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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兄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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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还没醒？"红发男人捏着眉心，声音压着烦躁："三十分钟了，那个白毛都醒了。要你们有什么用？去找个能叫醒他的来。”
两位黑衣保镖对视一眼，无言。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怎么办。
阳光？
又是梦吗？
雷清醒了几分。抬手遮了遮眼睛，不是梦，是病房里刺眼的模拟屏幕。
“濑亚哥。”
“叫哥也没用，找不来就滚蛋，再说，谁是你哥？”
“你啊。”雷理所当然道。
“你，你？”高昂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来，他略带惊讶地缓缓转过头。
“你吵死了。”
“雷～！！”
濑亚一下子没有了老大的威严，扑在了雷身上。双手捧着雷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你吓死我了，诶呦，我看看，怎么样？有哪不舒服吗？”
“没有，你吵死了，啊啊！别把脸凑过来！滚啊，别亲我。口水！”
“我可爱的弟弟，受苦了，叫你不听话，不好好待在地下区，非要跑上面去。”
“啊啊──”
雷嫌弃地把他的脸往后推。浑身的每一处细胞都在拒绝。
“老大。”保镖不留情面地打断这份‘感人’的兄弟重逢。说道：“BOLD机构那边要雷先生过去。”
濑亚头也不回，瞬间变了个声线：“啊。我知道。你先等着。”
“先去那边吧。”
“诶呀，不用不用，你好好休息，哥哥去帮你说，新异种的事那个白毛已经说过了。你也没什么可报告的了。”
“白毛？哪个白毛？伊里？”
“啊。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知道了，那你快去吧。”
“怎么这样，人们常说弟弟长大就不亲了，雷是也到了吗？是青春期？”
雷无语着：“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你小时候明明很可爱的，一口一个哥哥”
“啊──你能不能滚啊！！”
“哈哈。”
濑亚玩完就非常合时宜地收手。站直了，整理了一下的衣服，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以及每一处与雷接触的地方，又看了眼镶钻的昂贵手表上的时间。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那我先走了。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再出事可没人给你兜底了。知道了吗？我可爱的弟弟?”
他说着顺手拿了雷病床前的水杯，含了两口漱了漱，吐在了垃圾桶里。
两个保镖紧跟着随着濑亚出门。
看着那个被用过的杯子，雷嫌弃地又拿了个新杯子给自己接了杯水。
站在模拟屏幕前，看着虚假的花花草草，天上的蓝天白云。雷一时有些说不上来的心慌，像是马上就会失去什么似的。于是他将它关上了。而随着屏幕熄灭，房间里再没有一点光亮。
走廊里有零星几个来来往往的护士、医生进进出出每一间病屋。
“老大，我有个问题。”
“嗯？怎么了？”濑亚用着异常温柔的眼神，看着那个新来的小保镖。
“不是您放他出去的吗？您想保护他说句话不就行了。”
“亲爱的，你知道吗？”濑亚看着新来的保镖，语气温柔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弟弟这种东西就是用来玩的啊。”
“啊？”小保镖诧异地接着说：“我不太懂。如果我有一个这么聪明、优秀的弟弟可舍不得让他去上面过那种随时都可能会死的生活。”
“哈哈”濑亚笑了两声，眼神让人看不懂：”他可以上去，但记住，以后帮他盖章通过的时候别再像今天这样把他送去危险的地方了。知道了吗？”
“是！”
“好，走吧，先把事情处理好，然后让我们回去看看那个捡来的小孩儿怎么样了？”
“昨天情况已经稳定了，但只能维持住生命体征，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问过研究所那边了吗？”
“问了，说是末日后出现的一种新型病毒，主要有……”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雷悄悄地从病房中走了出来。随便叫了一个路过的护士。
“护士小姐。护士小姐。”
护士推着推车停下，关切地问道：“您刚醒怎么就站门口啊，快进去。”
