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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黑血金心, ...

  •   为何会对阿贝多如此请求?

      骑士不知道是何人将自己送往现实,也不知道是何人与自己一同降临。
      骑士只知道对穷途末路之人的道德,最好不要抱有太多奢求。

      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个重量相等的回礼。

      那迪卢克希望,自己能给出一份干净的真相。

      “如果没阴谋最好,有阴谋就提前准备。”
      将一切坦诚后,骑士明显放松了不少,面对阿贝多都自然了:
      “虽然依旧想不起你的身份,但直觉告诉我,你是手术最好的人选。”

      这是句夸奖,信任也很真实,但面前的金发少年看起来并不高兴:
      “我跑得还是慢了些。”

      “?”

      “不,没什么。”
      阿贝多摇摇头,转回正题,“我想,你应该清楚大脑是个精密的器官,旅行者的净化也不像洗掉衣服上的污垢那般无害。”

      “是的,我清楚。”
      迪卢克还记得被净化时的痛苦,哪怕那旅者只是取走了一小缕深渊。
      “净化不代表着恢复,我的记忆可能并不会如愿完全。”

      “那么,你也清楚这手术的成功率全寄托在你未被探明的自愈能力上,术中直接变成智障或脑死亡的概率不为零。”

      迪卢克点了头,看阿贝多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像是他问了些绝不会出于他口的问题。

      “那么。”
      阿贝多轻吸了一口气,他隐约听见了魔女的尖叫声,在尖叫声中,他斩钉截铁:
      “我拒绝。”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毫不留念!

      “!?”
      迪卢克一怔,他下意识地跟上,走了两步后才讶异地反应过来:
      “你竟然拒绝。”

      “为什么不拒绝,我看起来很像个不顾他人安危的疯子吗……不,这问题不用回答。”
      阿贝多显然对另一个自己和打开别人的脑袋都毫无兴致,脚步不停。

      “阿贝多、”
      这个时候,反而是骑士开始主动,他紧紧跟着阿贝多的步伐,丝毫看不出之前对炼金术士的抵触:
      “我郑重地请求你。”

      “我郑重地拒绝。”

      少年的脚步越来越快,而红发的男人追着低头在他耳边:
      “你也是蒙德的一份子,难道不想为保护她而去剔除隐患吗?”

      黄金的造物侧头躲避:“在隐患这方面,您恐怕有些过于自信。”

      “?”
      迪卢克不明白,但仍执拗跟随:
      “有些出人意料,但如果你是在担心我的话,请相信我身体的自愈能力。”

      没完没了,阿贝多开始烦了,他的眼神在四处搜寻,要寻脱身之法。
      忽然,他发现目标,脚步偏移,带着骑士灵巧一拐!

      “阿贝多,请相信这是值得的冒险,情报……唔!”
      仍在努力说服的骑士忽然感觉头上猛地一重,按照惯性又走两步后回头,发现竟是自己的黑色发尾被人拽进了手里。

      “迪卢克先生!”
      是芭芭拉,小姑娘整个人已经被带飞出原地好几步,正踉跄着稳住身形。
      “你怎么下床跑掉了?我找你好久!还有,都病成那样了你怎么还有力气跑呀?快跟我回去!”

      “回去?不,我现在已经痊愈……阿贝多!”

      “你想去哪?连药液都没输完就悄悄把针头扯掉,你这样、你这样真的令人很生气,请反省一下!”

      “针?抱歉,我没注意到它,麻烦请放手……阿贝多!?”

      阿贝多就这样迅速撤退,把身后陷入困扰的骑士甩得干净,脚步一扭就撤进最近的安全屋——天使的馈赠。

      以上便是全部的前因后果,阿贝多喝完一杯后再回想依旧心情难得复杂。

      提前保持悲观是件明智的决定,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做好了别人会追着自己求开脑袋的准备。

      “所以可行性大吗。”
      真不想在这种时候还看见那家伙的脸。

      “迪卢克?”凯亚惊得直起腰背,“……你这家伙!不要这种时候开始严于律己啊!那可是脑袋!我不想去熟悉残障补贴的流程!”

      “哼,我是在尊重他的觉悟。”
      瞥了一眼抗拒的凯亚,酒保给阿贝多的空杯满上。
      “很明显,他比你清醒,世界线被入侵并不是什么可以轻描淡写的小事,尽早搞清楚总没错。”

      “好好好,我正大光明的迪卢克老爷,也不知道哪个大反派会这么想不开,干坏事时还要硬带上你这种人。”

      “至少在让人放下防备的方面,看来我能做的不错。阿贝多,辛苦你了,这杯我请。”

      迪卢克老爷,怎么不展开说说这戒备是因什么放下的?

