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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问题 “我如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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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潍礼拒绝了晚上的饭局,又回公司处理了一些工作,晚上九点回到南区的别墅,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才往家里走,他以为明佑真已经睡了。
没想到明佑真踮着一只脚在岛台边上蹦蹦跳跳,让苏阿姨教他使用厨房电器:“怎么能在把汤加热的同时不改变汤的味道呢?每次都感觉回温后的汤没有刚出锅的时候好喝。”
苏阿姨笑道:“就隔了一个小时,味道差不了多少的。”
“可是真的有差,”明佑真有些苦恼:“可能只有延迟保温时长才可以了。”
苏阿姨戴着隔热手套,把瓦煲盖子打开,明佑真在一旁很是捧场:“好香。”
苏阿姨笑盈盈的:“好啊,你这锅成了。”
她准备去拿碗勺来给他盛一碗,转头便看到江潍礼立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切,他刚回来,手里的外套都还没有放下。
“哎江先生,您回来了呀。”苏阿姨洗了手忙去接衣服,嘴里埋怨其他人去哪了,明佑真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他,一动不动。
苏阿姨拿走衣服,江潍礼走过去,站在明佑真身边,问他:“这是什么?”
明佑真睁大眼:“汤啊。”
“什么汤?”
明佑真低头往锅里看,数了一下食材:“可能叫花胶鲍鱼海参汤吧。”
说完又补了一句:“大补。”
“大补?”江潍礼觉得有些好笑,看着瓦煲里不断蒸腾的热气,转头问他:“你喝?”
明佑真只靠一只脚站着本来就累,双手撑着往旁边流理台上一坐,两只脚悬空起来,他微微晃了一下腿,“当然不是。”
江潍礼看汤到了火候,关了火:“那煲汤干嘛?”
明佑真抿了一下唇,看向他:“给你爸妈。”
他此前在网上搜两人信息的时候注意到,在媒体发布的两人婚礼现场,除了已故的许云生外,现场还有两个长辈占据了版面主页,分别是江潍礼的父亲江述和母亲佟琳。
虽说是商业联姻,两家不见得有多深厚的感情,但好歹面子工程是有的。
今日他出院的新闻放出去,下午江潍礼爸妈便派人送了许多补品过来,明佑真不方便亲自过去答谢,便想着煲锅汤是最合适的,于是晚上饭也没吃几口,尽在厨房和苏阿姨研究汤了。
江潍礼问他:“你自己做的?”
明佑真不邀功,谦虚道:“我只帮忙放了一些辅料而已。”
江潍礼无意戳穿他:“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明佑真下意识蜷起裹着创可贴的手指,他都忘了这茬,“总是会有些意外嘛。”
瓦煲飘出的热气模糊了江潍礼的面容,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盖上盖子,擦干净手,靠过来说:“以后不要做会受伤的事。”
明佑真坐在流理台上,弥补了那几厘米的身高差,刚好和他平视。
“好。”他答应道。
江潍礼凑得近,挡在他身前,问他:“要不要抱?”
明佑真说不要,江潍礼却还站着不动,僵持了一会儿,明佑真笑了:“不用这样。”
然而江潍礼十分强势,很像是他自己想抱,而不是明佑真需要他抱。
“好吧,”明佑真顺从地把双手搭在他肩上,等待江潍礼下一步动作,两人紧紧相贴,江潍礼有意无意地去嗅他身上的味道,高挺的鼻梁从下颌一路逡巡到耳后,温热的鼻息惹得明佑真犯痒。
他想躲,江潍礼不让,一节有力的臂膀从他的腋下穿过,从后揽住他的背脊,束紧,随即一张温热柔软的唇落了下来,江潍礼吻住了他。
这是失忆后他们第一次接吻,明佑真睁着眼,而江潍礼吻得深,辗转间满是迷恋和沉醉的味道,吻得明佑真头脑发昏。
他余光看见苏阿姨拿了东西过来,走到厨房门口又默默退了回去。
明佑真手指抚过江潍礼的后颈,那里还有他中午亲自贴上的阻隔贴,下午电话里耍嘴皮子一场,晚上就被人衔住反复品尝,他招架不住,渐渐也试着回应起来。
结束时江潍礼捧着明佑真热得发烫的脸,像是终于有些满意了,才托着他的腿,把他抱到了餐厅的桌子上。
江潍礼是个Alpha,身高体型十分优越,抱明佑真这样一个病患自然是轻而易举。
但他好歹也是是成年男性,虽然瘦,但体量绝不能说小,他看着江潍礼宽阔的肩背,回味着刚才那算得上甜蜜的一吻,玩笑道:“我如果是个Omega,会不会更好一点?”
