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也等你》沐知春

5、盛夏的秘密与橘子味的告白 ###

　　### 第五章盛夏的秘密与橘子味的告白
　　六月的风终于带走了最后一丝燥热，取而代之的是暴雨过后的清爽。随着英语考试结束铃声的响起，南亭一中的高三教学楼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书本和试卷像雪花一样从窗户飞出，漫天飞舞的白色纸片里，藏着少年们压抑了三年的狂喜与释放。
　　宋知夏随着人流走出考场，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尽头，他一眼就看见了靠在树下的谢听澜。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两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看到宋知夏出来，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生动起来，几步跨过来，将一瓶汽水贴在了宋知夏发烫的脸颊上。
　　“嘶——好冰！”宋知夏缩了缩脖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考得怎么样？”谢听澜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
　　“还行吧，正常发挥。”宋知夏喝了一口，酸甜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是熟悉的夏天味道，“你呢？”
　　“托小老师的福，应该能去A大陪你读物理了。”谢听澜笑得一脸灿烂，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那一刻，宋知夏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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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聚会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KTV。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平日里严肃的老师们此刻也放下了架子，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宋知夏不太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里握着一杯果汁，静静地看着同学们在舞池里狂欢。老王喝多了，拉着几个男生正在唱《朋友》，跑调跑得十万八千里，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笑着笑着，宋知夏的眼眶却有些湿润。
　　三年了。那个总是蝉鸣不止的夏天，那些堆积如山的试卷，那个为了凑数报名的三千米，还有那个逆光向他伸出手的少年……所有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明天过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这段青春，终究是要画上句号了。
　　“躲在这儿干什么？当蘑菇呢？”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谢听澜不知什么时候挤出了人群，在他身边坐下。因为刚才喝了点酒，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比平时更加迷离勾人。
　　“太吵了。”宋知夏小声说。
　　“那我们也溜？”谢听澜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带你去个地方。”
　　宋知夏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人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外面的空气凉爽而清新，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而温暖。谢听澜没有骑机车，而是推着车，陪宋知夏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不愿分开的灵魂。
　　“宋知夏。”谢听澜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谢听澜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那种玩世不恭的面具彻底卸下，露出了里面藏着的、小心翼翼的深情。
　　宋知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什么话？”
　　谢听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建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银色的书签，上面刻着他们两人的名字缩写，还有一句小小的英文：*Wait for the wind, and wait for you.*
　　“其实，高二分班那天，我是故意睡觉等你来的。”谢听澜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会被分到我旁边，所以我提前占了那个位置。”
　　宋知夏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早就关注你了。”谢听澜苦笑了一声，“高一那次全校大会，你在台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学霸，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后来我发现，你不仅笑起来好看，认真做题的样子好看，就连生气翻白眼的样子也好看。”
　　“宋知夏，我不是什么浪子，也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一个早就对你图谋不轨的普通人。”
　　谢听澜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你长大，等你准备好，等高考结束，等我们拥有自由的未来。”
　　“现在，风来了，你也毕业了。”
　　谢听澜举起手中的书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宋知夏，我不想要什么‘互帮互助’的学习小组了。我想做你的男朋友，想做那个以后每年夏天都给你买橘子汽水的人，想做那个陪你去看一百次夕阳的人。”
　　“你愿意吗？”
　　夜风轻轻吹过，卷起路边的香樟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KTV里隐约传来歌声，而在这个安静的街角，宋知夏听见了自己心里花开的声音。
　　原来，所有的暗恋都有回响。原来，那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少年，早就把他放在了心尖上。
　　宋知夏红着眼眶，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他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少年，将脸埋进那个带着薄荷味和淡淡酒气的怀抱里。
　　“我愿意。”
　　他在谢听澜的耳边轻声说道：“谢听澜，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谢听澜的手臂猛地收紧，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他在宋知夏的发顶落下一个虔诚的吻，声音颤抖而喜悦：
　　“笨蛋，我也等你很久了。”
　　那一晚的月光很亮，照亮了两个少年相拥的身影。
　　在这个蝉鸣不止的盛夏，他们终于等到了属于彼此的风，也等到了那个愿意陪自己走过漫长岁月的人。
　　青春不散场，未来犹可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