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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场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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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卧室，是由两人合租。台灯光不亮但刚刚好，月亮透过玻璃静谧地撒向屋内。冷冷清清的，无人说话，两张床一左一右在这间屋子的两侧，隔了很长的过道。
“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改变自己，忍受不舒服的事。何必做到这种地步呢？这个不合心意找其他能让自己开心的人不就是了？”
雷平躺在柔软、凌乱的床上有些无奈地轻声说着，似乎是故意的，声量正好能让室友听见。
“诶，蒋昱，你说你哥他是不是活着特别累。”
蒋昱的视线并没有从研究报告上挪开，雷也没有看他，但以雷对这位相处了两年的研究员室友了解，蒋昱绝对翻了个白眼。
雷并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道：“但是他不合我心意吗？在交往这件事上，观念确实不合吧。但……”
雷想到了这一年与那个人经历的点点滴滴，有不合，有矛盾，有……
“你喜欢他吗？”
“喜欢的。”
雷嘴巴上下一碰，话便脱口而出。等脑子追上来时，已经来不及了。雷的心脏像是终于听到了正确答案，猛烈地跳动着。
蒋昱听到这句话终于肯将视线分一点给自己这位可怜的室友。就看雷，满脸通红，手捂着嘴，似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傻子。”蒋昱忍不住骂道。
“不是啊，等等，我喜欢他！？”
“你问我？”
“不对啊，等等。”
雷猛地坐起身，脑子飞快转动，他很想找到一个不喜欢的理由。
这个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是正确的吗？
“不应该是他喜欢我才对吗？他喜欢我。他表白，然后我，我、当然拒绝，然后看他，他，我……”
雷在慌乱中意识到，如果对方表白的话，自己的心脏会比此刻还要快，快到自己脑子充血，头发昏，用更加热烈的行为去回应。
“唉──”
蒋昱看着他长叹一口气，又说道：“总之，今天已经很晚了，而我明天还要给伊里学长交报告。不管你在想什么，别出声，别烦我。”
“蒋昱。你觉得”
“我觉得你得先去表白才能知道我哥是什么想法。”
“表白吗？我？向他？！！”
作为经常被追的一方，雷长这么大，二十一岁，到今天从来没有给人主动表过白。他一时有点难以置信，而且对象还是那个家伙。
“我喜欢他？！？”
喜欢的。
雷在心里自己接上，无论何种借口，他都没法否认，自己真的喜欢上那个暴力男了。不是自己平常随便的喜欢，不是馋他身子的那种喜欢。
“你得先表白才知道怎么办。但我觉得哪怕你说你喜欢他，他也不会跟你交往。”
“不会吗？”
雷想了想那个人。的确如此。一时欢喜的念头瞬间暗淡了几分。
“可是……”
见他还想再说什么，蒋昱也烦了，提高了音量说道：“是的！别问我了。你明天自己去问他吧。还有，安静！马上零点了，让我把报告在明天之前写完行吗？”
夜晚往往能把各种细节放大。听得格外清晰。宿舍外面的蝉鸣和风声。自己被学长压榨的室友在烦躁地敲击着键盘。
以及自己那因为一句喜欢而再也无法平稳下来的心跳和呼吸。
表白啊……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
雷在心里预设了好几个场景。有在路上的，有在实验室的，有在不为人知的小巷里的，有……
明天，是星期一啊
那他会很早就去实验室吧
雷想到他穿着白大褂一手拿着材料，一手被自己抓住。
太阳一升起来就去告诉他吧
他会作何反应呢？
‘雷学长？’
雷想到他的脸，他的眼睛，他叫着自己的名字，不自觉的嘴角向上。
是害羞的？不解的？生气的？
喂！！
真希望他能同意啊。
喂，雷，醒醒！！
明天太阳一升起就向他告白。
雷！！
──
雷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一片黑暗。一阵寒气顺着他的脊髓爬上，他打了个冷颤。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睡这么久，叫都叫不醒。”一个白发黑瞳，有些暴躁的青年不耐烦地说道。
