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而前行》方建翔

1、走进工厂 “

　　“从讲台走进车间，这是一个多大的落差。”
　　谢凤玲一边修整着机器滚筒上的胶版，一边与我聊着，她还不时的抬起目光看我一下3也不算黑的皮肤。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让你感觉她不是那种温柔的女孩。
　　“落差？”我看着她笑笑，也随便说到：“我那个教师是聘用的。讲台就没有高度。”
　　她总会让我想到我教的那些学生，她与他们的年龄虽然稍大一些，但有时她的神情还是那么的相似，感觉很熟悉。
　　“从老师成为工人，我都怀疑你能不能做得下来。”
　　说这句话时，她看着我，笑出了声。

　　我已经不再是老师，我离开了学校，走下了讲台。我望着车间外的院落，心里不沉重，也不轻松。
　　我来到了工厂。
　　这里应该不算是工厂。
　　因为它不是我想象中的工厂，没有林立高大的厂房，没有宽敞干净的车间。仅仅一个很小的院落，甚至还没有我们家乡的那个校院的面积大。
　　但这里的一切，都告诉着我，我是一名工人了。
　　这里有一台机器，一位与我同事的师傅。不再有讲台，不再有转身看见的黑板，也不再听到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
　　这个工厂是南北两栋两层高的楼房与西边一排平房围成的一个小院。
　　院子的确很小，东西和南北就几十米长宽。你在院子里走过一周都不需要五分钟。
　　“这是一个投产不到一年的小厂。”
　　谢师傅向我介绍。
　　“确切的说，应该是转产，这里以前是一家县级制鞋厂，因不景气停产，工厂改制，被现在的厂长承包下来，改为生产塑料编织袋。”
　　难怪刚建不到一年的工厂，厂房看起来竟那么古旧。
　　“塑料圆织厂”。院外大门旁就挂着这个牌子。
　　走进这样的工厂，我没有太多的欣喜，也没有太多想到失望，毕竟我走出来了，有了一处落脚之地。
　　而且我还惊奇着与它有着一种缘份。
　　几个月前，我腿部手术在县城的一家骨科医院，出院时已是近冬的天气。
　　那天早晨，舅用平板车拉着我，离开医院，吃早饭就是在这个厂西边几十米的十字路口的小饭店里。
　　当时我不能下车，呆在车上等着舅去买早点。
　　冬日的早晨，有些寒冷，雾气笼罩着县城南郊的这条东西大路。
　　望着路面向东抬起翻越铁道通往老城区，我的思绪已经回到了六年前。
　　那是高考后我来学校查看高考分数，回去时与同学方梦云从这条路向西跨过铁道处骑车下坡，她的自行车因车闸不灵，险些撞上一位推三轮车上坡的老人。所以对这里，我很熟悉。
　　一晃六年了过去了，那时新城区正在建设，路面高低不平，两旁还是刚刚栽上的小树苗。而今，路面铺了水泥，宽广而平整，两旁的小树已长成参天大树。
　　“向右拉一点，再往上，用力拉！对，就这样！”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拉回我回到六年前的思绪。抬眼望去，在路的南边，有几个穿着厂服的工人在架设着电线，我便看到路南几排居民房处有一个大门，很多人从那里出出进进，那里应该是一个小厂。
　　看着那些说笑着忙碌着工人们，我意识里忽然有份熟悉的感觉，感觉我也会是他们的同事。
　　几个月后的今天，我就真的走进了这个工厂，成为它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