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轻轻 一点都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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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醒醒！快醒醒！”
我用尽全力睁开眼，看到陈笑然激动地笑容。
“怎么了？”
“是小说！是小说！”
陈笑然像是解开谜语的小孩，兴奋地指着手机屏幕。
我揉了揉眼睛，凑近细看，笔记中有一篇小说叫《动摇》，只写了大纲。
陈笑然打开平板，登上靳姜文学网。真有一部叫《动摇》的微小说，很短。
“你看大纲下面的第一句：正好就是《轻轻》的第一句歌词。而小说的引子也是这一句！”陈笑然笃定地说：“这就是米笑写的小说！”
我看了看作者——帝芽。
“这笔名……”
陈笑然已经破解，“帝王、月芽儿。王月，就是玥字！”
我：“……”
竟然是这么解读的么？陈笑然对米笑挺了解的嘛！
我慢慢滑动着页面——
“我不想说得太赤裸，表面上看你不难过。想象很失落，演出了沉默。用力挣脱了我的湖泊，眼泪已上锁。”
这段是《轻轻》的主歌部分，米笑直接用在了文章的第一段。
我继续往下看——
还好，小路没有很难过，那我就放心了。
我是一个重度抑郁患者，时常会有幻觉，他们都不知道，我每天全靠意志力撑着。我要把所有的美好留给大家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王月，我就沦陷了。她来面试，我紧张得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甚至到现在还记不清她那一天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我在假装熟练地介绍公司，介绍团队，介绍业务，介绍自己。其实我已经不记得我在说什么。
我一开始没有留意自己的内心，以为只是看到美丽事物的一些感性认知。直到她来上班，我止不住了。
培训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不自觉地看向她，有时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但我会假装开玩笑，幽默一下，就过去了。
——
“我看不下去了，我想吐……”我捂住嘴，忍住我那强烈的身体不适。
陈笑然替我划到最后一段，说：“结尾，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结尾。
米笑写道：“我对不起小路，对不起大家。我怕我会犯错，我怕伤害到王月，所以我选择先离开小路，再离开这个世界。对不起，小路，我不爱你了，一点都不爱了。”
我不爱你了，一点都不爱了……
十一个字，字字击穿我的五脏六腑。
真相大白，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米笑竟然是因为移情别恋而对我愧疚，所以选择赴死。
太偏激了！
“抑郁症患者就是这样，偏执于幻觉，防线被冲破后会走向极端。”陈笑然哽咽了。
我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比我还难过？”
陈笑然惋惜道：“就是觉得，米笑这一生过得好苦啊……”
我本来还想杠一句：怪我咯？
可我说不出口了。我虽然没哭，但我现在的心理状态极其复杂。
事实就是，米笑真的暗恋米玥，而且是无可救药的那种疯狂地爱上！精神出轨，证据确凿。
这意味着，我路露就是被绿了！
真不知道我该为米笑的人生而悲伤还是为自己被出轨而难过？
陈笑然感慨道：“说到底，他为了不让自己一错再错，就直接自我了断了。也就是重度患者才敢做这样的事。”
“太偏执了。他明明可以跟我说的，明明可以……”我突然流泪了，米笑已经走了，一切都无法挽回。
死者为大，他真走了，就算犯了多少的错误，我也不能再挽回。如果我早点发现他的异常，结局会不会改变？
我又想到那笔债，米笑瞒着我借了这么多钱，好像也没见他花在他自己身上。
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害死他的人。
自从知道了前因后果，我每日上下班就如行尸走肉一般。
陈笑然则是默默地陪着我。米笑的吃喝拉撒也全由陈笑然负责了。
他任劳任怨，把米迪当自己儿子一样，马上就要晋级为第二个米笑了。
我不想他成为米笑，可是我无力阻止。我的精神已经崩溃了。
“好啦，不要太难过哦……”陈笑然轻轻贴近我，应该是想给我一个安慰的拥抱。
我没有推开他，反而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我俩正坐沙发上，他有点惊慌失措地退让着，“露，你还好吗？”
我牵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进了主卧。
我也不想管米迪到底睡着了没有，我现在只想反锁卧室的门，只想趴在陈笑然的身上，想要一股温热的暖流！
“露，你轻点——”
“少废话！”
我把灯一关，将整个身体贴住了他……
一夜无梦……
我也不知道我们是几点结束的。当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没请假，挨记旷工一次。不过也无所谓了，我已不在乎这个工作。
我看向还在熟睡的陈笑然，心想：这人不会是力竭而亡了吧？
随意了，我也不在乎了。
不知道米迪怎么样了？
我穿好衣服，打开门锁，发现家里空无一人，看了看家长群，老师说今天全勤。
呵，米迪也会自己上学了。
我笑了，米笑离开后，我第一次笑得如此释然。
原来起名字这么有学问，或许陈笑然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以前我收拾东西很慢，总是丢三落四，今天我发现我其实会收拾。不到五分钟，我已经把一个行李箱收拾好。
我悄悄出门，来到楼下。太阳很大，照得我睁不开眼。
其实，我从昨晚开始，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直到这一刻，我也不明白自己即将要去哪里。
或许，我才是有抑郁症的那个人吧！
我随机买了一趟动车，正好买到了一个叫银海的小城市。
很好，那就打车，出发去车站。
我只想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
这趟动车我是第一次坐。车窗外的天空蓝得很不真实，明明在暴晒，却看不到太阳。
随着车速提起来，我开始回到那个胶片影音的时代，两侧都是一瞬而过的景物。我好像就在电影里。
我把手机也设置成勿扰，把聊天工具卸载了。我打开音乐软件，循环着那首《轻轻》——
轻轻地说轻轻地抚摸，
轻轻地完成你的承诺。
燃起瞬间熄灭的烟火，
由谁来定夺。
轻轻地说犯错的是我，
轻轻松开手上的绳索。
摊开双手展示我脆弱，
你也很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轻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