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请不要给休 ...
-
裴允下了车,顺手点开那个视频。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但却能清楚地看清当天店里来来往往的人,更何况一直待在店里上班的员工。
视频看到一半,一个女生推门而入,那人跟前台的女生打招呼就走进了后厨。
裴允将视频往前调了一点,按下暂停键。看清楚那个进来的人,裴允呼吸一顿,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宋……宋晓灵?
这也太敬业……变成鬼了还跑来工作。
裴允看着视频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暂时不将视频发给他哥,不然那家伙又要说他。裴允关了手机,朝着面前的建筑走去。
眼前这个建筑看着不像一个正经医院,院前是满地的枯枝败叶,人走上去还能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样子是很久没人打理,就连建筑的墙体上都爬满了枝条和裂纹。
裴允推开紧闭的大门,环顾一圈,眉头微皱。这大厅灯也不开,门窗紧闭,就连窗帘都紧紧拉着,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裴允心里存疑,但也没多想,找不到电源开关,只好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径直走向前台,在前台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亮了,一闪一闪的。与此同时,一道甜甜的童声从角落里传出来。
“有人来了。”
“是客人吗?”
那童声甜甜的,语气带着好奇,可在这个极其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裴允心下一惊,下意识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穿着蓝色格子裙,手里抱着一个“小人”,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精致的人型玩偶,却不像国外那种橡胶制作的玩偶,更像是以前大户人家千金玩的那种“绢人”。
这种玩偶以丝绢为骨、棉花为肉,工序繁琐,如今在市场上也很少能见到。
而那“绢人”用细小的钗子和发带将那柔顺的长发盘起来,露出那精致灵动的五官,月牙白的花边领水袖内搭,浅米色棉缘宋衫,黛蓝珠片云肩,下身白色波浪边百褶裙,腰束织锦蔽膝,蓝色幻彩梅花披帛搭在臂间。
美得惊心动魄。
特别是那“绢人”的眼睛“看”人时,就像有人透过它在看你。
女孩盯着裴允看了很久,久到裴允后背发凉,脚底升起异常的寒气。直到女孩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绢人,喃喃道:“他臭,不是,客人。”
女孩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还要停顿几秒。
“好,臭。”
女孩一手抱着绢人,一手捂住口鼻,退到墙角用旁边半人高的花瓶挡住自己。
看着女孩这一举动,裴允下意识低头看去,身上没有任何脏污,又对着自己闻了半天,也没闻出个明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下雨淋湿导致身上潮潮的。
这时,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裴允余光瞥见原本在角落里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走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当灯光照在来人的身上,一个肥胖的身躯出现在他眼前。
来人身形肥胖,手臂估摸着有一个成年人小腿粗,脸上的肉多得将五官挤到一起,只能看见两条细缝艰难地撑着,肉也没有弹性,松垮垮地垂在脸上。
那人用他那细小的缝隙看着裴允:“请问,有事吗?”
“我想找一个人。”裴允直接说明了来意,想着请对方帮忙找找,说不定还快些。
胖子看了裴允一眼,脸上的赘肉微不可察的颤动,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破旧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你要找的那人十几天前就被家属带回去了。”
听到‘十几天前’裴允感觉有点不对劲连忙问:“具体是什么时候?”
“这个月八号.”
八号……晓灵母亲是十一号被送到殡仪馆火化的,在那之前那些人又带她去了哪里?
“那些人是谁,有留下名字吗?”
“有,所以往返人员都要预约、签名,我们可是正经的医院。”胖子说着还瞟了她一眼。
裴允:……感觉又被内涵到。
裴允思索片刻问:“她原先住的房间还在吗,方便进去吗?”
那人用他那细缝般的眼睛看着他,久久没开口,就当裴允以为那人要拒绝时,那人将那破旧的文件收好,指向一旁的楼梯:“可以,医院没有电梯从这边楼梯上三楼301,只能进这一个房间,不要乱走,有些东西还没清理干净。”
胖子说完将文件放回抽屉,转身就走,一刻也不多待。
裴允道了谢,就朝着楼梯口走去。刚踏上一个阶梯,大厅便传来男人的骂喊。
“跑出来干什么?!回你房间去!”
“再让我看见你们跑出来,你们以后就别再想出来!”
话音一落,一阵极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随即便是一阵关门声。
裴允没有理会,径直朝着昏暗的楼梯间走去,他举着手机,用手机发出的微弱光照亮眼前的楼梯。
他低着头双脚小心翼翼地走在阶梯上,手机发出的余光照在他那俊美的脸上,却不显轻松,眉间紧蹙,一脸心事。
他默默走着,心里却疑心重重。
自从发现‘宋晓灵’在十三号那天按时出现在奶茶店,他心里总觉得不安。
他并不是那种不信鬼神之说的人,但不排除有人想用晓灵这个名头干些别的事。
裴允不敢细想,特别是从他踏入这家医院开始,那种若有若无的监视感像无数根针线刺进他的血肉,翻出他的灵魂,将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审视一遍。
顶着这种感觉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钢丝上。
直到踏上三楼阶梯的那一刻,那些监视感才如潮水般退散,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裴允顺着门牌号一间间的找,直到走到‘301’的门口,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病房的门,可却迟迟没有进去,整个人像钉子一样定在原地。
裴允握着门把的手微微发抖,手却像是被门把死死拽着,怎么也松不开。
他浑身使劲,手背青筋渐起,指尖发白,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耳边是刺耳的鸣叫。
他……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