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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婚 “我们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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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佑真出院的消息放出去,接连几天都有人称要来探望,江潍礼一一帮他回绝了。
帮他选新助理的事宋辽办得十分迅速,资料给他发了一堆,明佑真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两个人,隔天宋辽便带人到他面前,让他看看合不合眼缘。
当时明佑真坐在花园里喝咖啡,骨折的左腿搭在一个康复架子上,抬得很高,苏阿姨说这样有利于恢复,江潍礼从公司回来,看他一眼就走了,说回房里给他拿披肩。
明佑真简单地问过两人名字,让人给他们送咖啡,叫他们坐。
他简短开口:“说说你们对我的了解和看法。”
两人中年长的那位斟酌着没有说话,明佑真便转头朝旁边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
年轻人名叫邱玉,一个Beta,工龄只有3年。
他很直接开朗地说:“美人,长得好看,无人能及。”
明佑真的母亲明珠以美貌盛名香江,她唯一的孩子明佑真也毫不逊色,长大回国后的这两年,媒体对他的工作内容不太关心,倒是一直紧盯着他的脸,时常调侃他什么时候进军娱乐圈。
但明佑真向来不吃这种恭维,支着下巴问:“为什么来应聘这个职位?”
“有一年我出国交流学习,刚好赶上学校的圣诞晚会,您在会上用大提琴演奏了一曲埃尔加的《Salut d'Amour》,非常好听。”
明佑真闻言盯着他看了几秒:“这就是你的理由?”
“是的,”他大方承认:“您是个在各个方面都非常出色的人,我想比起做一个普通的职员,或者您的助理经历更能让我受益终生。”
他说完了明佑真便没再接话,另一个名叫梁嘉的Alpha说道:“我曾经接触过您的前任秘书和助理,自大地说,我的能力比他们强得多。”
梁嘉谦逊、沉稳,被明佑真盯住时神色依然平静。
江潍礼拿来披肩,问明佑真怎么样,明佑真拍拍他的手,他就让两人先回去了。
江潍礼这边筛选过的人能力上自然不会有问题,但两人曾经都恰好和他以及他身边的人有过接触。
明佑真醒来时失忆对外保密是怕引发其他问题,现在他智力正常状态良好,失忆对他未来工作造成的影响还有待商榷,但显然看目前的状态,江潍礼是希望他继续瞒下去。
“辛苦你了,”明佑真说。
江潍礼静默着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去摸他的头。
明佑真抬脸看他,江潍礼问:“怎么了?”
“我以前身边就没有朋友什么的?”
江潍礼说:“那些人都是表面功夫,不重要的。”
明佑真“哦”了一声,捧起咖啡杯不说话了。
梁嘉和邱玉上任很快,三天后,明佑真亲自联系了之前见过的股东,在家里开了一次小会。
开会那天江潍礼也在,他们都知道明佑真的状况,因此这次会议没有太多寒暄虚假的内容,在遗嘱宣读之前,几人对弗乐内部的一些情况做了预估和说明,并暗示明佑真要早做准备。
明佑真不怎么开口说话,和刚醒来时一样,怕露怯,被人拿捏,因此只是听得多。
他们隐晦而反复提及的“胡总”,明佑真也能大概猜到是谁,胡宁觉躺在旧金山生死未知,剩下的胡朝羽不见得会是个善茬。
“所以,如果胡总拿到许董留下的30%的股份,那大概率以百盛为首的几个重要地产及能源支线也会落入他手中。”
那人说完后,其余人等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明佑真手里拿着弗乐从创立到发展、又从衰落到起死回生的企业文件,薄薄一张纸,概括简单。
弗乐由他的外公明洪创办,二十五年前遭遇一次严重资金危机,同年女儿明珠与许云生成婚,广利银行拨出巨额贷款,此后十年弗乐如同乘风破浪,一路高速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明佑真之所以持有46%的股份,是因为16岁那年外公离世的时候,将30%的股份转到了他名下,另外16%则是母亲明珠留给他的,之前一直由许云生代管,许云生意外去世后,这16%的股份重新归属到他的名下。
他的母亲在他7岁那年死于腺体早衰,大约不是光彩的事,他早前浏览新闻时被大字标题吓到,因此至今没有了解过详情。
而外公的晚年则病痛缠身,最后一段时间,连挪出去晒晒太阳都值得被媒体报道一番,大赞某医院医技似神仙。
这类真假参半的信息很多,有些嘲讽意味满满,明佑真看不下去,搜过一两回就不愿意看了。
弗乐是以民生项目起家的,虽然近几年将重心转向了地产和能源,但既然早年能成功,那至少说明明洪也曾获得过人心。
面前的几位股东在公司持有的股份都不多,跟明佑真说话时称呼明洪为“明老先生”,明佑真看着文件若有所思,他们就安静坐着不做打扰。
他知道这就是他们的立场。
会议结束后,邱玉和梁嘉将几位贵客送出南区,之后根据一位股东的介绍,明老先生之前的律师也来了一趟,为明佑真做了一次全面的财产评估。
那律师年纪很大了,早已退休享清福,戴着老花镜,跟明佑真讲当年的状况:“是明哥叫我写的遗嘱嘛,他落了葬,让你签字你都不签,好嘢,转眼长这么大了。”
明佑真杵着下巴,第一次在他浑浊的眼中摸到一点从前的影子,可能因为对方真的把他当小孩。
“百乐大楼是留给你嘅,要交到你手啦,还有花店,你妈咪的花店,”他念念叨叨:“她以前啊,最讨厌学管理啦生意啦,成日发梦开间花铺,要令全香江四季都有花靓,明哥说好呀,香个女有志气。”
花店至今仍在经营,每日往家里送来的鲜花包装上全写着一个名字——Eternal love。EL。
“嗯,”明佑真点了点头,试着去回忆:“那她生意好不好?”
