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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亲 “这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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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佑真饭后晕碳,本来说好等江潍礼洗完澡要出门走走,为此他特地打开投屏设备播放新闻以排解无聊,结果没听多久,他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一个月。
父亲已经去世一个月了,至今仍没有下葬。
香江的媒体仍然在早晚间新闻播报中随口提一下这件事,因为许云生董事长的意外离世,加之其子突发车祸,遗嘱至今尚未公证,明家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即使有,也会被认为不够格。
播完弗乐的疑云,紧接着就是江潍礼,万纳集团的太子爷、万众瞩目的商圈新贵。
明佑真听着一些真假未知的话睡着。
在有关许云生的意外和明佑真的车祸传闻中,一些人将矛头指向许云生的一对非婚生子,而另一些人则暗自揣测两起连续的事故是否与江潍礼有关。
产生的猜测当然并非空穴来风,因为自从明家的两位话事人出事至今,整个弗乐都由江潍礼把控着。
媒体津津乐道地把网民的各种揣测言论放在新闻版面上,没人敢写大字报,就只能这么暗戳戳地意有所指地熬煮这锅舆论的汤水。
明佑真睡得不深,一股淡雅的香味靠近,他渐渐觉得四周有些燥热,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江潍礼近在咫尺的脸。
江潍礼已经洗完了澡,周身一股潮湿的热气,双手撑在明佑真两侧,正俯身看着他,明佑真醒了他也没动。
车祸后,明佑真在医院躺了一周才苏醒,醒来三天,他只见了公司的几位重要股东及警方的人,江潍礼的人守在高级病房的门口,每一个来看望他的人都要被问话、搜身,而醒来三天后江潍礼才从旧金山飞抵香江。
出院回家修养的当天,江潍礼开着车在路上,分心来牵他的手,明佑真摸到他掌心冰凉,问他:“你冷吗?”
江潍礼没有回答,抬起手吻他的手背,一副珍视的模样。
现在也是同样的眼神。
他失去记忆,失去父亲,身边没有朋友,从醒来至今接触最多的就是江潍礼。
而丢失记忆这件事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情,见过他的公司股东至今守口如瓶,媒体捕捉不到他的信息,胡编乱造,说他“恐病况不佳”。
明佑真想起睡着之前听到的男主播复述网友猜测:弗乐或由江生接管。
明佑真至今还修养在家中,外面风云不断,弗乐现在是谁在掌控,公司乱成了什么场面,他会不会真的失去这份财产?
他不知道。
面前的人说不上亲密,也不陌生,但似乎对自己还算得上温柔贴心,他值得信赖吗?
明佑真看着他的眼睛,告诉自己,这个人是自己的合法配偶,唯一能为自己签下病危通知书的Alpha,结婚时彼此许诺誓言,或许他们之前还有过爱情,但他忘了。
他抬起手搭在江潍礼的脖颈,柔软的手指擦过颈后的腺体,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阻隔贴,只有尾端潮湿的头发。
“怎么不吹干?”
江潍礼又看了他一会儿,起身拉紧围住下身的浴巾,坐到沙发的另一端,随手将一串念珠放到桌上。
那串念珠材质和设计都很独特,月牙白的珠身连成串,隔一段间距便有一颗大珠,看样子是同一材质,之后顶端那颗特殊一些,是颗闪着细光的黑钻,尽头则是一个银色十字架。
这东西似乎更常出现在某些教派中,江潍礼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但明佑真经常见他将这串珠子缠在手腕上。
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明佑真这才注意到他拿了手持吹风机过来,就放在旁边的桌上。
明佑真大概懂了他的意思,于是起身,右脚跳着朝他挪了一步,伸手拿起吹风机,给江潍礼吹头发。
他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看江潍礼的皮肤大片裸露在空气中,想问他冷不冷。
然而他还没问出口,江潍礼抬起头,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明佑真被他这突然的一抱弄得措手不及,坐在他腿上不方便动作,就直接关了吹风机,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才问:“怎么了?”
