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情》无忧梨

3、异梦 赵莫惊坐起

　　“赵郎......”

　　春日柳树下，着曲裾裙的年轻女子垂着头，含羞念着他的名字。

　　赵莫刚要细看，眼前的景象却一闪而过。

　　“愿你我永世不分离。”

　　同一个女人穿大红婚服，做却扇礼，艳丽的面靥和牡丹花钿若隐若现。

　　她笑着，赵莫其实不明白自己在哪里，但他也跟着笑。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山洞中的女人坐在上首，腰上别着枪，对他一见如故。

　　赵莫点点头，觉得他也有此感。

　　“为什么要抛弃我？你到底有没有心！？”

　　然而下一瞬，场景不停地转换，不同装扮的女人一一出现，竭力地嘶哑大喊着同一句话。

　　赵莫手足无措，眼睛却闭不上，耳膜几乎要被刺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定格到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是把我忘了吗？”

　　倏忽间，赵莫感到自己的脚腕处被什么紧紧缠住了。

　　怎么回事？他惊恐地跳起来，想要甩掉这个东西。

　　可是他越用力，它缠得越紧。

　　“赵莫......赵莫......离开了这么久......有没有一点点想念我......”

　　呓语从四面八方齐聚而来，脚腕处的东西一点点地往上爬，像蟒蛇一般裹住他的身体，挤得他几乎要将五脏六腑吐出来。

　　“你......是......谁......”

　　“我是南音啊......赵莫......我是南音......”

　　南音......赵莫想破了脑袋，也记不起自己还认识这么一个女人。毕竟异性好朋友太多了，偶尔忘记一两个也是正常的吧？可是，南音？南音......他又总觉得异常熟悉。

　　“我......不......认......识......你......”他挣扎着说。

　　一张脸猛然间冲进他的眼睛里。

　　赵莫呼吸急促。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但你能知道她在注视你，她的脸内有能吞食肉类的尖牙。

　　*

　　凌晨时分，赵莫惊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又做梦了。

　　第一次的梦中，他梦见他和曲裾裙女子在河边祭祀时相遇，之后相爱，一切都很美好。第二次做梦，他接着又梦到她，不过周遭的景象和她的衣着妆容都发生了变化，他们以诗相识，再度相爱。第三次接着梦到了近代，他在土匪窝里认识她，被她所救，自然而然又走到一起......

　　虽然醒来总是觉得疲惫，可是总体还算是美梦。

　　他甚至觉得这个女人和应阳在某些方面有些相像。或许这就是他和她之间的缘分。

　　直到这次，美梦成了噩梦。

　　赵莫开灯，喝了水，总算平静下来。

　　他到浴室里，洗了把脸，余光瞥到地漏上堆积的头发。

　　浴室里没有镜子，洗了把脸，又走到门口的铜镜前。

　　他端详着自己，发现黑眼圈格外明显，眼睛里也开始有红血丝。

　　睡眠不好真要人命。

　　赵莫一屁股在沙发坐下，眉头紧皱。

　　他打开手机，在搜索栏打字：梦境会延续吗？

　　看了一会，又输入：梦见恶女鬼索命怎么办？

　　弹出的要不一些似是而非的解梦、要不是网友们各种添油加醋的灵异故事集。

　　赵莫找不到他要的答案。

　　又想了想，他在好友栏里打出“南音”两个字。

　　这回他知道了那女子的名字。

　　显示无此人。

　　赵莫又分别搜索“南”和“音”两个字。他给异性朋友的备注不一定都是全名。

　　小南瓜、小音宝贝、袅袅（二中音乐老师）......都不是南音。

　　他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怪梦里出现的一个名字而已，恐怕就是两个没有意义的字词。怎么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人？

　　返回到聊天信息的界面，赵莫在退出之前，再次不由自主点进和应阳的聊天框。

　　没有新消息。

　　现在是周五凌晨。而应阳从上周五那晚从这里离开后，几乎整整一周都没有和他再有联系。

　　他意识到应阳不好对付。

　　可是这是一场博弈，他已经先输了先机，得藏住后招。

　　所以不论那段被戛然而止的接触在他心里留下多么大的波澜，他也撑着不去找她。

　　他烦躁地将手机丢到一旁。

　　难道是想念她太过头，所以做了这样一个诡异的梦？梦见自己被痴女缠上，是不是第六感在警示自己别在一个女人这里陷得太深？

　　可是无脸的女子叫做南音，又不是应阳。

　　而且他和应阳怎么会走到最后的那种结局？他不信。

　　*

　　到了白天，赵莫打起精神，照例和鲤鲤聊天，又准备和她见面。

　　应阳那头既然没有消息，那么见不到她，他去见见别人也好。

　　而且他也需要一些事情来让自己心情变好。

　　他在社媒上找了家西餐厅的推荐帖子，转发给鲤鲤。

　　“好像很不错。”

　　他没有立马邀约。

　　“是哎是哎，看起来很好吃！”鲤鲤很快回。

　　“什么时候一起去吃？”鲤鲤又回。

　　赵莫心情好了不少：“今晚怎么样？”

　　“今晚吗？我得去姑姑家聚餐哎。改天？”

　　......赵莫不慌不忙：“那很可惜。除了今晚，最近都很忙。”

　　他又发：“还以为今天也能见到你。”

　　熟悉的“正在输入中......”

　　“那我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溜走。”鲤鲤最终说。

　　赵莫丢了个爱心表情包过去。

　　聊天结束。

　　翻开朋友圈，他看到一个朋友发的照片。

　　“杨老师太强了（大拇指）”

　　配图是一个女孩穿着运动装打球的照片。

　　女孩叫汀兰，赵莫的暧昧对象之一。遇见应阳的那天，赵莫本来就是要和汀兰出去吃饭的。

　　说起来，他有段时间没去打羽毛球了。

　　汀兰看起来......状态很好。

　　赵莫这才后知后觉，有一段时间没和她聊天了。

　　是不是有什么信息被他忽略了？

　　他往下划了很久才找到和汀兰的对话框。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个周六。

　　她没有再来找他。

　　赵莫皱眉。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情。不是不可以补救。

　　“总算忙完了。”

　　“这个项目真的太耗精力了。”

　　他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汀兰过了一会才回。

　　“哦。”

　　有些冷淡。赵莫仍旧没放在心上。

　　“你最近怎么样，忙吗？”他问。

　　“一般。”

　　还得哄一哄。

　　赵莫还在打字，对方又发过来：“既然忙完了，等会下班了出来喝个东西？”

　　赵莫笑了。手到擒来。

　　他算了算时间，可以五点早退，和汀兰聊两个小时，再去和鲤鲤吃饭。

　　“好啊。”

　　看来今晚他能吃饱喝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