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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眼泪为什么不会干涸呢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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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快结束的时候，江若延突然来跟我说，有个公司来找她，想要跟她签约，是个上市不久的公司，但在圈内也算小火。
“小额，我跟你说，我跟她们线上聊，他们给我开的底酬居然和那些大网红一样，感觉有点，不太真实啊……”
我和江若延前一段时间在江城租了套房，平时我们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聊八卦什么的。
“那不挺好的吗？”我说。
“我总觉得啊，这是我爸让人来找我的，撕——，我说呢！粉丝怎么涨这么快！他这人！”江若延突然在沙发上坐直了起来。
“你别那么一惊一乍的呀，很吓人的。”我冲她腿上拍了一下，“不过，也不一定，万一是她们觉得你有前途，才想要和你签约呢？”
“那倒也不是说不过去，算了，明天我去那个公司面试，你要记得来接我哦，小额。”
“好，正好明天下午我也没课，咱俩出去玩。”
“行！”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去了那家公司楼下，等江若延。
待了一会，就看见她出来了。
“面试怎么样啊，大小姐？”我笑着递了杯奶茶给她。
“还有奶茶！爱死了小额！”江若延腾出一只手比了一个心给我。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啊……
“她们不是我爸那边的，晚上回去给你讲，绝对，让你大吃一惊。”江若延做了个要吃人的鬼脸。
那很大吃一惊了啊……
“好，走吧，咱们去哪玩？”
“买衣服去吧，我都好久没去了。”
我们打了辆车，就去商场了，各种款式的衣服，让人眼花缭乱的。
“小额，你看这条裙子好好看，你试试嘛，别总是穿你那衬衫，裤子。”
这个人...不是自己买衣服吗，怎么还一直给我挑，我摇了摇头，“不了吧，我不喜欢穿裙子。”
“瞎说！你高一那时候，我就没见你衣柜里有裤子，虽然你现在这么穿也挺帅的吧。”江若延撇撇嘴，“你试一条嘛，我眼光很好的！”
我无奈笑了笑，去试衣间了。
蓝白色的连衣裙，跟我之前的那件，很像……
我穿上裙子，可抬手一看，手臂上爬着几道细小的疤痕，很浅，很难让人察觉，但手腕上和小腿上，就有些明显了……
裙子不够长，遮不住腿上坑坑洼洼的疤痕。
“有点短吧我感觉。”我对着门外江若延说。
“啊？你出来我看看，我挑的时候感觉差不多到你膝盖那啊，不短吧？”
我只好走出去，手臂遮在衬衫里，小腿却遮不住，右腿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暴露了出来。
我看见江若延脸上笑容凝固“小额……你这是……”
“之前划破了，没跟你们说，我就说嘛，我不适合穿裙子的。”
“好吧…那我带你去看别的！”
就这样，她带我逛了一下午，自己没买两件，却给我挑了好几身。
晚上回去后，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上了大学？高考后？还是高三那段时间......我开始有些失眠了，从一开始在床上睁着眼睛能待半小时，再到一小时，两小时…前一段时间甚至一整晚都睡不着…
“咚咚——小额？你睡了嘛？”
是江若延。
我起身，给她开了门。
“小额，我想跟你聊聊。”
她神色认真，眼睛直勾勾看着我，让我不由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那些疤…到底是怎么回事？高考完每次见我们，你虽然看上去活力满满的，很开心的样子，可我总觉得你不太对。
“你没有像转学之前那么开心，我开始还以为是你高三在那边交新朋友的影响，可现在感觉不是那样。
“你如果有不高兴的事情，可以跟我说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我眼神闪躲着，不敢去看她。
可她的眼神真诚，认真，只是我太懦弱了……
“是你姐姐吧？那天你疯了似的跑过去，真要把我吓死了，你是去找她的吧？”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心...
我愣住了，抬起头，想跟她说些什么，可眼泪从眼眶流下，堵住了我的嘴。
我感觉我的眼泪很不听我的话，我明明没想哭的……
“我跟她断了联系，高三的时候就断了。
“高三那个除夕夜，姐姐喝醉了，她同事用她手机，给姐姐的女朋友打电，但我的手机响了。
“我知道了她为什么不跟我发消息，也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眼泪真是神奇的东西，为什么从不干涸呢？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往下流...
“我爸妈在出事的那天下午就去找她了，让她别来找我，还说不然的话，就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治疗。
“她肯定是因为这个，才不理我的。”
精神病院……
正规的医院怎么会收我这种“正常人”呢，姐姐应该也知道，这里面太乱了，所以才会答应他们，不再来找我。
“开始的那半年多，我一直在给她发消息，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爸妈一直在找她，他们知道我想考华大，就要送姐姐出国，还让她别再回来。”
喘息声环绕耳边，可我心中有一块悬了多年的石块，却好像突然落了下来，这段回忆，足够了，足够将我压死......
“我没办法了，我不能让他们再去找她，去打扰她的人生，我已经……耽误她太久了。”
我突然就笑了出来，“所以啊，我跟她断了联系。”
泪水爬过的痕迹依旧留在脸上，我笑着，笑着，眼泪却又重新顺着脸颊流下。
“可我想她，我好想她，想到每天睡不着觉，感觉我快要死掉了啊……”
我的声音发抖，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就扑到了江若延怀里。
她拍了拍我的后背，摸着我的头发说“她不让我告诉你的，可是……”
“小额，那个公司是你姐姐和别人合伙开的，我见到她了。
“她问我你过得好不好，还问了我好多关于你的事情。她说，她不知道，你还在想不想见她…小额，你还想见她吗？”
想啊…想…一直都想的……
“后天我还要去公司，你跟我一起去吧。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以后的路那么长，要开心一点…”
我点了点头 “你衣服我弄脏了，明天我给你洗。”
“没事，睡吧，晚安，小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