那老律师摇摇头:“后来她没有精力管了,要生你,生之前就找我立了遗嘱和信托。”
他语气里满是惋惜:“她走的时候还很年轻呢,你爸爸犯错误,结婚前不讲清楚之前有女朋友怀孕,又标记了她,这怎么办嘛?害得她最后生病。”
原来这就是那段悲哀婚姻的结局。
已经到了黄昏时刻,天还很热,明佑真却觉得有点冷,颈后的腺体是冰凉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伤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他一直留老律师到吃了晚饭才把人送走,送走后他又杵着手杖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下午他和老律师聊天的时候,江潍礼出了趟门,此时回来,天已经黑了。
佣人去接外套,他就挪到沙发上去坐着,静静看江潍礼出去又进来,让人把从外面买的东西一一打开,摆在明佑真面前。
叉烧、虾饺、千层糕,曲奇、麻薯、西多士。
荤素搭配,杂七杂八,比不得家里做的精致,但明佑真一直笑。
江潍礼给他放餐具,“晚饭吃得多吗,还吃不吃得下?”
明佑真用叉子碰了一下西多士,“不多,只陪着吃了几口。”
西多士被切成方格小块,被炼乳浸得酥软,状态良好,明佑真尝了一口,挑了挑眉,对面的江潍礼则假装没看到。
“什么啊?”他嘟囔着:“我以前喜欢吃这个吗?”
江潍礼说:“也不是很喜欢。”
明佑真有点不知道他想干嘛,“那你还买。”
江潍礼把一块虾饺喂到他嘴边,目光含着几分期盼。
明佑真犹疑着,把那颗肉质饱满的虾饺吃到嘴里,之后又在江潍礼的目光下又尝试了第二份,紧着着是第三份第四份,最后把桌上大部分菜品都尝了一遍,尝完了就放了手,眨巴着眼睛看江潍礼,没有给出点评。
“怎么?”
明佑真眨着眼睛,“什么意思啊?”
江潍礼示意他再试试其他的,他却摇了摇头,“你想知道我的喜好有没有变化,是吗?”
江潍礼也放了筷子:“不是。”
“每个人的习惯和喜好随着时间的变化都可能会发生改变,你也会,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重新表达你是否喜欢一个东西,不要去想你从前是什么样子。”
他盯着明佑真的眼睛,明佑真没发觉自己的表情在一点点变得放松,不再紧绷着,他抿了抿唇:“我们为什么结婚啊?”
似乎是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江潍礼回道:“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和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今天见了很多人,明佑真已经很累,他不想猜,便装作不经意说了一句:“难道是因为爱情?”
江潍礼摸着腕上的珠串,神色多了几分认真:“当然是。”
明佑真盯着江潍礼看了一会儿,对方不像在说笑,他心中竟然莫名有些慌乱。
对于江潍礼和这段婚姻,明佑真常处于飘忽状态,他没有多少底气。
昨天他问起胡宁觉,只是希望对方跟他维持这种关系的时候,心里最好不要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其他人。
但他真的没想过,两人是因为有感情才走进这段婚姻。
这也意味着,他的失忆某种程度上对对方来说是种伤害。
“对不起。”明佑真说。
江潍礼却笑了,不甚在意的样子,轻声说:“傻瓜。”
明佑真只这样看着他,整日紧绷又低落的情绪就缓解了很多,想起下午见过的人,他转而问道:“你和胡朝羽,听说是一起长大的。”
他很聪明的没有提胡宁觉,因为他信江潍礼爱他,只是或许将来要和胡朝羽一起共事,有些事情提前了解比较好。
江潍礼没让人推轮椅,体贴地走过来,把人抱起就往楼上去,他抱人的时候从不坐电梯,稳稳的从楼梯走上去,脸不红气不喘,走到卧室把人放在贵妃椅上才说:“是一起长大,小时候共用一个家庭教师,留学的时候进同一所学校。”
江潍礼脱了上衣准备去洗澡,明佑真从后看着他肩背上线条明显的肌肉,想到两人都是Alpha,又是这样紧密的关系,难怪江夫人会更钟意胡宁觉来做她的儿媳。
江潍礼去浴室放水,待几分钟出来,明佑真还在原样坐在椅子上,像在发呆。
他压过去,明佑真往后倾了一点身子,还在问:“那你们关系好吗?”
江潍礼把人打横抱起往浴室去,轻描淡写道:“一般。”
明佑真不能确定他这个“一般”的程度有多少,被江潍礼放在浴缸边上时依旧在想,江潍礼总是给他模糊的不确定的回答,不仅对他从前的事有保留,甚至似乎也从不愿意开口谈他自己的事。
这个人很狡猾,明佑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他结婚。
江潍礼手伸进去试了一下水温,转头看明佑真盯着他走神,眉毛弯弯,眼神怯怯,像只戒备的小鹿在思考面前的水有没有毒。
“要我帮你?”
江潍礼说着便朝他伸手。
明佑真回神,反射性地捏住扣子,自己解开了一粒,抬眼见江潍礼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有种可能他真要在水里放毒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很坏,至少没有自己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