“请问您这里有一个叫伊里的病人吗？白发黑瞳，二十四岁，青年。身高比我稍微矮一点，嘴角有颗痣。脾气很差。”
护士摸着下巴仔细思考着，说：“我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像白发这么稀少的颜色，应该印象很深才对，就像您的红发一样。所以我想他应该不在这里。”
“好的，谢谢您！”
“不客气！”
果然啊，该死的东西。就知道不能信他，把伊里放哪去了。
雷有些烦躁了抓了抓头发。
“先生！”护士回头道：“请快点进去！自己的身体是本钱，您不知道吗？”
“啊是，不好意思啊。我马上进去。”雷笑笑。临走前又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拉住刚要走护士。
“姐姐～”
他熟练地眨了个媚眼，可怜巴巴地接着说道：“再打扰一下，不好意思啊，姐姐，这里太无聊了，能借我个手机吗？”
雷走进屋内。翻动着借来的手机。
本来以为蒋昱会先找到我们，没想到他没来，反而让一个坐办公室的大人物先找到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先拨通了伊里的手机。
‘嘟──嘟──’
没人接？伊里没回家？去任务时给的通讯器也不在了。联系不上了啊。
‘嘟──嘟──’
蒋昱……不会也没人接吧？
正在雷各种不安猜测的时候，电话对面传来了蒋昱均匀的呼吸声。
“您好？”
“你吓死我了。”
“雷？怎么是你？这谁的号？”
“说来话长。你为什么没来？你应该最早发现我们失踪，怎么比濑亚还慢？”
“什么？！”蒋昱的声音骤然升高：“你们失踪了？！在侦查任务中吗？和谁？不会是伊里学长吧？学长没事吧？”
“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啊。在这个任务之前我接到了一个通知，就直接往BOLD那走了。根本没去现场。”
这么巧吗？
雷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
“学长没事吧？”
“你先说。出什么事了？”
“你在哪？医院？学长跟你一块吗？”
“到底什么事？！”雷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上扬。
蒋昱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吐出去：“……BOLD说找到一批疑似我哥的尸体还有一些随身物品，让我去辨认。”
“你赶紧……说……”雷的话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听到那个名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所以，雷。”蒋昱压着嗓子，努力让声音平稳：“学长没事吧？”
雷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
他想着，说不出口。不管于情于理，此刻他都不能说出口。
“……他没事。”雷说道。
濑亚没理由对他怎么样的。没事的。但万一？不，不会的。不至于。
雷从未像现在这么期盼伊里没事。伊里只是跟往常一样，一进研究所就手机关机，不管不顾了。而已。
“那你呢？你没事吧？”蒋昱知道对方刚从地上回来，不到几小时，关心地问道。
“没事，什么伤都没有。你要我过去吗？一天多了，你还在那吗？”
“嗯，需要办很多手续，这边让我等，数量很多。还有……你过不来，又不是亲属。你好好休息吧。”
雷哑然。
“等着吧，如果、如果有的话，我第一个跟你说。”他说话时语气颤抖。
“……好，谢谢。”
‘嘟──嘟──嘟──’
随着似乎永远停不下来拉着长音的挂断。雷第一次觉得安静这么窒息。自己听不见任何东西，像是被一把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只留几丝空隙以呼吸。
他这么警觉的人，连已经有人推门进来，站在自己面前了都没发觉。
“先生，请把手机还我吧。”
“……”
“先生？”
叫了两次，雷才注意到对方，接着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给您，谢谢，真的，谢谢。”
护士接过手机，犹豫道：“您还好吧？是哪里不舒服吗？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
“没有啊。我很好，请问什么时候能出院呢？”雷随意地说着。
“先做个检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下午办个出院就能走了。”
“好。太好了。”
雷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脸，后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
