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里的疯子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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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的雨总是下得毫无章法，像要把这座城市积攒了一整年的污垢都冲刷干净，却只换来满地的泥泞和腥气。
凌晨两点，城西废弃的圣玛丽教堂。
警戒线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红蓝交错的警灯把教堂斑驳的彩色玻璃窗映得光怪陆离。陆听澜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在积水里轻轻一点，溅起几滴浑浊的水花。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仿佛与这充满血腥味的现场格格不入。
“陆老师，您可算来了。”负责现场勘查的小警员像看到了救星，赶紧掀开警戒线，“这案子太邪门了，秦队已经在里面……呃，发了一通火了。”
陆听澜微微颔首，没说话，只是戴上了乳胶手套。他听说过秦烈，警队里出了名的“疯狗”，行事乖张，暴力抗法，据说这次是因为在审讯室里把嫌疑人打得脾脏破裂，才被停职反省的。没想到，这种烂摊子还得把这位爷请出来。
走进教堂内部，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腐烂的百合花香扑面而来。
教堂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破旧长椅。一个穿着维多利亚时期复古婚纱的年轻女人被铁丝死死固定在椅子上。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虔诚姿态，而那张原本应该圣洁的脸，此刻却被人用粗劣的黑线，强行将嘴角缝合，拉扯出一个极其夸张、极其幸福的微笑。
陆听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笑得太假了，陆医生。”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突兀地从尸体后方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陆听澜抬眼，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蹲在阴影里。秦烈穿着一件满是褶皱的黑色冲锋衣，头发凌乱，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狼，既危险又充满野性。
秦烈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他随手把烟扔在地上踩灭，走到陆听澜身边，距离近得有些越界。
“你说，她死前喊得有多惨？”秦烈歪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死者被缝合的嘴角，语气里竟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为了让她保持这个笑容，凶手切断了她的笑肌，一针一针缝上去的。这得有多大的耐心，多深的……爱啊。”
陆听澜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秦烈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血腥味带着侵略性的气息。他冷冷地开口：“秦队长，我是来协助办案的，不是来听你讲鬼故事的。”
“鬼故事？”秦烈讽刺地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撑在陆听澜身后的椅背上，将他圈在自己和尸体之间，“陆听澜，三年前那起灭门案，你不就最爱讲这种鬼故事吗？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疯子说成无辜者。怎么，你现在不敢听了是吗？”
陆听澜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三年前，那是他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也是他和秦烈结下死仇的根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骤然响起的尖锐耳鸣，目光重新聚焦在尸体上。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隔着手套轻轻触碰死者婚纱上的蕾丝花边。
“凶手是个完美主义者，有严重的强迫症和恋物癖。”陆听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制作’。他在寻找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永远对他微笑的新娘。”
秦烈盯着陆听澜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就在这时，秦烈的太阳穴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教堂的废墟仿佛变成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下实验室。他听到了电流穿过身体的滋滋声，听到了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还有一个男人冷漠的记录声——
“实验体0号，痛觉剥离成功，情感模块已格式化。代号：暴君。”
“秦烈！”
一声清冷的低喝像是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秦烈的幻觉。
秦烈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死死抓住了陆听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而陆听澜虽然眉头紧锁，却并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看着他。
“你的心跳很快。”陆听澜淡淡地说，“每分钟120次。秦队长，你在害怕？”
秦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陆听澜，眼底的暴戾和脆弱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审视唯一能安抚他的驯兽师。
“陆听澜，”秦烈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我会亲手撕开你那层虚伪的人皮，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脏东西。”
陆听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神色淡漠：“那我可就要看看秦队长的本事了。”
此时，教堂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声滚滚，仿佛预示着这场关于疯狂与救赎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那具穿着婚纱的女尸背后，一张用鲜血画成的塔罗牌正静静地贴在墙上——“恋人”。
牌面上，两个被红线缠绕的人偶，正隔着生与死的距离，遥遥相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里的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