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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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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活人啊。”
声音在裴允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洒在后颈。
有些痒。
那声音很轻,像是疏散的琴声,明明话语诡异,听起来却有点勾人。
话音一落,裴允下意识抽出折叠刀,朝着身后的方向刺去。
不知何时太阳已经西去,月光爬上树梢,越过窗户悄悄地观察屋内,折叠刀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与月光对视,发出异样的冷光。
裴允动作很快,直击那人面门。忽然,那只手的主人像是知道他的意图,一把抓住裴允的胳膊反手一拧,别到背后,疼得裴允直咧嘴,小刀瞬间脱手,在空中划出半个弧度。
眼见着小刀要掉下去,裴允连忙用脚一踢,小刀又飞回半空。
裴允下意识要去抓,却发现那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就像镣铐一样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上唯一带点杀伤性的东西落入了那人手里。
那只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隐隐透着青色的血管,看着不像练武人的手,倒像是一碰就碎的陶瓷玉器,握笔拨弦,解线缠丝。
?!我有病吗?
干嘛去关注要弄死自己那人的手?脑子被驴踢了吧?!
还不等裴允反应过来,那小刀在那人手上转了一圈,直接抵在他脖子上。
裴允余光瞥了一眼抵在脖子上的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那……什么,有话好说,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是外面有东西要追我,我见这边有光亮才进来的,绝对没有别的意图。”裴允见对方没说话赶紧解释生怕对方一刀给他噶了。
房间里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就当裴允以为这人打算直接一刀了解他时,那人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追你的是谁?”
嗯?啥意思?
噶人前还要弄清楚对方的仇家吗?
这是什么新型的杀人方式?是我孤陋寡闻了?
裴允不仅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连语气也听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完全拿不准现在的情况,也不敢妄动,生怕对方一不高兴给自己一刀。
然而裴允没等到对方的一刀,反倒是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松了不少。
胳膊上力道一松,裴允趁机挣脱,退到那人的正对面几米开外,一脸警惕的看着隐在阴影里的人。
“你是谁?”裴允神色微凌,直接先入为主,完全忘了自己才是擅闯民宅的那个。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从裴允那里收来的小刀。刀身穿梭在那修长的指间,着实赏心悦目。
虽说房间昏暗,裴允依旧能看清对方正一步步朝着自己这里走来,距离越来越近。
当那人彻底暴露在月光下,裴允第一次觉得“巧夺天工”这个词原来也可以用在人身上。
那人身形修长挺拔,神清骨秀,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发如墨瀑,非似凡中仙。
与这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那件极为普通的病号服被他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竟没有一丝违和感。
男人也能长成这样?裴允心想。
“你是谁?”那人没回答裴允的问题,反倒是将问题又问回去。
裴允下意识回答:“我是……”
裴允话还未落下,一股刺痛感瞬间从舌尖蔓延至大脑皮层,他猛地惊觉,抬手摸了一下嘴角,原来是他自己不知怎的将舌尖咬破,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在领口处绽放出一朵血色的红梅。
“怎么……回事?”裴允错愕地看着自己指尖上的血,一抬头他心猛的跳了一拍。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那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勾起他的下巴,擦去他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
“伤着了?”那人语气很轻,轻得好像轻轻一吹就能散去。
“没……”
裴允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那一瞬竟有些失语。
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含情眼,眼尾上挑,睫毛长而翘,看人时眼眸里泛起波光,含情中又带着疏离,叫人看不真切,却让人瞬间沦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双眼睛看着他时眼神很复杂,而他心里也泛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那感觉像是……悲伤?
对着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悲伤?
我脑子真的不是刚刚被吓傻了?
裴允话没出口,对方就一把松开了他,瞬间退到三米开外。
裴允:?
此时夜空云层骤聚,一滴晶莹的水珠滴落在窗外那仅仅只有几片枯叶却依旧挺拔的槐树的枝头上,渐渐的云层中的水珠越落越多,瞬间将地面染深了一个度。
随即一道紫光伴随着轰鸣的雷声,穿过层层云雾,瞬间侵染整座城市。
雷声像是一个警钟狠狠地打在心脏上,裴允立急回神,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人。
两人都没动,谁也没开口说话。
裴允靠在一边的墙上,借着外面的电光趁机打量着这个房间。
一个很标准的单人居病房,除了床头放着几本不知道多少年头的书,也没什么其他东西,就是过于干净了些。
屋内静似针落可听,最后还是那人最先出声,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剧烈的咳嗽声从那人的方向传来,听那声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裴允先是愣了一下,也是感觉到了那人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便摸黑找到了电源开关。
灯亮起的瞬间,那人猛地抬手挡住那过于刺眼的灯光,却也没阻止裴允,只是缓缓退到墙边,背靠着墙,看样子很不习惯这个灯光,但这个灯光在裴允看来开了跟没开没啥区别。
白炽灯很暗,这点灯光根本不够照亮整个房间。
裴允看着那人,长发如瀑,随着那人的动作滑落到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扶着墙的手如玉而修长,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可见,在微弱的白炽灯下更显苍白。
裴允见他这样,刚要去关灯,却被那人出声阻止。
“不用关。”
那人扶着墙站直,因刚刚咳嗽这会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也带了些许虚弱。
裴允听见声音便收回刚刚要去关灯的手。许久,那人像是终于适应了这个亮度,微微抬起头看向裴允,灰蓝色的眼眸里流露出的愉悦怎么也压不住。
裴允看着他,好心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那人看着他轻笑了一声:“这话得我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