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叹息 暮色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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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深山渐渐浸在了微凉的雾色里。
伍萨将安炎祈送到住处门口，安静的伫立片刻，看着那人进去后，才调转了脚步独自离开。
他顺着蜿蜒的石板路独行，一路走到一座老旧的石拱小桥前。
他抬脚走上桥面，溪水在桥下静静流淌，清浅的水声在寂静山野里格外清晰。
缓步走过石桥，眼前的光景便全然不同。
平整的石板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山野间夯实的土路，四周草木繁茂，层层叠叠的山林将这里彻底与世隔绝。
伍萨放慢步伐，身影慢慢融进渐浓的夜色里。
远处山腰间错落的木屋已经升起淡淡的炊烟，点点灯火温柔摇曳。
………………
…………
天色更暗了些，山间的雾气轻轻漫上来，裹着草木的清凉气。
伍萨依旧不紧不慢地顺着土路往前走。
路过山脚的木屋时，坐在门前的老人瞧见了他，开口缓缓道：“阿古朵莫，诺木拉索？”
（天色都这么晚了，才回呀。）
伍萨闻声脚步一顿，转过头露出干净的笑容“：阿玛，尼木阿几，哦木古得朵洛。”
（阿婆我没事，只是在路上耽搁了一会。）
说完后，他对着老人轻轻颔首，又继续往前走去。
不多时，他便走到了自家院门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木栅栏门。
屋内火塘的光亮透过木窗透出来，阿妈早已在屋内等候，听见动静便掀开门帘走出来，看见伍萨，温和的开口：“天都这么晚了才回来，路上可还安稳？
伍萨立刻露出腼腆的笑容，上前回应：“
尼木卡波友莫阿得木，哦朵拉阿朵。”
（只是陪山外的朋友走了许久，才耽搁到现在）
阿妈听罢点点头，再度开口“：莫里木都，克得火几。”
（夜里山风凉，快进屋烤火）
伍萨走进屋内，在火塘边坐下，火塘里的柴火噼啪轻响，暖光漫在木屋中。
伍萨正坐在塘边烤火时，院门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推门进来的是他的阿爷，。
伍萨立刻起身，恭声唤道：“阿普”（阿爷）
阿爷不言不语，径直在火塘主位坐下，抬眼看向他：“诺木拉索。”
（这么晚才回来）
伍萨垂首如实回道：“卡波友莫咯几，哦朵拉 。”
（陪山外的朋友走了走，回来迟了。）
阿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沉声叮嘱：“卡波色莫兹嘿。”
（少和外面的人来往）
伍萨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布料，低低应了一声：“哈几”（知道了）
阿爷见他安分应下，便不再多言，靠在竹椅上闭目养神。
夜色渐深，火塘里的柴火也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几点火星在灰烬里忽明忽暗。
阿爷已经靠在竹椅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阿妈收拾完碗筷，也轻手轻脚地回了里屋。
伍萨依旧坐在火塘边，手里捧着早已凉透的碗，指尖却还维持着捧着的姿势。
火光映着他低垂的眉眼，看不清情绪，只有被拉长的影子，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把碗放在灶台上，脚步很轻，怕吵醒屋里的人，走到院坝里，夜风带着山里的凉意吹过来。
他站了很久，直到露水打湿了裤脚，才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对着黑暗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尼色卡波古玛，阿几”
（我不会和他走太近的，不会有事的。）
………………
…………
次日天刚破晓，山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伍萨早早起身，来到院坝里收拾昨日余下的杂活。
阿妈在灶台前忙碌，看见他便轻声开口：“嘿木扯朵。”
（这么早就起身了？）
伍萨一边摆放柴薪，轻声回答：“莫舍哦果，阿玛。”
（睡不着就，醒了，阿妈。）
一家人围坐吃早饭，席间安静无言。
用餐过后，端坐主位的阿爷抬眸看向伍萨，语气平淡的吩咐道：“切尼诺咯斯布莫阿木。”
（你今日随我往后山去，一同采摘草药。）
伍萨立刻端正身姿应答：“哈几，阿普。”
（知道了，阿爷。）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后山山林，阿爷步履沉稳，沿途不断指着路边的草木，用彝语细细讲解。
中途阿爷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沉声开口询问：“切尼莫古惹，切斯哈朵”
（你今日总是失神，在想什么？）
伍萨心头一紧，连忙低头作答：“莫斯色莫，尼莫古朵，莫惹。”
（没有想别的，是我没有专心，抱歉）
阿爷沉默片刻，再度提起昨夜的叮嘱：“卡波色莫兹嘿，莫尼莫古惹。”
（少与山外之人往来，莫要失了本心。）
伍萨指尖微微收紧，低声应下：：
尼莫哈朵。”
（我记住了。）
待到暮色降临，二人背着满筐草药回到村寨。
伍萨按照吩咐，将所有草药分门别类铺在院坝晾晒。
阿妈走来看着忙碌的他，温声说道：“惹莫扯尼，舍莫哦果”
（辛苦一天了，早些歇息吧。）
晚饭过后，伍萨主动收拾好所有杂物，伺候阿爷歇息妥当，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
…………
第三天清晨，晨雾刚在山间散开一点，伍萨就早早从床上跳了起来。
阿妈走出厨房撞见他，笑着轻声说了句彝语：“嘿木扯木。
（又起得这样早”。）
伍萨咧嘴笑了笑，手脚麻利的吃完早饭，背起小皮鞭就跑出了院门。
寨里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早就等在路口，几人约好今天结伴上山放牛。
到了开阔的青草地，牛群四散开来低头啃食青草，等要走的时候再把他们赶到一起就行了。
几个少年彻底放松下来，在山坡上肆意奔跑打滚。
伍萨跟着他们一起比赛跳远，又蹲在溪边打水漂，笑声清亮得传遍整片山谷。
累了之后，几个人就并排躺在柔软的草坪上，聊着寨里的趣事。
直到夕阳把山坡染成暖金色，几人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吆喝着四散的牛群，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