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频恋爱》啦啦啦明天再说吧

5、江亦辰，你怎么回事 和猫猫

　　和猫猫一起生活了几天，林之予还是总觉得生活中缺了点什么。

　　具体缺了什么，他说不上来。就像一幅画，构图是对的，色彩是对的，光影也是对的，但就是哪里不对，好似少了某个关键的笔触，整个画面就活不起来。

　　白天还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猫在软椅上打盹，他在画架前涂涂抹抹，偶尔回头看一眼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心里就会涌起一阵莫名的踏实。至少有人在，他想。至少不是一个人。

　　但到了晚上，那种“缺了点什么”的感觉就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睡觉的时候，耳边少了那个人的唠叨。江亦辰以前每天晚上都要说“别画画太晚”“记得关窗”“空调温度别调太低”。他每次都只回一个“嗯”，心里却在想，你能不能别说了，说得我好像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现在没有人叮嘱了，他反而觉得周遭太过安静，静谧得让耳朵阵阵嗡鸣。

　　吃饭的时候，对面少了一双帮忙夹菜的手。林之予以前不爱吃青菜，江亦辰每次都会夹一筷子放到他碗边，不多说什么，就那么放着。他有时候吃，有时候假装没看见。江亦辰也不催促，下一餐依旧照旧。如今面前的碗干干净净，青菜静静摆在餐盘另一侧，隔着整张餐桌的距离，他忽然发觉自己竟生出了几分想吃的念头。

　　入眠之时，怀里少了那个温热安稳的怀抱。他和江亦辰睡觉的习惯很特别，平日里各自躺在床铺两端，中间隔着一拳的空隙。可每回清晨苏醒，总能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靠向对方，江亦辰的手臂也总会稳稳搭在他的腰侧。他记不清这份亲昵是何时悄然发生，或许是自己熟睡后下意识依偎，或许是对方默默主动靠近。此刻床铺空出大半，被褥平整冰凉，再也寻不到熟悉的体温，也没有那只习惯性揽住他的手。

　　周遭一切看似未曾改变。房子还是熟悉的房子，画室依旧如常，餐桌也未曾挪动分毫。可处处都透着陌生恍惚，他时常疑惑，这里真的是自己居住多年的家吗？

　　好在对方并未真正离开。

　　只是化作了一只小猫而已。

　　林之予这般宽慰自己，心绪便舒缓不少。这份念想如同一根绳索，每当内心落寞下坠时，便能牢牢抓住，慢慢稳住心神。

　　他抬眼看向手机时间，夜里九点有余。画作大体已经成型，今日上色格外顺畅，静待颜料风干后，便可细化细节纹路。

　　他起身走到软椅旁。

　　猫咪蜷缩在座椅上酣睡，小小的身子团成蓬松毛球，尾巴盖住鼻尖，胸腹均匀起伏，细碎绵长的呼噜声轻轻回荡。

　　林之予弯下腰身，小心翼翼将小猫抱入怀中。猫咪并未惊醒，只在腾空的刹那慵懒翻了个身，四肢软软垂落，脑袋安稳倚靠在他臂弯，依旧沉沉睡着。

　　他抱着猫咪坐落在沙发上，指尖轻柔摩挲顺滑的皮毛，轻声呢喃：“江亦辰，你以前从不打呼噜的。”

　　猫咪耳朵轻轻颤动，双眼依旧紧闭。

　　“怎么变成小猫后，反倒打起呼噜了？”林之予语气带着浅浅打趣，唇角微微扬起。这般柔和的笑意十分少见，熟知他的人见了，定然会心生诧异。

　　猫咪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在怀里慵懒翻身，露出粉嫩柔软的肚皮，呼噜声愈发清晰，震得林之予掌心微微发麻。

　　林之予垂眸望着怀中小家伙。

　　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缩，小爪子蜷在胸口，嘴巴微微抿开，露出一点粉嫩舌尖。小猫毫无防备地沉睡着，将最柔软脆弱的模样尽数展露在他眼前。