“抱歉。做了个梦。”
雷揉了揉眼睛，困难地支撑着坐了起来，浑身钝痛。空气中充满了阴冷与灰尘的气味。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但这没有阻止他习惯性的警觉。他打开手电筒。简单扫了扫周围的环境。与自己睡前没什么大变化，漏风但已经是尽力用胶带粘上的窗户，自地板裂缝而出大片大片的青苔，昏暗的光线，自己正坐着的，铺在地上被打开来的破烂的纸箱，一把椅子正对着门口──是那位白发青年进门前顺手托进来的。
这是一间来没来得及住人就已经破败的空屋。但对于雷和他的同行人来说，作为一个临时庇护所已经足够了。
以防万一，雷还是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白发青年漆黑的瞳孔里什么也没有，他闻言罕见地愣了一会，随后打开了自己脚边的包，将一瓶水丢了过去。
“先顾好你自己吧，真有什么事，我们还能活着？”
“那你叫我做什么？”
“怕你死了。打扰你美梦了？”
雷向来跟这位叫伊里的同僚不太对付，二人虽同属BOLD这个世界级研究机构，但却是不同的组别。平常也因为研究经费问题各种‘大打出手’。
“也不是美梦吧……就是梦到以前了。”
伊里听出了对方口中的情绪，最重要的是，雷居然没呛回来自己，这实属少见。
于是他毫不吝啬地抓住这个机会嘲讽了起来：“哈哈，这怎么不是美梦呢？之前再怎么不好也比现在这处境好啊。真有闲心，还能做梦。”
“……”雷一顿，抬了下眼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试探的意味，说道：“我换班的时间晚了？”
“废话！！你还知道啊！？！叫了你半天也不醒，那我也不能睡啊。”伊里委屈地大叫着，后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声音压低道：“这是在地面总得有个人看着啊。他妈的，我快三十个小时没睡了。”
“抱歉，抱歉。真不好意思。”
“我都快晕过去了。”
“好了好了，你睡吧，我去看着，我来了、来了。”雷说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自己咯吱作响的身体。
“真的是，你这个就是神经大条，如果不是BOLD的可用之才，早死了吧。真的是，啊啊，真的是。”
伊里骂骂咧咧地一把扯过了雷的外套，铺在了原先的硬纸板上。
“喂，我很冷。”
雷试图反抗。
“以前你不成天跑健身房吗？去复健一下。要照顾、照顾我这种一点肌肉没有的弱鸡研究员啊。”
“你”
雷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对方背对着自己躺下，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皱着，嘴角那颗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手攥着背包带子，攥得很紧，像怕被人抽走。
“秒睡啊。这么……”
又想到对方是因为自己才这么困，雷一时也没了声音，蹑手蹑脚地坐到了正对着门口的那把椅子上。
哇……哇……，果然还是
不行啊。
冷死了。
雷离远了伊里一些，确保不会打扰到对方后，做起了俯卧撑。周身都是他呼吸的白气。为了转移视线，他的脑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外面那东西还在吗？要不开一条缝看看？
怎么就跟这人困一起了？
不知道蒋昱发现我和他失踪了没有？啊，我是不一定，但他‘好好学长’也在这。估计早就着急忙慌地找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一开始走的距离并不远，发现那东西后被追的距离也就三公里，应该很快了吧？
之后真得把枪走哪拿哪了。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找到他……
“哈──”
雷有些累了，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轻微的呼吸快速起伏着。
‘咚’
嗯？
异常的响动让雷瞬间警觉起来。
这个动静不像是追他们到这里的异种，没有藤鞭或者植物根系蠕动的牯牛声。
听起来像枪声？是蒋昱？其他异变生物？还是求荒者？
雷不敢赌。赌错了要么快死要么重伤慢死。伊里死倒是没什么，但自己可是很珍惜生命的。
