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也等你》沐知春

9、倒计时与发射塔 ###

　　### 第一章倒计时与发射塔
　　海南文昌，深秋的海风依旧带着几分温热。
　　巨大的发射塔架矗立在海岸边，直指苍穹。塔架旁，“天问三号”探测器的整流罩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距离发射窗口开启，还有最后72小时。
　　林晚星站在距离发射塔两公里外的观测平台上，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任务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作为“天问三号”轨道控制分系统的最年轻主任设计师，这次任务不仅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大考，更是他追逐了十年的梦想。
　　“紧张？”
　　一件带着体温的防风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林晚星回过头，看见江逾白正站在他身后。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程师制服，胸前挂着通讯保障组的工牌，那双桃花眼里褪去了少年时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可靠。
　　“有一点。”林晚星没有否认，他顺势靠进江逾白的怀里，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次的变轨窗口只有短短几分钟，如果入轨失败，三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你的算法我看过，完美无缺。”江逾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笃定，“而且，通讯保障组已经做好了全链路冗余备份。只要你的探测器还在飞，我就能听见它的声音。”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江逾白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笑了：“江总工，你对自己开发的深空通讯算法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算法有信心，”江逾白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是对你有信心。我的晚星，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征途奏响序曲。
　　“对了，”江逾白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献宝似的递给林晚星，“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林晚星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瓶迷你的橘子汽水。
　　“发射场不让带易燃易爆品，这可是我特批的‘精神补给’。”江逾白眨了眨眼，“等你在飞控大厅按下确认键的时候，记得在心里喝一口，甜一甜。”
　　林晚星握着那瓶冰凉的汽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从高中时晚自习的那瓶汽水，到如今发射前的精神支柱，这个少年似乎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治愈他所有的不安。
　　“江逾白。”
　　“嗯？”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结婚吧。”林晚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一把将林晚星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好。”他在林晚星耳边声音颤抖地应道，“等‘天问三号’入轨，我们就结婚。我要让全中国都知道，你是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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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射倒计时24小时。
　　林晚星已经整整48小时没有合眼了。他坐在飞控大厅的工位上，双眼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纸质预案上不断地勾画着。
　　“林工，喝点咖啡。”助手小张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杯热咖啡，“您休息一会儿吧，还有最后几项检查了。”
　　林晚星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几分：“没事，我不困。再核对一遍遥测信号的频率，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是江逾白。
　　*“晚星，我在通讯机房。刚测试完最后一遍链路，信号满格。你只管往前飞，我在后面接着你。——爱你的逾白。”*
　　林晚星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然后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他知道，此刻在几公里外的通讯机房里，江逾白也正和他一样，守着满屏幕的代码和数据，为他们的梦想保驾护航。
　　他们就像两颗并肩运行的卫星，虽然身处不同的轨道，却始终保持着同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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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射日。
　　飞控大厅里气氛凝重，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指令汇报声此起彼伏。巨大的主屏幕上，显示着发射塔架的实时画面。
　　“各号注意，我是01。一分钟准备。”
　　总指挥沉稳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大厅。
　　林晚星坐在轨道控制席上，手心全是汗。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50，49，48……”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里放着那瓶迷你的橘子汽水。
　　“10，9，8……”
　　江逾白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冷静而清晰：“通讯链路正常，遥测信号正常。晚星，我在。”
　　“3，2，1，点火！起飞！”
　　巨大的火焰从发射塔底部喷涌而出，托举着“天问三号”缓缓升空。几秒钟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遍了整个观测区。
　　“火箭飞行正常！”
　　“助推器分离！”
　　“一二级分离！”
　　“整流罩分离！”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阵掌声和汇报声。林晚星紧盯着屏幕上的轨道参数，直到那个代表探测器的光点顺利进入了预定轨道。
　　“入轨成功！”
　　当总指挥宣布这个消息时，大厅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林晚星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他瘫坐在椅子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晚星，恭喜你。还有，新婚快乐。”*
　　林晚星擦干眼泪，看着屏幕上那张刚刚抓拍的火箭升空的照片，笑得像个孩子。