江潍礼把头埋在他肩上,蹭了蹭,好像在摇头。
明佑真想到,江潍礼目前不仅要管他自己公司的业务,弗乐的项目线上决定不了的,还需要他亲自往总部去一趟。
他试探着问:“是太累了吗?”
江潍礼没抬头,动了动腿,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明佑真伸手揽上他的脖颈,指间触到江潍礼的颈后,摸到一处正在发热的皮肤。
那是他的腺体。
他是个Beta,一般来说,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特例也不是没有。
一些腺体发育不全的Alpha和Omega做了手术,术后又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信息素缺失,约等于没有腺体功能,在信息素一栏只能填上Beta,但这部分人还能闻到他人的信息素味道。
用“闻”来形容其实不太准确,确切地说应该是感知。
像Alpha和Omega互相标记后产生他人无法介入的信息素磁场一样,这一类特殊的Beta还拥有感知他人信息素的能力。
明佑真在车祸中腺体受伤,医生跟他解释过,腺体在自我修复的过程中会产生一些过度反应,因此可能发生一些医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例如一个没有信息素功能的Beta,有一天突然能闻到他人信息素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日只要江潍礼在身旁,他都能闻到一股柏木香味。
他有点好奇,凑近轻嗅了一下,“这是你的信息素吗?”
江潍礼“嗯”了一声,声音很克制。
这个味道很好闻,明佑真盯着那处光滑的皮肤看得出神,忍不住又伸手碰了碰。
江潍礼动了一下,明佑真一晃,手扶着他的肩膀又跌近一些,这一下他终于感觉出了异样。
腺体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敏感部位,在感官过人的Alpha身上只会更明显,他这样反复去摸,在大部分人眼里都是调情的意思。
明佑真僵着没动,片刻后犹豫道:“我……”
江潍礼很快松开他,说:“不用。”
他从旁拿过一条毯子把明佑真包裹起来,既保暖又避免大面积皮肤接触,而后看着明佑真,问他:“要洗澡吗?我帮你洗。”
明佑真就着坐在他腿上的姿势,摇了摇头,回应道:“洗过了。”
江潍礼“嗯”了一声,便伸手去碰明佑真颈后的敷贴,他将敷贴撕下来,然后凑近,温热的吐息落在明佑真颈后。
明佑真攥着他的浴袍,因为紧张而用力到指尖泛白,很快他便感到颈后一点刺痛,他闭上眼睛,江潍礼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江潍礼是一个Alpha,有需求很正常,明佑真这么安慰自己,况且他每天除了咬脖子也不干什么,自己也没多大损失。
这个动作持续了一会儿,江潍礼松开他,但还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他在那处轻柔地摸了一把:“明天再叫医生过来看一下。”
明佑真点点头,看不到他的脸,以为他还在观察伤口,就问:“伤口很大吗?”
一般来说,腺体处的伤口愈合会比其他地方快,他平时洗澡时自己摸过,敷贴的面积不算小,只是不知道伤口怎么样。
江潍礼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快好了。”
“明天早上医生会过来,下午我要去一趟新界。”
明佑真想起中午王律师送过来的那份遗嘱,犹豫着开口:“下午高伟绅的律师来过,说我爸爸的遗嘱,要由我来公证。”
“我爸爸是一个月前因为意外坠楼去世的,到我出事前,我有说过遗嘱分配的事吗?”