他抄起椅子，站在门后，仔细听着。
‘咯吱──咯吱──’
像是人走在年久地板上发出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人？还是异种？
雷知道，不管对方是什么，此刻他都只与对方隔着一层老久且脆弱的木门。如果对方选择猛撞，障碍只有一个早就生锈的古早防盗门链。
和雷自己的身体。
“伊里。”雷紧张地叫他。
没反应。他缓慢地蹲下，随手捡了一个石子，扔了过去。精准命中。
“唔？别吵……”
伊里不满地哼哼着。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
“嘘。有东西。”
“啊？”伊里怀疑自己在做恶梦，一个糟糕的噩梦。他擦了擦自己嘴角的口水问道：“真的假的？”
雷没有回答，只给了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切尽在不言中。
“卧槽，这什么运气啊。这次地面考察刚出门两天。”
“嘘。”雷有些生气地低声呵斥。
伊里立刻反应过来，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是哪边？人？异种？哪怕是求荒者……
很可惜，他们俩人似乎与异种特别有缘分。
随着一声一声，越来越猛烈的冲撞声。这很显然不是人的动静。
雷一步步后退，远离那扇已经要撑不住的门。走到与伊里平行的位置。他停下问道:“怎么办？生物系的。”
“这个声音，不是植物类，会模拟人，有一定智慧，是大型后末日类生物。“
门又震了一下。那脆弱的门锁已经凸起，看起来马上就会承受不住压力断开来。
伊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它不像是靠声音行动的，后日后靠眼睛的生物少之又少，也弄不出这么大动静。”
撞门的声音越来越重。
伊里声音也随着它的运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我推测，它是有红外感知的类脊椎动物，但是在这个地区，不像是蛇类！如果是！那就是新异种！！”
‘嘭！’
门被撞飞了起来，在地上旋转了几圈后在雷脚前停下，木屑混着尘土四散开来。门链被崩开好几米远，只有镶在墙里的另一半还残留着，但随着那怪物挤进屋内，最后的那一半也没能幸存。
一阵冷风从破窗吹进来，吹散了尘杂。两人将手电打在它身上，这才看清了面前是个怎样的怪物。
“见过吗？”雷问道。
“没有，是新异种。”伊里挥了挥手打散了周围浑浊的空气，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还有我不是学生物的。”
“现在是该说这种事的情况吗？”
“跑不过也打不过。都要死了，看开点吧。”
“谁要跟你一起死啊？”
“啊？”
伊里一愣，想了想：“啊！？还真是，卧槽，好恶心，怎么要跟你死一块了？别啊！得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要不”
还没等伊里说完，雷就先行一步破窗而出。
“等等！你他么的，别丢下我啊！！混蛋！！！”
两人冲到屋外，跑在雪地之上。这是寒冷、完全黑暗的环境，对于人类来说是更不利的环境。手电的光亮太过微弱，更远的地方根本照不到，于是只能跟随着自己本能往有声音的地方去。
剩下的只能祈祷蒋昱和其他人已经到附近了。
“雷！等等，你在哪啊？哪边？”
“这里！！”
两人的喊叫，瞬间被更大、更凶狠的异种吼叫声压过。
伊里使劲地捂住耳朵，随着那吼叫一起无助地叫了起来。
雷感觉周围的房屋和土地都在一起跟着晃动。一时腿软，蹲伏在地上。
声音愈来愈响，雷只觉得头昏眼花，耳鸣直冲他的太阳穴，感觉耳膜都快要破裂流出血来。
是要死了吗？可我还没有……
如果雷此刻能够抬头，就可以看到在漆黑一片的天空之中，有一个非常刺眼的人造大灯，许多人正有序地调整机器，将光照在那丑陋不堪的类蛇形异种身上。
只听他们的老大不慌不慢地抬手，阻止了狙击手射杀异种的动作。
他站在高处，一头红色的头发迎着风被胡乱地吹着，一身高档黑色皮衣。深蓝色的瞳孔背对着光，嘴角勾起。且听他声音自信道：
“让我来。得教训、教训我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终于，一声在这种环境下几乎听不见的‘嘭’地一声闷响自远处传来，子弹壳清脆落地。
一切都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