　　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的江亦辰，竟也格外可爱。

　　思绪浮现的瞬间，他自己也微微一怔。往日里他只觉得江亦辰身形挺拔相貌出众，却从未用过可爱二字形容对方。

　　只因在外人面前，江亦辰永远是沉稳克制、分寸有度的模样。不会肆意露肚皮，不会慵懒打呼噜，更不会亲昵地往他掌心蹭动撒娇。

　　可化作猫咪后，所有内敛模样尽数卸下。

　　林之予指尖轻轻划过猫咪肚皮，小猫惬意地眯起眼眸，呼噜声愈发响亮。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清脆铃声打破客厅静谧，宛若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猫咪骤然睁眼，四肢慌乱扑腾，一下子从林之予怀中蹿出，落地时踉跄几步，飞快逃回软椅蜷缩起来。

　　林之予伸手在沙发缝隙摸索许久，才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陈泽两个字。

　　陈泽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更是常年保持联系的知己。二人大学专业截然不同，却意外投缘交好。陈泽性格开朗健谈，热情直率，和沉浸艺术世界的林之予性格截然相反。林之予格外喜欢这份相处模式，无需费力寻找话题，对方便能将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他按下接听键。

　　“喂——”听筒里传来陈泽爽朗的大嗓门，“最近状态好些了吗？”

　　林之予将手机夹在肩颈之间，抬手轻轻安抚受惊的小猫。猫咪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眼底还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还算不错，日常有些忙碌。”他如实回答。

　　“你还会忙？”陈泽语气满是讶异，“你的画画工作自由随性，不用按时打卡，能忙到哪里去？最近是不是创作出新作品，准备开办画展了？”

　　“没有的事，”林之予靠着沙发，目光淡淡望向天花板，“这几日忙着照顾小猫，都快成猫奴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语气陡然拔高：“养猫？你居然会养猫？”

　　“我为何不能养猫？”

　　“不是质疑你，只是印象里你总说连自己都疏于照料，怎么突然决定养猫了？”

　　林之予没法道出实情，总不能坦言爱人变身小猫，自己不得已悉心照料。

　　“只是忽然萌生了想法罢了。”他含糊带过话题。

　　陈泽没有过多追问：“养猫挺好，身边有个小陪伴也热闹些。对了，你爱人呢？怎么没见他帮你一同照看？”

　　林之予轻抚猫咪的手指骤然一顿。

　　“……他外出出差了。”

　　话音不自觉低沉几分，心底莫名涌上落寞。每每提及江亦辰，情绪总会不由自主低落，并非刻意伤感，而是本能的心绪沉坠。

　　陈泽敏锐察觉到他语气异样，短暂沉默后，语气变得温和体贴：“那你独自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别整日埋头作画、一心照看小猫，记得按时吃饭保重身体。”

　　“嗯。”

　　“心里有心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凡事都独自硬扛。”

　　“……好。”

　　挂断通话，林之予握着手机静坐沙发，久久回不过神。

　　客厅重回安静，唯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搭配软椅上小猫浅浅的呼噜声。

　　他转头看向猫咪，小家伙再次陷入沉睡，脑袋歪靠在扶手边，睡姿慵懒随意。

　　鼻尖微微泛起酸涩。

　　是啊，对方只是出差该有多好。出差终有归期，他可以对着日历细数日子，满心期盼重逢。也可以主动发送消息问候行程，哪怕言语寥寥，也拥有彼此牵挂的联结。

　　可如今处境全然不同。

　　他不知道江亦辰何时才能恢复原样，甚至不确定这份离奇变故能否迎来转机。日复一日满心期盼，每一次睁眼都奢望身旁出现熟悉的人影，到头来次次只剩一只温顺小猫，满心期许尽数落空。

　　林之予将手机搁置茶几，起身走到软椅旁。

　　猫咪睡得安稳沉熟，丝毫没有察觉身旁动静。

　　他静静凝望片刻，再次小心翼翼将小猫抱起。猫咪迷糊地轻喵一声，脑袋依偎在他肩窝，尾巴轻轻缠绕住他的手腕。

　　他抱着小猫缓步走向洗漱间，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对方。刷牙时将猫咪放置洗漱台面，小家伙半睁惺忪睡眼静静注视着他，尾巴在台沿轻轻晃动。洗漱完毕后，他抱着小猫走进卧室。

