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澜归序》凌青绾

4、流言四起，断然拒和 季青澜

　　季青澜回到小城的第二天，流言已经像初夏的藤蔓，悄无声息爬满了每一条青石板路、每一扇敞开的院门、每一段街坊邻里的闲谈里。
　　她只是出院门丢一袋垃圾，那棵老槐树下，几位不太熟悉的阿姨，就坐在青石板凳上边择菜，边眼角余光若有似无地往她身上扫。
　　“瞧见没，那就是季家大姑娘，季青澜。”
　　“哎唷，长得倒是周正，只是以后还咋嫁人哟。”
　　“听说她还想考京氏集团。”
　　“那也到是，现在除了考上京氏集团，才有可能嫁得出去。”
　　“又不是想考就能考上，别看我们这是小县城，一个岗位都有好多名牌大学生来竞争嘞。”
　　“那可不是嘛，金饭碗，谁不想抢，多少考生都是全省备考，哪里有考试就去哪里考，我们这古城环境好，可比其他小县城竞争大多了。”
　　“听说那季丫头，就想考咱们县里京氏那个最抢手的岗位，说是在外面心寒了，这次回来就只想待在自己老家工作。”
　　“诶哟！在省城又被退婚又丢工作的，当然只能回家了。”
　　……
　　话语细碎、尖锐，带着小城独有的刻薄与窥探欲。
　　季青澜心想：这些话她从没对外人细说过，不知是怎么就被掐头去尾、越传越偏的。
　　她懒得辩解，也不屑去深究。一脸淡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刚拐进自家院门，一转身，迎面就撞上母亲李秀兰焦灼又难堪的脸。
　　母亲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躁：“青澜，你再跟小苏好好沟通沟通，他爸妈刚才又打来电话，语气都不太好，说你铁了心要退婚，没有商量的余地。”
　　“性子不要这么犟，该服软就要服软，现在整条街都在看我们家笑话，这段时间我和你爸都不好意思出门。”
　　季青澜声音平静却坚定：“妈，不是我无理取闹，是我认真想过了，我和苏明宇必须分开。”
　　客厅里，父亲季广福坐在老旧的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我看小苏这女婿还是可以。”父亲开口，声音沙哑沉闷，“家境好，对你大方，逢年过节大包小包的拎进家里。订婚的时候给的彩礼、首饰，样样有面。你说退就退，有没有想过家里？想过你自己？”
　　“在小城里，这个年纪的姑娘，很多都已经结婚生子。你再挑三拣四，再过两年，别人只会说你没人要，说你挑过了头。”
　　季青澜看着父母焦急又失望的脸，深知他们是被困在小城几十年的旧观念里。
　　他们用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为她谋划，却不知道，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依附别人的安稳，而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底气。
　　“爸，妈，他好不好，和我能不能过一辈子，是两回事。”季青澜抬起眼，目光清澈而执拗。
　　“苏明宇爱玩，没有事业心，整天除了打游戏就是跟他那群富二代朋友吃喝玩乐，对未来没有一点规划。”
　　“我上大学那会也爱玩，那个时候觉得跟他天天玩很开心。但是毕业后我就立马收心，好好找工作，好好拼事业，而他苏明宇还是一个样。”
　　“我劝了他很多次，我们到了结婚的年龄，该为以后打算，让他好好帮他爸打理企业。他倒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跟他爸一天吵一架，我在中间左右为难。”
　　“更重要的是，他和前女友一直断不干净，边界感模糊，这样的人，我不可能托付终身。”
　　“我不想为了所谓的体面，将就嫁给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三观不合的人。”
　　“你就是犟！”母亲气得直跺脚，“婚姻哪有十全十美的？哪家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较真，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宁愿吃亏，也不将就。”季青澜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心。
　　父亲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沉声道：“小苏刚才还给我发消息，说他联系不上你，他要开车过来，当面跟你谈。你们好好沟通一下，就像你妈讲的，婚姻没有十全十美，得过且过。”
　　听罢，季青澜立马拿出自己手机，把苏明宇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拨通了他电话。
　　电话刚接通，苏明宇急躁又带着不满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季青澜，你不要无理取闹，不就是和前女友吃了一顿饭吗？你至于把婚事退了，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苏明宇，我们之间不是一顿饭的问题。”季青澜声音决绝，“是三观不合，是底线问题。我们到此为止，对我俩都好。”
　　“婚都订了，你说退就退啊？我不同意！”苏明宇拔高声音，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强势，“我现在就去你家，跟叔叔阿姨说清楚，我们婚约还作数！”
　　“你敢来试试，我们只是订婚，不是结婚，你那些礼物我都退你了，礼金我也一分不要，全退你。”季青澜眼底一片清冷，“你要是敢踏进我家大门，我立马把你和你前女友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全发给你爸妈，发给你所有亲戚朋友，不信你试试看。”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苏明宇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决绝，愣了几秒，声音突然放软。
　　“青澜，我错了，我跟前女友纠缠，不过是当年被她甩了心里憋着股不甘心。她主动勾引，我一时被胜负欲冲昏了头，等真得手了立马就厌烦了。从头到尾，我心里装的一直只有你。”
　　“我一会来接你回来，我那几个发小都还在一起等着你，我们晚上去你最喜欢吃的那家辣子鸡，吃完饭我们再去酒吧玩。”
　　“只要你肯回来，无论你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季青澜一脸平静，再次沉下心缓缓开口。
　　“苏明宇，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但是你始终屡教不改。三番两次挑战我的底线，你那前女朋友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再说了，我们也不小了，我希望你能有点上进心，又你始终烂泥扶不上墙，我对你已经彻底失去信心。”
　　苏明宇电话那头连忙接话：“我改，我这次一定改，只要你回来！”
　　季青澜突然火冒三丈，一句话吼了过去：“不必了！要改你早改了，不要再来烦我和我家人，你是知道我脾气的，不要逼急我。”
　　季青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苏明宇的号码再次拉黑。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却倔强的脸。窗外的风掠过屋檐，吹动窗帘，带来小城闷热的烟火气。
　　父母见状，只是双双叹气，不再说什么。
　　季青澜没再说话，转身走上二楼。此刻，她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指尖轻轻攥紧，心思沉重地抬头望向外面深邃的夜色。
　　她并非无情，也并非不念旧情，只是她比谁都清楚，一段早已腐烂的关系，唯有果断放手，才能守住底线、不困于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