　　窗外，火箭已经化作一颗明亮的星星，消失在苍穹深处。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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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章 20分钟的时差
　　三年后。
　　“天问三号”顺利抵达火星轨道，并成功释放了着陆器。林晚星作为核心团队成员，被派往位于西北戈壁的深空测控站，进行为期半年的驻场支持。
　　戈壁的夜，冷得刺骨。
　　林晚星裹着厚厚的军大衣，站在观测站的院子里，抬头仰望星空。今晚的夜空格外清澈，那颗红色的星星——火星，在夜空中显得格外耀眼。
　　“晚星，还没睡？”
　　江逾白拿着两件羽绒服走过来，将其中一件披在他身上。这三年里，江逾白为了配合他的工作，也将研发中心搬到了西北，两人虽然在一个基地，但因为工作性质特殊，见面的时间依然少得可怜。
　　“睡不着。”林晚星接过他递来的保温杯，里面是热腾腾的姜茶，“今天着陆器要进行最后一次变轨，我有点担心。”
　　“放心吧，你的算法从来没出过错。”江逾白揽着他的肩膀，陪他一起看着那颗红星，“而且，现在的通讯延迟只有20分钟。就算有问题，我们也能及时处理。”
　　20分钟。
　　这是光从地球走到火星需要的时间，也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
　　“逾白，你说，火星上会有生命吗？”林晚星忽然问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江逾白笑了笑，“但我知道，火星上会有我们的足迹。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休个长假，去把之前欠下的蜜月补上，好不好？”
　　林晚星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工！林工！快回大厅！出事了！”
　　林晚星脸色一变，扔下保温杯就往大厅跑。江逾白紧随其后。
　　飞控大厅里乱作一团。大屏幕上，代表“天问三号”的信号波形正在剧烈抖动，随后变成了一条直线。
　　“怎么回事？”林晚星冲到控制台前，声音有些颤抖。
　　“遭遇突发太阳风暴！”值班员满头大汗地汇报道，“高能粒子流干扰了探测器的姿态控制系统，现在探测器失联了！”
　　“通讯组呢？能不能恢复链路？”
　　“正在尝试！但是太阳风暴太强，信号衰减严重！”
　　林晚星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姿态控制失灵，意味着探测器可能会偏离轨道，甚至坠毁在火星表面。三年的心血，国家的重托，都在这一瞬间悬于一线。
　　“晚星。”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江逾白站在他身边，眼神冷静而坚定：“别慌。太阳风暴是暂时的，等风暴过去，信号就会恢复。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计算出探测器在失联期间的漂移轨迹，为重新捕获做好准备。”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江逾白，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小张，把过去十分钟的太阳风数据调出来。老王，准备重新计算轨道参数。”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林晚星人生中最漫长的六个小时。
　　他和团队一起，在海量数据中寻找蛛丝马迹，一遍又一遍地修正模型。江逾白则一直守在他身边，帮他过滤无效信息，协调各部门资源，甚至在他累得手抖时，亲自给他喂水。
　　终于，在风暴减弱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动了一下。
　　微弱的信号，像是一根救命稻草，重新连接了地球与火星。
　　“信号捕获成功！”
　　“遥测数据正常！”
　　“姿态控制恢复！”
　　大厅里再次响起了欢呼声。林晚星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江逾白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晚星，你做到了。”
　　林晚星转过头，看着江逾白布满血丝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逾白，我怕。”
　　“我知道，我知道。”江逾白吻去他眼角的泪水，“但是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哪怕隔着20分钟的时差，我也能接住你。”
　　那一刻，林晚星明白，这颗红色的星球，不仅承载着人类的梦想，也见证了他们之间跨越星河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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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章红色星球的婚礼
　　五年后。
　　火星，乌托邦平原。
　　巨大的红色沙尘暴刚刚过去，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粉红色。一座银白色的圆顶建筑矗立在荒凉的戈壁滩上，那是人类在火星建立的首个永久科研基地——“萤火一号”。
　　基地内部，林晚星正穿着白色的舱内工作服，对着一面镜子整理衣领。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林工，准备好了吗？江工那边已经就位了。”助手小张探进头来，一脸兴奋地喊道。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了。”
　　他走出舱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基地的中央大厅。
　　大厅里布置得很简单，没有鲜花，没有红毯，只有几十名身穿白色工作服的科研人员，和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
　　而在大厅的尽头，江逾白正穿着同样的白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枚戒指，微笑着看着他。
　　“各位同事，”基地的指挥官，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科学家，拿着麦克风说道，“今天，我们不仅是在火星上庆祝‘萤火一号’建成五周年，更是为了见证一场特殊的婚礼。”
　　“在这个距离地球5500万公里的地方，没有牧师，没有宾客，只有我们这群仰望星空的人。但我想，这大概是全宇宙最浪漫的婚礼了。”
　　“现在，有请我们的新郎，江逾白先生，和林晚星先生。”
　　林晚星一步步走向江逾白。每一步，都像是走过了他们这十年的青春。
　　从南亭一中的香樟树下，到A大的银杏道旁；从紫金山天文台的星空下，到文昌发射场的海岸边。他们一起经历过高考的洗礼，一起攻克过科研的难关，一起面对过生死的考验。
　　如今，他们终于站在了这颗红色的星球上，站在了离梦想最近的地方，也站在了离彼此最近的地方。
　　“晚星。”江逾白看着他，眼眶微红，“十年前，我说要陪你去火星看日落。今天，我做到了。”
　　他拿起那枚戒指，戴在林晚星的无名指上：“这枚戒指，是用‘天问三号’的备用芯片做的。它见证了我们所有的荣耀与梦想。林晚星，你愿意在这个荒凉的星球上，做我永远的伴侣吗？”
　　林晚星看着那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戒指，眼泪模糊了视线。他伸出左手，让江逾白为他戴上戒指，然后拿出自己的那一枚，戴在江逾白的手上。
　　“江逾白，我愿意。”他哽咽着说道，“从地球到火星，从青丝到白发，我都愿意。”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指挥官打开了基地的穹顶。透过透明的强化玻璃，可以看到火星那轮小小的、蓝色的太阳，正在缓缓落下。
　　那是地球。
　　“看，那是我们的家。”江逾白指着那颗蓝色的星星，轻声说道。
　　林晚星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心中充满了宁静与幸福。
　　“嗯，那是家。”他微笑着说，“但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在这个红色的星球上，在这个浩瀚的宇宙中，他们渺小得像两粒尘埃。
　　但他们的爱，却像这漫天的星河一样，永恒而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