　　把猫咪安置在枕头上，自己侧身躺下，拉过被褥将一人一猫轻轻盖住。

　　黑暗之中，平稳绵长的呼噜声萦绕耳畔，如同温柔舒缓的摇篮曲。

　　林之予缓缓闭上双眼。

　　心底默默虔诚期盼：江亦辰，快点变回原来的样子吧。我多希望明日睁开双眼，身旁躺着的是活生生的你。

　　是那个会轻声叮嘱、会温柔相拥、会贴心夹菜、会时常唠叨的你。

　　他静静等待睡意袭来，眼皮渐渐沉重，意识慢慢模糊。

　　耳畔的呼噜声始终未曾停歇。

　　可世事往往难以如愿。

　　次日清晨，林之予被一阵毛茸茸的触感轻轻拍醒。

　　柔软的小爪子一下下轻拍着脸颊，力度轻柔却节奏分明，带着不容推脱的叫醒意味。

　　他睁开朦胧双眼，只见三花小猫蹲在枕头一侧，探出一只小爪子，正认真地拍着他的脸颊。这般叫醒的模样、动作节奏，还有执拗的小气场，和从前的江亦辰如出一辙。

　　往日里江亦辰便是这般唤他起床，不用闹钟声响，无需出声呼喊，只用手指轻轻戳动脸颊，反复数次，直到他无奈抬手推开为止。

　　林之予伸出手，稳稳握住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小猫肉垫柔软微凉，乖乖贴合在他掌心。

　　他握着小巧的爪子，嗓音轻柔细碎，仿佛怕惊扰了周遭一切：“江亦辰，我好想你。”

　　话语落下的瞬间，眼眶骤然泛红。

　　他静静凝视着小猫，猫咪琥珀色的眼眸澄澈透亮，晨光下宛若温润的晶石，眼眸里清晰映出他强忍泪水、微微泛红的脸庞。

　　四目相对几秒，林之予忽然觉得此刻模样有些狼狈。猫咪未必能听懂心意，况且他落泪的样子并不好看，从前江亦辰也曾打趣过，他哭泣时鼻头泛红，少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他轻吸一口气，抬手拭去眼角湿意，收敛翻涌的情绪，神色恢复平静淡然。

　　指尖轻轻抚摸小猫脑袋。

　　“没事的，”他稳住语气轻声说道，“我去给你准备早饭。”

　　掀开被褥起身，将小猫抱入怀中走向洗漱间。

　　几日相处下来，照料猫咪的流程早已熟练。把小猫放在洗漱台，挤好宠物牙膏，一手稳稳托住猫下巴，一手轻柔帮它刷牙。如今猫咪已然不再抗拒挣扎，唯独刷到后槽牙时会微微扭头，整体十分配合。

　　洗漱完毕，林之予对着镜面整理仪容。镜中人面容略显憔悴，眼底萦绕淡淡青黑，发丝凌乱翘起，唇瓣干涩缺水。他轻轻拍打脸颊，努力让精神状态舒展一些。

　　随后迈步走进厨房。

　　经过连日练习，他的厨艺进步十分明显，虽说依旧比不上江亦辰的手艺，至少不会再煮糊面条、把控不好咸淡。

　　他给自己煎了一枚荷包蛋，加热两片吐司，冲泡一杯温热牛奶。又专门切好鲜嫩鸡胸肉，撕成细碎肉丝，放进江亦辰常用的白色陶瓷小碗中。

　　一人一猫相对坐在餐桌前。

　　小猫埋头津津有味进食，林之予慢慢咀嚼吐司，闲暇之余翻看手机页面。

　　页面推送内容繁杂多样，时事新闻、趣味段子、绘画教程错落排布，还有一则趣味视频吸引了他的目光，标题写着专属猫咪的趣味动作，做出后能逗得猫咪欢心。

　　他点开视频观看，画面里博主对着自家小猫扭动身姿，动作俏皮灵动，模样憨态可掬。小猫果然被深深吸引，蹲坐原地歪头凝望，尾巴高高竖起。

　　林之予交替看向手机画面，又望向对面专心干饭的小猫。

　　心底忽然生出尝试的念头。

　　或许化作小猫的江亦辰整日被困家中，无法工作出行，难免心生烦闷。若是有趣动作能逗得对方开心，驱散心底郁结，也算一桩暖心小事。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小猫正前方。