      阿贝多叹着气接过酒杯。

      你不是也很久没提‘阴谋’二字了吗。

      说起阴谋……

      炼金术士想起那份让人不快的信任。

      如果另一个自己与骑士先生确实有过密切的交流。

      那么,在品行堪忧的情况下,确实很难保证他不会对这具深渊的身体动手脚。

      骑士的顾虑是对的。

      但那一点风险明显不需要用无辜人士的性命填补。

      不…直接把这道理讲给他听大概也行不通…得想个办法。

      *

      让天才炼金术士陷入无尽思考的迪卢克,被芭芭拉抓着发尾牵回了骑士团二楼。

      “迪卢克先生,不许再跑了,就是身体恢复得很快,也得爱惜自己呀。”

      脱下外套,迪卢克躺回病床上,芭芭拉一边努力摸着他的血管,一边絮絮叨叨。

      “嘿咻,完成。”

      她摸了很久,应该是对这枫丹来的用具不太熟练,但一针扎上时也真的很开心。

      只是抬眼一看见迪卢克,就又皱起眉头。

      “而且你根本没那么了解自己的身体吧,否则就不会突然生这么急的病了。”

      “。”
      迪卢克不太想提及此事。

      无法反驳的骑士只能闭上眼睛,在少女责怪的视线中假装已经睡去。

      等琴的妹妹离开后再去找阿贝多吧。

      ……他竟然不同意。

      这对骑士来说是件很难想象的事,几乎算违背本能的悖论,困惑中,少女的确是走了,但紧跟着进来的,却又是一串轻巧的脚步。

      “哟,装睡呢?”

      是洛恩,他开门就直接戳破假象。

      “我亲爱的前辈——无论你今晚想去哪,最好都不要付诸于行动。”

      这阴阳怪气的小子,被戳破的迪卢克直接睁眼。
      “你怎么在这里。”

      “为了给病人提供陪床服务。”

      ?
      赤瞳划过一点困惑,迪卢克疑心他在开玩笑,可洛恩竟真的找个椅子安静坐下了,甚至还老实地翻起自己带来的童话书。

      也许是法尔伽的指令。

      迪卢克只能这么解释。

      “你不建议我出去…今夜有何特别?”

      “哦,骑士团的人还有魔女会们都在一楼开会,估计会持续很久。”
      洛恩翻过一页。
      “你要是被抓包的话,我这个看护也会挨训的。”

      怎么这么多人,迪卢克警惕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那我也不清楚了,毕竟最近每次开会都在讲你的事,想想你最近又做了什么吧。”

      我?

      ……等等。

      不至于吧。

      回顾今日的所作所为,一股令人发麻的电流突然从迪卢克的脚尖窜到头顶,像是羞耻,又像是无助。

      蒙德最近这么闲?一点小事就这样大动干戈?

      就算是阿贝多答应了,事情也就需要他和旅行者两个人,顶多再来几个医护人员……法尔伽,法尔伽他开什么会?

      有藏进被子里的冲动,骑士忍住了,板着身体瞪向头顶的药液袋。

      所以根本就没必要如此……

      为我兴师动众。

      药液一滴一滴流下,骑士闷闷地看水波荡漾。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闭上了眼睛,也不知自己何时陷入沉眠。

      但当骑士轻浅的呼吸在房间里响起时,洛恩的翻书声也随之停顿。

      少年昂起头颅,凝视着病床上雪白的隆起。

      半响,狡兔移开视线,放松肩膀。

      “切。”

      让他休息会可真难。

      *

      一夜过去,红发的男人从疲倦而深沉的梦中醒来。

      蒙德的清晨飘扬乐声,骑士看着病床上的阳光,依旧不太习惯。

      “哟!”
      他也不习惯那微笑等在床边的法尔伽。
      “我有话说,你听一下。”

      迪卢克:“。”

      你根本没给拒绝的选项。

      “哈哈哈,好,那我就直说了,首先,你的方案被毙了,不必再想。”

      还真是这个,骑士心中又生出一股强烈的别扭感:
      “别忘了你们目前只有一个情报获取源。”

      “对,那就是你,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是骑士团提出的第二套方案。”

      突然地伸手,将掌心贴到男人的胸膛,法尔伽能感受到肋骨下心脏颤动,骑士也随着那颤动向他扭头。
      “……法尔伽?”

