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迟》许欺

16、丢人

　　喻沢脸红得快要滴血，一手死死捂着嘴，一手胡乱扇着风，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碎碎念。
　　“我上辈子清清白白做人，这辈子安稳度日，今天倒好，被你突然偷袭，这下彻底说不清楚了！方才乞北和乞寺要是晚走一步撞见，我往后还有脸面见人吗？”

　　沈烬就安安静静站在几步开外，紫黑衣摆垂在山间雾气里，眉眼含着浅浅笑意，半点没有方才鬼王的压迫感，只柔声哄他。
　　“此处山道偏僻，四下无人，风声能盖过方才动静，那两个弟子早就下山走远，不会有人看见。”

　　“没人看见也不行！”喻沢猛地转头瞪他，眼眶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又羞又恼，“师徒名分摆在这儿，你做出这种事，一旦泄露出去，三界都要拿我们当笑话！”

　　沈烬缓步上前半步，见他吓得立刻往后躲，当即停下脚步，无奈轻笑出声。
　　“旁人闲话我自会尽数压下，没有一人敢随意嚼你的舌根。不过是一吻，哪里就能毁掉你的清白？”

　　“怎么不算！”喻沢急得声音都带上哭腔，指尖攥着衣角拧来拧去，“我心里本就攒着两世数不清的委屈，你不安分安抚我就算了，还趁机占我便宜，拿我掉眼泪的模样取笑，你压根一点都不心疼我。”

　　这番直白的委屈撞进沈烬耳中，他眼底打趣的笑意瞬间消散，只剩满心愧疚，放柔语调轻声细语哄劝。
　　“是我错了，不该突然冒犯你，更不该拿你的难过说笑，我给你赔不是。”

　　他抬手，试探着想去碰一碰喻沢的脸颊，对方立刻偏头躲开，半点不肯让他触碰。沈烬也不勉强，缓缓垂下手，温声道：“我不胡闹了，再也不打趣你，你别气坏自己。方才是我一时情难自控，往后凡事必先征得你的同意，绝不会再贸然唐突。”

　　山间冷风卷着潮湿雾气扫过林木，吹得喻沢心绪乱作一团，羞恼、委屈，还有一丝自己不愿直面的慌乱死死缠绕心口。他刻意错开视线，硬邦邦丢下一句。
　　“谁稀罕你的赔罪，离我远一点，我现在不想跟你多说半句。”

　　沈烬顺从地向后退开一大段距离，安静伫立在薄雾之间，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他身上，低声温和应下：“好，我不打扰你，就在此处等你消气，何时你愿意同我说话，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