他这话问得有多重意思。
他们的婚姻不同寻常,万纳能选中弗乐作为联姻对象,必然有他的道理,明佑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之处,只看现状来讲,两家还算和谐,只是不知今后如何。
Beta的生育能力不如Omega是常识,即使他能生,作为Alpha的江潍礼将来有没有可能标记一个Omega,导致这段婚姻终结,这是他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大家族做重要决定,必然瞻前顾后,如果他们不是自由恋爱,那么婚前一定签署过一系列婚前协议,将上述情况白纸黑字做过约定。
明佑真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如果醒来时江潍礼能秉着对合作伙伴公事公办的态度对他,也许他还能直接开口问细节。
但问题就麻烦在江潍礼从不开口谈他失忆前后的事,他所表现的是对他的关心和爱护,而隐约地回避了造成他现状的所有问题。
明佑真就只能旁敲侧击地猜。
江潍礼捏他的脸,“想什么呢?”
他盛了一碗汤,坐在桌边喝了起来,点评道:“还可以,以后煮给我喝就行了,不要送给别人。”
明佑真垂着眼看他,想了想,还是直接发问:“为什么?”
江潍礼很快喝完一碗,搁了勺子,“我妈很挑剔,我爸不看重这些,你从前也不做这些的。”
明佑真认真听着,点了点头,问:“还有呢。”
他当然想知道更多从前的事。
江潍礼沉默了一会儿,“不要讨好任何人,做你想做的就好,想做什么都行,但事先要告诉我,有什么问题或者困难也要跟我说,我会帮你解决。”
“你想尽早回公司,明天可以先把几个要紧的股东叫到家里来,你之前的秘书和助理都离职了,我会重新给你配几个,接下来弗乐的管理层可能会有些变化,我们到时候再谈。”
明佑真想问的不是这些。
但他还是说:“好的。”
江潍礼大概还想了一些其他的事,眉头蹙起又展开,跟他说:“许董的意外和车祸的事,检方最近可能还会找你问一次话,你如实说就行,有我在,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明佑真不再回答。
他醒来时了解到的车祸起因是当天胡宁觉载着他要去跑马地的墓场,才出隧道就出了意外,因为两个车祸受害人是同父异母的亲属,无人报案,所以这起车祸仅有文字记录在案,不做其他处理。
而许云生的意外坠楼事件更是早就结案,警方定性为意外。
他当天所处的高楼是外置电梯井,顶楼那一层在维修,外墙的整块落地窗玻璃被敲除,不安全,所以平时除了工人并没有其他人会上去。
警方在他坠楼的现场只发现一支燃尽的烟,监控也表明他是独自一人走上去的,排除他人迫害,而后有人向警方提供了许云生多年来的精神病历——他长期患有入睡困难和健忘病,但自杀总归不好听,因此他的坠楼案最终以“意外”结案。
在香江商圈里曾经代表了一代人物的许云生就这样轻飘飘的死了,只有媒体和网民猜测其中隐情,被怀疑的几位嫌疑人反倒还算表面和气,今日还一起出席活动。
这些都是事实。
今早说起墓地,明佑真想起父亲还未下葬,又在别墅楼各个房间里找了一圈,只是再也找不到关于父亲的踪迹。
新闻报上的黑白照明显已经是很多年前,明佑真看着那张算不上熟悉的脸,心中涌上的竟然是难以一言概括的情绪。
他下午思量过一阵,最终没有打开遗嘱,而是直接打给了高伟绅的王律师,告诉他直接公证遗嘱吧。
父亲的死、他和胡宁觉的车祸,他只想到一种可能——财产。
无论许云生想将那些东西留给谁,如何分配,谁多一点谁少一点,他也不太有所谓。
这一天明佑真想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接受自己失忆的事实。
他醒来时觉得困惑,现在却有几分庆幸,或许过去多是不堪,忘掉也没什么不好。
失去的就失去了,他依然会继续现在的生活。
明佑真伸手去碰江潍礼手腕上那串念珠,他其实想问的是一些有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从前的事。
但江潍礼似乎有点累了,握着他的手,贴住他掌心,只闭眼享受这片刻的静谧和安宁。
“我想再问一个问题,”明佑真强调:“很重要。”
江潍礼睁开眼,声音很轻:“什么?”
“我醒来的时候你在美国,是为了把胡宁觉送到那边吗?”
“是。”江潍礼坦诚回答。
明佑真今日浏览两人婚讯时,曾有一则八卦新闻,花费不小篇幅的文字去写这桩婚姻背后的密幸——江夫人佟琳实则为胡茵的闺中密友,胡茵在生产中难产去世,两个双胞子有幸存活,后来由她抚养长大。
两个小孩中,哥哥胡朝羽在13岁那年分化为Alpha,而弟弟胡宁觉则晚一年分化成了Omega,此后江夫人对胡宁觉疼爱非常,曾为他在太平山上举办大型派对,似乎有意让他成为江家的少夫人。
显然江潍礼和胡氏兄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明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插进他们中间的,最后还打了江太太的算盘,和江潍礼结为连理。
一对青梅竹马的Alpha和Omega,听起来怎么都比一对商业联姻的Alpha和Beta合适。
明佑真心里绷着一根弦,问江潍礼:“你爱过他吗?”
江潍礼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缓缓道:“没有。”
“从来没有。”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