      面对熟悉的后辈,法尔伽的目光坦荡且磊落。

      “我们会打开你的这里,确认你内脏与各血管的被侵蚀程度。”

      “然后,利用旅行者的净化和你自身的治愈能力。”

      “从体内循环系统中,少量多次地将深渊彻底清除。”

      一字一句,清晰明朗,法尔伽对骑士露出爽快的笑容。

      “深渊没了,你记忆肯定也就正常了,怎么样,比你那个方案好吧?”

      ……

      片刻沉默后,迪卢克看着那笑容开口:“……听起来会经历很漫长的过程,甚至有些浪费时间。”

      真是犀利又不近人情!法尔伽只能将手从他的胸前移开高举着投降:

      “喂喂喂,别急啊,其实你真不一定会很快消失的,杜林从诞生到有人开始忘记他之间隔了好几个月,甚至还出了趟国拯救了次世——”

      迪卢克:“所以我要求即刻开始治疗。”

      “——界,啊???”

      对,治疗,迪卢克能确认,第二套方案的首要目的已经不是获取情报了。

      但这似乎也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限度让步。

      也是,毕竟这里可是蒙德。

      “惊讶什么。”
      所以那黑色的指甲又开始扣住被子,骑士把声线压到平稳,就好像没生出过任何动摇。
      “我要现在、立刻、马上就开始第一次治疗,对于阿贝多来说,彻夜工作应该不是难事。”

      “你、你答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你等等,我这就把他们叫起来!”
      法尔伽大笑而去,骑士看着他快乐地甩上医务室的房门。

      嘭地一声巨响后空气一时沉寂,只有气流翻起洛恩故事书的沙沙声。

      就在这无人的静谧里,迪卢克沉默片刻后伸手,堪称迅速地从床头的外套里拿出剑柄。

      凯亚的剑柄,兄弟的遗物。

      如同祈祷一般,他将剑柄握在双手中。

      被强行稳住的手开始颤抖,迪卢克努力压制反悔的冲动。

      “凯亚……”

      情报具有时效性,越晚获得无疑对蒙德越危险。

      所以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向死人哀求。

      “祝福我……永远做对的决定吧。”

      *

      法尔伽安排得很快,骑士又将纯白的病服套上,只是把嘟嘟可拖鞋换成了普通款。

      他披着长发,安静地打开新的房间,新房间里的设备不知道比医务室里多出了多少,但迪卢克还是首先观察那铺了层防水软垫的铁床。

      他一会将躺在那里。

      “紧张吗。”白色长袍的阿贝多站在旁边,向他举起把小锯。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求求你快反悔。”
      空一脸视死如归,旁边不见他的小精灵。

      “……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
      确实有些紧张,但却不是因为手术,迪卢克下意识地远离了阿贝多几步,又强忍着走了回来。
      “你们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请相信我的自愈能力。”

      “好的。”
      阿贝多一抬手,毫不客气指向手术床,“请上座。”

      “……”
      迪卢克疑心他心情好像非常差,就迅速且顺从地上了床,仰躺在上面。

      …天花板好高。

      空气好冷。

      床好硬。

      “放松。”阿贝多捏了下他的小臂,“你绷得太紧了。”

      “抱歉。”
      红发的男人试图听话,但他越努力反而越不得要领,那块被阿贝多触碰到的皮肤竟很快紧到发热,顺着血管连半个身子都开始发烫。

      “迪卢克老爷。”
      旅行者发现,有点惊奇地探过头来,“你在害怕吗。”

      切开胸膛没什么可怕的,更重的伤都已经受过了,迪卢克哑着嗓子回答:
      “没,只是有些不适应这种被辖制的视角……阿贝多??”

      一声被强行压住了的惊叫,变了调的尾音中迪卢克艰难斜视旁边的少年人,而阿贝多若无其事用岩元素力凝结的石锁将男人的双臂双腿固定。

      “只是固定,防止无意识抽动。”

      “……好。”

      这下子真一动也动不了了,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十指紧紧握拳,半垂的红眼睛对着天花板睁得越发圆大。

      忍耐、这是必要的,不能挣扎!——凯亚!

      连大脑的思维都开始混乱,几乎只是在无意义地乱叫,在深渊气息都开始些微泄露的当下,一只柔软的手,忽然伸来罩住他的眼睛。

      “唉,你这孩子,嘴比铁石还硬,真是半点软也不会服。”

      是红帽子毛绒团子的声音。

      “……”

      那是迪卢克最后的意识,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微微侧歪,十指散开,浑身软如泥一般睡熟了。

      “还有你,小阿贝多。”
      施展完魔法,艾莉丝理理骑士的红发,“你是不是在故意晃来晃去吓唬他来着?恶趣味!”