我在地上找了他两年，加上地下时期找了三年。这么久都没找到，怎么会就这么突然的……
而且、而且他那么厉害，
没那么容易死。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
三年前。
那时末日还没有来临，人们还残存一点希望，天空还亮着，气候适宜。这条道路两旁种了一排柳树，被清风吹拂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一切都窸窣平常。
雷走在BOLD学区里。此时他才从地下区里上到地面，久违地看见太阳。许是春天的原因吧，太过明媚的阳光晃了他眼一下。
天气真好……
雷想着，推了下眼镜，继续向研究所走去。他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可一个突兀出现的人打破了他此刻的好心情。对方直直地撞了上来，把雷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哇啊！？”
眼看地方马上要倒下去，雷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看到了面前的熟人，雷眼睛微微瞪大，说道：“米洛？怎么是你？没事吧？”
“学长、学长，快点去找学长……那边。”米洛神情慌张，声音颤抖。
“你冷静点。”雷先把米洛扶正，眼睛一动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贾登又被人欺负了？”
米洛快速地点了点头：“得快点去找蒋渊学长！”
“别找了，我刚从下面上来，他不在。”
“啊？他去哪了？”
雷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啊，他啊，我们世界第一管天管地的大忙人。只能是陪他亲爱的弟弟去了呗。”
“那怎么办？怎么办？”米洛泪眼婆娑地都快说不清话了。
“先找管理人吧。”
“可是……”
“别可是了，这BOLD里除了他和管理人谁没事闲得惹火上身啊。指望我吗？七八个我也赢不了啊。”
米洛低下头，抽了抽鼻子。
雷拍了拍米洛肩膀，接着说道：“行了，我发消息给他们了。”
“可、可……”
米洛的紫色瞳孔似乎能装得下整个大洋。眼见他又要哭，雷也没了办法，他虽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对雷来说在他人面前维持形象是很重要的事。
他说道：“别哭了，实在担心我陪你回去看看。”
“真的吗？”听闻米洛的紫色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
“嗯。走吧。”
米洛带着雷来到了学区后方。
一共有三个人。他们把贾登围住逼到了墙角，贾登坐在地上，身上全是被踢的鞋印。书包被打开来扔在一边，书本散落一地。
“全是老熟人啊。他们上次被蒋渊教训才过去两周吧，伤好这么快？”
“嗯？他们的动作有点奇怪。”米洛仔细看了看，惊讶地指了指：“啊！蒋渊学长也在！”
“嗯？在哪呢？”
“那里那里，你看，有人抓着他的衣领对吧？”
蒋渊侧身硬把他往一旁拽。似乎还在与理据争地讲道理。
啊……讲道理失败。
雷看着蒋渊那不再平淡的脸，一头乌黑的头发都快要像小猫一样炸毛了。雷知道那人马上就要被解决了。于是他慢慢走了过去。
“诶！雷学长等等我！”
米洛也快步跟上。
同时，蒋渊一个利落地横踢，精准踢到了左边人的肋骨上。那人捂着肚子慢慢倒了下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雷还没有看清，只听‘咔嚓’一声，右边人也一起倒下。
而被他抓住的那个人，蒋渊刚松开被拽得像个破布袋一样的衣领，那人就‘咚’一下，全身无力摔到了地上。
蒋渊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像踩死几只蚂蚁一样轻松。
雷吹了个口哨。夸奖道：“不愧是跆拳道黑带的实力，干净利落。”
“没事吧？”
蒋渊蹲了下去，伸手想要去抬起来看贾登的脸。被雷一把抓住手脖。
雷抓着他，使了使力，不满道：“喂，你怎么不理我？”
“贾登，你没事吧？”米洛担心地快跑来到他面前，蹲下。
地上的少年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了头，绿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
“我们去那边吧。”雷对着蒋渊使了个眼色。
“……”
蒋渊虽然任由雷拉着，但雷总感觉他正在很不情愿地皱着眉，雷想象了一下，好像是一个漂亮的八字眉瓷娃娃。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雷学长有事？”
“没有没有。”雷不敢回头看，怕被打，只拼命地用另一只手摆了摆。
“那我先走了。”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