　　猫咪叼着肉丝停下动作，茫然抬眼看向他。

　　林之予深吸一口气，学着视频里的模样扭动肢体。他没有舞蹈功底，动作学得并不标准，肢体伸展不到位，蹲起姿态也略显僵硬，整体看起来笨拙又滑稽。

　　身形转动间，险些踩到小猫尾巴。

　　他停下动作，静静注视猫咪反应。

　　小猫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片刻后，慢悠悠地将脑袋扭向一旁。

　　偏头的角度、淡然的神态，满眼皆是不忍直视，这般模样和江亦辰撞见他尴尬举动时的神情一模一样。往日里他闹出窘迫场面，江亦辰总会这般偏过头，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无奈。

　　林之予举着尚未收回的手臂，僵在餐桌中间。

　　“看来一番心意白白浪费了。”他神色平淡地低语。

　　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猫脑袋，力道轻柔却带着一丝无奈调侃。

　　小猫被轻拍后转头瞥了他一眼，随即抬起小爪子慢条斯理擦拭脸颊，仿佛方才滑稽的一幕从未发生。

　　林之予无奈轻叹，收起手机收拾餐桌碗筷，转身走进画室。

　　今日还有不少绘画工作等待完成。他落座画架前，拿起调色盘静心调配颜料。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细碎轻快的哒哒脚步声。

　　他回头望去，小猫慢悠悠从画室门口走来，纵身一跃跳到他的腿上，在膝盖处转圈调整姿势，随后安稳趴下，脑袋枕在他的大腿，半眯眼眸看向前方画布。

　　这几日小猫虽时常陪伴画室，却始终乖乖待在软椅之上，从未主动依偎到他腿间。

　　想来小家伙是察觉到自己心绪低落，特意前来陪伴安抚。

　　小猫温热的身躯紧贴双腿，暖意透过衣物缓缓蔓延开来。尾巴在膝盖边缘轻轻晃动，时不时蹭过手腕，带来微微发痒的触感。

　　林之予垂眸看向腿上乖巧的小家伙，唇角不自觉漾起浅浅笑意。

　　“我没有闹脾气，”语气轻柔软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温柔，“不用特意过来陪着我的。”

　　指尖缓缓轻抚猫咪头顶，从耳尖摩挲到后脑勺，指腹轻轻在额头画圈。

　　猫咪惬意眯起双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响。

　　林之予收回心神专心作画，小猫静静趴在腿间相伴，偶尔转动耳朵，偶尔慵懒调整睡姿。

　　画室之内，唯有笔尖划过画布的沙沙声响，搭配猫咪细碎安稳的呼噜声。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室内，将一人一猫的影子映照在地板上，轮廓相融交织，再也分不清彼此界限。

　　沉浸创作之中，林之予全然忘却时间流逝。今日心境平和顺畅，下笔行云流水，层层色彩铺陈自然协调，每一处笔触都恰到好处。

　　腿上的小猫也看得格外专注，虽说无法看懂画作内涵，视线却始终追随着笔尖游走，眼眸亮晶晶的，似是认真琢磨着画面变化。

　　忽然间，小猫毫无征兆地站起身。

　　后腿依旧踏在林之予膝盖，前爪搭在画架边缘，伸长脖颈好奇望向画布上方，像是发现了新奇事物。

　　身形骤然起身，重心瞬间偏移失衡。

　　林之予来不及反应，膝盖被小猫后腿猛然蹬撞，右手手腕一颤，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突兀冗长的弧线。手中调色盘也瞬间脱手，在空中翻转几圈。

　　盛满各色颜料的调色盘，径直倒扣在了小猫身上。

　　林之予怔怔地望着眼前一幕。

　　小猫低头看着浑身沾染的缤纷颜料，身体瞬间僵住不动。

　　原本整洁的毛发染上深深浅浅的色彩，背部覆着青蓝色，肚皮晕开暖黄色，尾巴尖点缀着艳红，整只小猫活脱脱变成一只斑斓花猫。

　　僵持静默三秒后，林之予猛然回过神。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抱起小猫，沾染颜料的毛发蹭满手掌，此刻全然无暇顾及，满心担忧地仔细检查，“有没有伤到哪里？颜料没有弄到眼睛里吧？”