      “艾莉丝阿姨,我只是希望他能亲口拒绝这场手术。”叹息着拿起小刀,阿贝多知道一切努力都无用了。
      “蒙德的临终关怀真隆重啊,希望我不会有用上的那天。”

      是的,临终关怀,阿贝多对手术结果毫无信心,无论记忆的恢复还是深渊的清除。

      他站在这里,完全是为了安抚某颗不安的心。

      啊,忘记让他脱上衣了。

      果然,只有解剖经验,没有行医经验就是会出些低级错误啊。

      从上到下解开骑士的扣子,扯开衣服,阿贝多在苍白的胸膛上按下第一刀,黑色的血珠渗出皮肤。

      意料之中,打开胸膛对设备齐全的炼金术士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在伤口愈合前确认骑士各内脏的状态。

      尤其是病人的血肉还一片漆黑时。

      开胸器的棘轮已经咔哒作响,阿贝多放下剪子,“旅行者,给我照明…………!”

      炼金术士的动作和开胸器的棘轮一齐停滞。

      “怎么了?”
      旅行者察觉到异常,迟疑地拿着照明设备上前,下一秒,他也怔愣在原地。

      “天啊…这是…”
      就连魔女也要低声惊叹,因为他们分明地看见,在已然拉开的灰白肋骨中,在乌墨如墨的双肺间,一颗黄金色的心脏,正在男人的胸膛里跳动。

      虽然形状和颜色都与记忆中的不同,但阿贝多艰难地眨了下眼睛——

      “这是纳贝里士之心。”

      纳贝里士,生之执政的心脏。

      也是他老师莱茵多特的心脏。

      现在是另一个迪卢克的心脏。

      ……

      显然,这心脏应该不是自己换主跑入骑士体内的,艾莉丝轻吸一口气,努力遏制脑中血腥的遐想,“小阿贝多,我已经不敢推测另一个你都做过些什么了。”

      旅行者只恨派蒙没给他留下一张灵巧的嘴,让他都不能疯狂地抒发自己此刻心中的惊恐,只能干巴巴问,“……我猜你应该是想明白了些难题?”

      “对,一切都说得通了。迪卢克先生的自愈能力不是深渊的馈赠,而是源于生之执政的心脏。”
      看了眼红发男人沉睡的脸,阿贝多心情复杂。

      虽然不清楚详细情况,但骑士一定在另一个自己手中受了番磨难。

      “我得研究一下。”
      拿起锯子,帮开胸器重新分开骑士开始愈合的骨肉,阿贝多低下脑袋,要看心脏上隐约的符文。

      但刚低下头去,他就又发现不对。

      “心脏上有条虚线。”

      “虚线?”

      “对,就是可莉折纸书上那种虚线。”
      阿贝多伸出戴手套的手摸一摸,发现那条虚线是硬的,像是用什么惰性材料硬生生楔在跳动的湿热血肉中。

      “所以……”
      空额角冒出冷汗,“这应该不是什么让我们打开心脏的暗示吧。”

      就算有些特别,这也是该小心保护的器官啊……

      “得快些决定,他又开始愈合了。”

      “那也先别动。”
      艾莉丝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很久才回来,“唉,又吵了很大一架,但投票结果很清晰,开吧,为这仅一票的胜利。”

      “好。”
      阿贝多立刻拿起刀,切开生之执政跳动的心脏并不难,血肉都已经被楔子挤得发脆,轻轻一划就裂开了,也没出什么血。

      啪,在如豆荚熟透的胀裂声中,刀尖触到一点坚硬的质地。

      魔女与旅行者与炼金术士一同探头看去,或好奇或紧张或理智。

      但最后,他们的瞳孔都一齐骤缩。

      骑士苍白的皮肤下,藏着深黑的血肉。

      深黑的血肉中,盛着黄金的心脏。

      黄金的心脏内,嵌着坚硬的捕风瓶。

      坚硬的捕风瓶里,护着棋子样的神之心。

      以及倚着神之心昏睡的,小小的风精灵。

      “……巴——”

      神明被护在他最后信徒的心脏中。

      “巴巴托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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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将于8.7日从第19章开始倒v三章,注意避免重复购买 预收《挪德卡莱的劳伦斯[原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