他醒来后很少问江潍礼这些问题,一是还搞不清自己和周围人的关系,怕自己问得太多生出弊端,二是只要江潍礼在身边他便觉得有几分安心,加上状态不好,经常头痛,便决定再等等,身体好了再管。
而没了他公司还能运转,遗嘱显然是拖不得,到这会儿他才想起来应该先看看遗嘱上写了些什么。
江潍礼回答他:“没有。”
“好吧。”
明佑真隐隐有些失望,本想问一些关于许云生那对非婚生子的事,看来只能作罢。
江潍礼却沉默了一会儿,跟他说:“你持有弗乐46%的股份,不管遗嘱里写什么,都没法改变你是股权人的事实。”
他拍了拍明佑真的背,明佑真便靠着右脚站起来,江潍礼围好浴巾,问他:“还想出去吗?”
看明佑真摇头,他便把人抱到床上去了。
第二天明佑真起得晚,自己磨着轮椅下楼时,江潍礼已经用完了早餐,在沙发上坐着看文件。
立在一旁的助理叫宋辽,也是个Beta,见到他就热情地站起来打招呼:“明先生早。”
明佑真在医院醒来接触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因此对他还算熟悉,看着摆钟都已经过了十一点,便说:“不早了吧。”
宋辽摸头笑笑:“您今天气色好啊。”
明佑真滑着轮椅过来,骨折的左脚直愣愣的冲着江潍礼坐的沙发,硬逼得人亲自站起来接他。
他却不要人抱,问他:“什么时间去新界?”
江潍礼牵了一下他的手,“不着急。”
明佑真顺着他的手摸到他腕上那串珠子,“带我去好不好?你做你的事,我出去转一圈就回来。”
江潍礼还没有说话,宋辽接道:“明先生如果想出去,南区周边风景好还方便,新界有点远了,不如等您腿好些再去啊。”
他这话虽然说得体贴关怀,但明佑真不乐意听,江潍礼不动口不动手就能让下属插话拒绝他,看来确实是不方便。
明佑真抽回手,操作着轮椅想退开,江潍礼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真想去?”
明佑真不说话,他解释道:“沙田的一个企业剪彩,很无聊的。”
明佑真问:“去多久?你回来要不要经过黄大仙?”
敢情绕来绕去想问的点在这,江潍礼温声劝他:“黄大仙太多人,你什么时候信神佛这一套了?”
明佑真也并非是要去求签问佛,思来想去,告诉他:“昨晚我梦见我爸爸。”
江潍礼看他不像说谎,好像思考了一会儿,说:“不是不可以去,但确实要好好选个日子。”
他也不问明佑真梦见什么,好的坏的都无所谓,他像下达命令:“墓地我来选吧。”
说完他看了一下明佑真的左腿,吩咐宋辽:“问问医生还有多久到。”
宋辽出去打电话,江潍礼转过去看他颈后的伤口,他没有揭开敷贴,一只手空落落地在明佑真颈后摸了两把,问他:“疼不疼?”
明佑真摇摇头,转头发现江潍礼正盯着他,眼神复杂,像在思索,困惑中隐忍着一份难言之苦。
“怎么了?”明佑真问。
“没什么,”他眼中那一抹情绪很快消散,“只是想知道你疼不疼。”
之前出院的时候医生交代,左腿的骨折不容易养好,也不建议他再用吗啡,可能影响记忆恢复。
江潍礼没说什么,但明佑真却很克制地不再使用任何止疼药,昨晚睡着之后左腿仍然隐隐作痛,他醒过几回,还以为江潍礼不知道。
他这样坚持,江潍礼也不发表意见,明佑真琢磨不清他的态度,只当两人有些距离,并不像普通伴侣那样相濡以沫。
实际上除了每天一次噬咬模拟标记,昨晚抱过,晚上躺在同一张床上,明佑真没有体会到太多能亲密到可以划分为“爱”的行为。
他猜测两人是商业联姻,可能婚后还算和谐,相敬如宾,感情正是发展阶段,因此至今相处暧昧。
昨日他提起遗嘱,江潍礼同他讲股份,今日说梦到许云生他依然态度生冷,他心道果然如此。
看来公司还是自己早些接手比较好。
他露出一点笑容,“那我不去黄大仙了,我想尽早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