　　小猫澄澈的眼眸从色彩毛发间露出，平静地望着他，缓缓眨了眨眼睛。

　　确认小家伙安然无恙，林之予稍稍放下心，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

　　浑身沾满颜料的小猫随处走动都会留下痕迹，而且部分颜料风干速度极快，拖延久了便难以清洗干净。

　　“都怪我，把你弄得脏兮兮的。”林之予看着满身色彩的小猫，满心愧疚，“只能好好清洗一番了。”

　　他从未给猫咪洗过澡，往日里打理家务琐事都是江亦辰经手。

　　“要不把你送去宠物店清洗？”他试探着询问怀中猫咪，“我没有照料洗澡的经验，担心手法不妥伤到你。”

　　猫咪立刻发出一声清亮悠长的喵呜叫声，声调带着明显的抗拒与不满，声响响亮得传遍整间屋子。

　　“好好好，不去宠物店，我亲自帮你清洗。”林之予立刻妥协退让。

　　他先将小猫轻轻放置浴室防滑垫上，拿出手机下单同城配送宠物专用沐浴露，最快半小时便能送达。

　　等待货品期间，他往浴缸注入温水，反复伸手试探水温，调整至温润适宜的程度。又取来干净毛巾铺在浴缸边缘，防止小猫滑倒磕碰。

　　门铃响起时，林之予快步上前开门，接过沐浴露道谢后折返浴室。

　　小猫安分蹲坐在地垫上，身上颜料渐渐半干，始终乖巧停留，没有四处乱跑蹭脏环境。

　　林之予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小猫抱进浴缸。

　　温水漫过小巧的爪子，猫咪瞬间睁大双眼，神情带着几分紧张诧异，却没有挣扎逃窜。四只爪子稳稳踩在缸底，尾巴竖直翘起，耳朵朝前收拢，模样拘谨又乖巧。

　　林之予双手掬起温水，细细淋遍猫咪全身，不敢开启水龙头直冲，避免湍急水流惊吓到小猫，也防止水流灌入耳鼻之中。

　　温水冲刷之下，身上颜料渐渐化开，水面浮现一层淡淡的彩色晕染。

　　他一边轻柔浇水，一边留意猫咪神情。小猫微微眯起眼眸，耳朵轻轻向后收拢，喉咙间溢出细碎的呼噜声。

　　看来小家伙十分享受温水包裹的触感。

　　林之予紧绷的心放松下来，动作愈发轻柔，手掌轻轻揉搓猫咪背毛，顺着毛根慢慢清理沾染的颜料。小猫彻底放下戒备，微微偏过头，露出纤细脖颈任由清洗。

　　他暗自觉得自己颇有照料天赋，初次给猫咪洗澡便能这般顺利。

　　就在他放松心神，伸手去拿一旁沐浴露时。

　　小猫突然猛地用力甩动身躯。

　　并非轻微抖落水珠，而是从头到尾大幅度晃动身体，飞溅的水珠四散开来，直直扑向林之予脸庞。

　　他下意识闭眼抬手遮挡，却还是没能躲开。发丝、脸颊、衣襟尽数被水花打湿，水珠顺着领口滑落肌肤，带来一阵微凉触感。

　　林之予擦拭掉脸上水渍，无奈看向眼前浑身湿漉漉的小猫。小家伙抬着头，眼神带着几分傲娇得意，仿佛在诉说自作自受。

　　这般神态，和平日里被惹得无奈气恼的江亦辰一模一样。

　　林之予缓缓深吸一口气。

　　“江亦辰，怎么还闹起小脾气了？”

　　小猫慵懒打了个哈欠，转头望向别处，尾巴轻轻拍打水面，溅起细碎水花。

　　林之予无奈注视片刻，终究轻叹一声，挤出沐浴露揉搓出绵密泡沫，继续耐心清洗猫咪毛发。

　　罢了。

　　安心照料便是。

　　谁让此刻对方只是一只温顺小猫呢。

　　心底悄然承认，闹脾气甩出水花的江亦辰，模样竟也格外惹人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