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永存》半盏青提

2、第 2 章 2.4亿，

　　夜永宵……哭了？

　　怎么说这两个字也跟他丝毫沾不上边，可夜永宵确实哭了，证据确凿。

　　007出了酒店，凉风扑倒脸上将他吹醒。刚刚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其实做梦也不可能会做这个，然而现实中的夜永宵就把他最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事给做完了。

　　夜永宵为什么会哭呢？是想到什么伤心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刚刚就应该安慰一下他，拍一下背什么的都好。

　　夜永宵不喜欢别人碰他吧，那说点什么也行啊。但脑子短路了，没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方面。

　　要是有微信就好了，发消息过去就不会尴尬了。

　　那会觉得自己吵吧，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好烦。

　　007鼓起腮帮，靠在马路边。他在生闷气，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有点不高兴，可能是因为夜永宵。

　　他今晚不想回去，哪都不想去。眼前又渐渐浮现出那片令他熟悉的森林，熟悉的朋友——松鼠，还有一个每天都会去看他、给他带好吃的人类，还会陪他玩，能躺在他温暖带着木质香的怀里。

　　可是突然有一天，那个人类不来了。

　　那个时候他只是只猫，不懂什么是分离。只知道心里不舒服，空落落的，像是经常搁置在最顶端的东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他被抓走，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现在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雨低落眼角、滑落脸颊，流进嘴里时的味道——咸的，甚至还尝出一丝苦味。

　　007一愣，抬头看向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正浸湿着他的身体。他现在知道那种滋味叫什么了——是失去。流进嘴角的也不是雨水，是眼泪。

　　他失去了那个人类，眼泪诉说着他的悲伤。

　　任由雨水打落在身上，他一下也没有动，这是上帝的洗礼，他接受，他拥有。

　　面前忽然出现一片阴影打在他身上，007睁开眼，恍若看到几年前那个人类，笑吟吟看着他，为他打着伞。

　　啪嗒一声，雨落下，玻璃碎了，梦醒了。

　　没有熟悉的脸庞，没有温柔有耐心和会对他笑的小男孩，只有冰冷与陌生的夜永宵。

　　头顶上那把黑色的伞，遮得住雨，却遮不住他的痛苦。

　　“回去了。”面前的人开口说道，却没有移动半分。

　　“可以不回去吗？”007问。

　　“可以。”

　　一阵沉默后，夜永宵问他：“你想去哪？”

　　007张了张嘴，无法回答。

　　他现在是白愿，不是那只无处可去的猫。仔细一想，要不是有跟原主相似的脸，他不会出现在这。原主要是没夭折，他不会变成人类。

　　眼前的人糊了，007用手一摸，是泪水。

　　夜永宵看了他许久。007哭累了，他轻轻将人揽在怀中，怀里的人身体微微颤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不像之前一直靠在他怀里休息、还会撒娇的猫。

　　猫现在受伤了，需要安抚。

　　“喂，夜大少，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你昨晚干嘛去了？”徐随在电话里嚷嚷道。

　　“找枪。”

　　徐随一头雾水：“找枪干嘛？”

　　“打你。”夜永宵面无表情道。

　　“不儿，为什么打我？”徐随抱着陆昔年的胳膊，嗲里嗲气的说：“陆少你看他，他说我……”

　　“虞律师知道你这样吗？”夜永宵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好了小随，别闹了。”陆昔年轻笑一声，温柔成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永宵你也别生气。”

　　“不会因为傻子生气。”

　　“你才傻子。”对面的发言似如小学鸡。

　　“我靠，不可思议，陆少笑了！”徐随突然震惊地说道，“名声在外的陆面瘫笑了，不行不行，我得去发个微博，今天热销榜一必须是我们陆少。”

　　“……”

　　007半睁着眼，大脑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哦不，他昨晚没做梦。

　　不可思议，那么多个日日夜夜，还是第一次没有做梦。

　　007吸了口气，十秒过后猛地睁眼，观察着周围。

　　刚刚那个味道……是木质香。

　　难道……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冲出了房间。窗前一个背对着他的背影与记忆里的样子渐渐重叠，那个人类转过头，正冲着他笑。

　　“怎么了？”

　　刚吹出的泡泡“砰”一下消散了，幻想被声音打破，007失落的低下头，又挤出一副微笑，摇摇头：“没什么。”

　　“这是哪里？”

　　“我家。”

　　007一怔，他记得夜家不长这样，夜永宵慢悠悠的开口：“这是我自己的房子，你昨天没说想去哪，我就只能把你带到这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

　　“谢谢。”

　　“要吃点东西吗？”夜永宵问他。

　　007刚想说不了，就听见夜永宵又说：“可以拒绝，我不会同意。”

