手机，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一抬头就看见林笙婷收回了那道略带惋惜的视线。

　　这顿饭吃得热闹，除了负责开车的几个人没喝酒，其他人多少都有了醉意。
　　陈彧被灌得最多，都是恭喜他和林笙婷长跑结束，修成正果，陈敬也来者不拒。

　　等散场，林笙婷送他回房间，还在电梯里，陈敬手就有点不老实，在她腰间摩挲。
　　林笙婷看了眼摄像头，不好意思地小声制止他：“别这样，我们县城小，大家都认识。”

　　“没关系。”陈彧脑袋歪在她肩膀上，几近耳语道，“等会儿进了房间就没人看到了。”
　　林笙婷把他推离了些，又抬手朝脸庞扇了扇风，期盼脸庞的热度降下去。

　　陈彧被熏染了一身烟酒味儿，没立刻回房，先去楼下公园散了半小时步，又在黑夜里打量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县城，几幕学生时代的回忆就瞅着空隙钻了出来。
　　她扯了下嘴角，强行压了回去。

　　陈彧房间安排在了陈敬隔壁，刚出电梯就看到她门前站着一个人，正在整理头发，而后就拿出口红补妆，丝毫没注意她走近。

　　“怎么还没回家？”陈彧出声，把林笙婷吓了一跳，手里的唇釉都掉地上了。
　　“陈、陈彧姐，你刚回来吗？”林笙婷的脸唰地就红了，想到刚才自己没忍住的哼叫，只庆幸隔壁没人。

　　陈彧不是小孩儿了，自然看出来刚才发生什么了。
　　她弯腰帮林笙婷捡起唇釉，又问：“陈敬不送你？”
　　“他喝醉睡着了。”林笙婷抿了抿嘴，接过唇釉，小心地看向她。

　　陈彧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她又看了眼林笙婷，小姑娘似乎对这种场景很不知所措。
　　陈彧不知道如果不是刚才林笙婷父母打了好几个电话，陈敬还要缠着她。

　　“走吧，我送你回去。”陈彧说。
　　“没关系，陈彧姐，我叫车了。”林笙婷说，“明天还要你多帮忙，麻烦了。”

　　说着林笙婷手机又响了，这次显示的是她小姑。
　　林笙婷忙冲她摆摆手，接通电话就小跑着进了电梯：“你怎么来了，我叫车了，好几个人在一起呢，我马上下来了……”

　　林景沅都已经换睡衣准备休息了，她嫂子蒋铭宜给她打电话，说林景熙还没忙完，他们做父母的不好强行把林笙婷带回去，麻烦她来接一趟。
　　林景沅没打算下车，就只在睡裙外面套了个防晒长袖，遮住了夸张的领口。

　　林笙婷气喘吁吁地坐上副驾，还埋怨林景沅不给面子来吃晚饭。
　　林景沅看她一眼，随手打开了阅读灯，说：“不来是对的，你们要闹腾到几点？”
　　可看清之后，她语气就变了，问她：“你们刚才几个人在一起的？”

　　“对啊。”林笙婷做了次深呼吸，把气喘匀了，尽量语气平和地撒谎，“大家还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揪着我回家。”

　　“把你脖子上的东西遮了再跟我老实说。”林景沅眼不见心不烦，“啪”地又把灯掀灭了。
　　“啊！”林笙婷刚才只留意头发了，又忙按亮灯，打开了化妆镜查看。
　　她脖子上被亲出了一连串的痕迹。

　　“怎么办小姑？”林笙婷面露菜色，等回家被她爸妈看到一定会打死她的，而且这痕迹明天怕会更明显。

　　再生气也没用了，林景沅只问她：“做安全措施了吗？”
　　林笙婷不敢说实话，点点头：“酒店里有的。”

　　“自己处理。”林景沅并不想包庇她，哪怕为了让她长记性。
　　林笙婷摸出来粉底在脖子上涂涂抹抹好半天，确认很自然了，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林笙婷眼睛滴溜溜一转，想着这么亲密的事情都被小姑看见了，更想敞开心扉找人倾诉，毕竟平时她也不敢说。
　　她先是看了眼林景沅的胸口，夸张地吸了口气，才问：“小姑，为什么我都没有胸？”

　　林景沅第一次觉得年龄差距小，跟小辈之间拉不开距离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她实在不想和小辈探讨这种问题，只是嗯了一声。

　　可林笙婷得寸进尺，又俯身过来，用自以为是的小声，问道：“小姑，你跟怀俞姐有过吗，什么感受？”
　　林景沅瞥她一眼。

　　林笙婷见多了她被小辈们磨得没办法无奈答应各种不合理要求的表情，可还是被这一眼钉在了原地。
　　林景沅本来就是单眼皮，眼睛狭长，平时笑一笑有卧蚕，左边卧蚕上有一颗不太明显的小痣，还有亲切感，可严肃的时候也太有威慑力了。
　　她心有余悸地靠回了座椅，不说话了。

　　等将林笙婷送到小区，林景沅才再次开口。
　　“我跟怀俞已经分手了，以后不要再提她。”
　　“哦。”林笙婷借坡下驴，“我错了，小姑，以后再也不提了。”

　　“我不是不同意婚前发生性行为的老古董，但我也跟你说过要做好安全措施。”林景沅对她说，“安全措施不仅仅是不怀孕就可以了，还要保全你的人格和意愿。明天参加订婚宴的有一百来号人，你就这样上台？”
　　“他有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还是你觉得把这种亲密的事情摆在台上让大家看也无所谓？”
　　这最后一句话重了点儿。

　　林笙婷没想过会被自己小姑这样说，几乎是把不自重自爱兜头扔了过来。
　　“你怎么这样！怎么能这样说我！”林笙婷瞪她，眼眶都红了，“我都说订完婚就要结婚了，我什么都知道，你不能再像训没有羞耻心的小孩子一样训我！”

　　“你如果什么都知道，今天晚上就不会和他发生关系。”林景沅几近冷酷，“你是不会拒绝还是不敢拒绝？还是说你觉得男女关系只能靠这种亲密的事情维持，哪怕知道不合适也说不出口拒绝？”
　　“你……”林景沅几乎戳中了她心里最隐秘的那一点，她找不到任何话反击。

　　她不是单线程的细胞生物，自然也想过，女人是不是就要靠亲密关系来维持恋爱关系。
　　可她学生时代的恋爱，也只有牵牵手亲亲嘴角，纯洁到说出来恐怕会被成年人笑话。

　　林笙婷的第一次是在陈敬的无尽呵护与关爱下发生的，对未知的好奇也让她充满了探索欲，她觉得是自己需要。
　　没有被强迫，只是亲密的事情是自己维持这段感情需要的程序。

　　“……小姑。”眼看她撇了撇嘴，要哭出声。
　　林景沅只是冷声命令：“下车，回去睡觉。”

　　就这样，原本只是偶尔严肃的小姑在林笙婷的心里跃然成为了不近人情的大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