　　007：“……”好吧。

　　这是007有史以来吃过最好、最饱的一次早餐。在实验室的时候，他吃的都不是饭，是注射器里的药水，抗饱作用，可以一天都不会感到饥饿。

　　但要是哪一天没有注射，胃里就会特别难受，头晕脑胀，吐出一堆酸水，身体虚弱无力。

　　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我今天有事，你要是不想回去，就呆在这吧。”

　　“一直在这都可以吗？”007歪头看他。

　　“嗯。”

　　007感觉被幸福包围了，夜永宵还是很有人性的。

　　果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谣言不可信。

　　什么高冷臭脾气嘴毒，不存在的嘛。

　　他吃完饭回到房间，又趴床上睡了一天。

　　007睡觉从未有这么满足过。以前都是只能睡四个小时，还记得自己当初是个Alpha的时候，和自己的Omega松鼠朋友从早做到晚，只为有一个新的实/验/体。

　　余光瞟见床头柜上的闹钟——7：30。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007无聊的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脑海总是莫名浮现夜永宵的身影。

　　有点想他了……也不是有点，是非常非常想他。

　　“嘀”，门开了，夜永宵回来了。007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接他。

　　夜永宵让快递员把两个箱子放在门口，打开手机签收，说了声谢谢，随后转头看向那只好奇却又不敢太大动静的猫：“想看就看。”

　　“哦……”

　　“这里面是什么？”

　　“机器人。”

　　007看着两个垃圾桶大的纸箱：“这么大的……机器人？”

　　“不行？”

　　“行……”

　　过了好一会，007又问：“为什么要买机器人？”

　　问完才觉得这个问题很傻逼，他是少爷，又不是保姆，肯定要找个机器人来打扫、帮他端茶倒水什么的。不请保姆也是不喜欢家里有人吧……那可以找他干啊，坐在人家家里好吃懒做可不行，总不能是看自己不像是那种会做家务的人吧……

　　“怕你无聊。”

　　007想了一万种他会回答的方式，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急忙摆手道：“我不无聊的，你不用这么破费。”住在别人家怎么好意思让别人为自己着想。

　　“不用不好意思，”夜永宵抬眼看他两秒将手机收起来，在一旁拆纸箱，“就当我不小心撞见你的秘密，作为道歉礼。”

　　“……”他竟然没忘。

　　所以是发现他不是白愿才敢留他是吗？好像也不对啊，不是白愿才更不应该留他，目的性太强了。

　　思来想去，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两天纠结这个事情想的脑仁疼。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夜永宵看上去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也不像是会深究的样子。

　　那可太好了，省的他再去编个理由。

　　007望着他的脊背，身形颀长，像一幅仕人图里走出的清隽人物。宽肩撑起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肩线笔挺利落。腰身窄瘦，皮带下是两条笔直的长腿。他最动人之处不在肌肉，而在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拆开箱子时，小臂线条匀称有力，手指骨节分明，像艺术品。衬衫下隐约可见脊背沟壑，清瘦却有力量。

　　他入迷的有些过分，人都走到他背后了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

　　“好看吗？”

　　“好……嗯？”007转头，两人的眼睛对视，与昨晚不同，有抿唇微晒的感觉。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眉眼间都带着柔和，这在夜永宵那是很少见的，而这1%让他见到了。

　　夜永宵见他有点呆呆的，轻轻拍了下他的头：“来看看机器人怎么样。”

　　007顺从的过去，有两个长得圆滚滚的机器人，一粉一蓝，像鸡蛋，多长俩手臂，前面有屏幕，下面有滚轮。后边有个按钮，应该是开关键，夜永宵对他说：“按一下。”

　　他的听话按了一下，屏幕上立马出现两个大眼睛，露出喜悦的表情，激动的转了一圈，同时还帮同伴开了机，于是就有两个鸡蛋围着007转圈：“噢耶噢耶，主人你好，你可以叫我们小粉小蓝，很高兴见到你！”

　　“所以我们打算给你一个价值连城、千金难买、稀世珍宝的香吻，这可是别人想要都没有的！”

　　说完两位鸡蛋就上前想把这份见面礼送出去，007手足无措，好在旁边那位给这俩机器人一人一脚：“臭鸡蛋，扫地去。”

　　被制止的两位十分不满，嘀嘀咕咕道：“这个人类真没有礼貌，一看就是个单身狗。”

　　“你在骂一遍。”夜永宵冷眼看它。

　　“没有，很高兴为你服务。”小蓝露出职业假笑，幽怨的拿着扫把去扫地。

　　007被逗笑了，顺嘴说了句：“好生动的机器人，应该很贵的吧。”

　　“主人不贵的，我是由夜少1.2亿买来的，小蓝与我的价格一样，所以是2.4亿。”小粉回答了他的疑惑。

　　007瞳孔地震：“多少？”

　　“回主人，”小粉微笑，“2.4亿。”

　　2.4亿，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