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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莫闻是一个 ...

  •   打扮好的莫闻,借着婢女带来的梳妆镜瞧了自己一眼,这才知道自己是何长相。

      “师哥面貌生的出众,本就雌雄莫辨,如今扮作女相,怕是这中都花魁见了,都要恼怒三分。”

      晏珩这话说的让人听不出到底是夸奖还是在讽刺,莫闻对此已经习惯,见婢女们都出了房间后,主动掀起被裙子遮住的脚踝。

      晏珩不明所以。

      莫闻一脸认真道:“不锁了么?”

      在他看来,外出比关着更容易逃走,所以哪怕今天师弟是用短链锁着他,莫闻也觉得是正常的。

      可却不曾想今日晏珩却摇了摇头,没有锁他,不过在出门前,让他吞下了一粒药丸。

      “有失就有得,失了镣铐,就得吃点儿毒药,师哥你说是不是?”

      莫闻心道,傻师弟,你用镣铐我是真跑不了,你用毒药我的百草丹可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眼下就算解了毒,也很难逃脱的了,不说自己的武功还没想起来,光是师弟亲自随行看守,就注定了这一趟没法开溜。

      出去这间屋子,莫闻所行最远就是到过马厩,还因为一路跌跌撞撞没怎么仔细观察过周围,现下浑身无束缚,倒正是观察的好时机。

      也正是这么细细一看,莫闻这才发现这屋子周围的守卫是真的多,明面的,巡逻的,还有暗中的。

      暗中的是怎么看见的?

      不是看见的,是听见的。

      莫闻想,也许这应该就是自身原有武功的一种外显形式,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他可以判断出周围有几道呼吸。

      所以他知道,暗中也藏着不少人。

      这让莫闻更加疑惑自己的过往了,他过去到底是什么身份,又做了什么事,值得如此多的人看着自己?

      走出府后,晏珩带着人上了马车,莫闻看见门上牌匾,很大的写了两个字——晏府。

      马车的内部很大,内里的空间与布置足以赶的上莫闻所住的卧房。

      莫闻内心感叹,师弟可真是个有钱人。

      也正是因为这种自然羡慕的感觉,莫闻猜测自己过去想来是个穷鬼。

      车上独他们两人,莫闻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和正在闭目养神的晏珩聊起来。

      “小珩,我们两个年龄分别是多大?”

      既然自己是师哥,想必自己的年龄应该更大一些,莫闻如此想着。

      却不曾想,他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晏珩告诉他,他们两个人有两岁的年龄差,二人一个23,一个25,且年龄更大的那个人是师弟。

      莫闻呆住了,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年龄比自己大,看起来脾气就不好,肯定不愿意屈居人下的人,叫自己师哥?

      莫闻神情里的诧异很明显,晏珩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么,只是师门规矩如此,你运气不错,比我入门早。”

      原来如此。

      等等。

      这么说来,自己这师弟竟是个会守规矩的孩子么?

      大抵是他的眼神太直白,晏珩的面上闪过冷光,道:“当然那是在师门里,出了师门,你是布衣,我是皇室宗亲,就算是让你给我下跪都是合理的。”

      “……哦。”

      莫闻心道那你也没让我跪过啊,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师弟应该就只是嘴上凶。

      莫闻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东想西,他不知道晏珩此刻心里也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只是外表的雌雄莫辨,换上女子装束的毫不违和,还有那自然表现出来的乖巧。

      原来除去算计人,以及找乐子的懒散与不在意,师哥还有这样逆来顺受的一面。

      说起来……

      正回忆着,莫闻对师弟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我是哪国人?”

      他的茫然是真实的,好奇也是真实的,晏珩看着他唇角动了动道:“我也不知道。”

      莫闻又“哦”了一声,正想再换个问题,就听到对方继续道:“你只和我说过,你年少时就没了父母,也没有其他亲人。”

      是这样啊。

      莫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大概是那双眼睛与以前看到的相比实在太清澈了,晏珩难得主动问了一句:“不难过吗?”

      欸?

      莫闻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回答道:“我没什么感觉,不过如果我的父母做的都是令我难过的事,那没有父母应该比有要好些吧。”

      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道:“可如果他们对我很好,那失去了是挺可惜的。”

      莫闻这话说的客观,很快又接上一句:“不过反正都已经没有了,所以也不重要了。”

      他说这些话时瞧不出悲伤,就和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随后把问题甩了回去:“那你呢?”

      莫闻没有忘记系统图鉴里,对方的身份信息显示待探索一项。

      晏珩撇过眼:“我父母也都死了,活着的时候他们对我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

      回答了,但又没完全回答。

      莫闻对此有点儿遗憾,但也不多,只道:“那我们是一样的。”

      晏珩道:“不一样,你父母死的早,我父母死的晚些。”

      莫闻不明白师弟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个,道:“但是现在,我们不是都没有父母了么?”

      这么说来也没错。

      晏珩突然想起他们两人在师门练功时的日子。

      师父常言,他们两人的性子不同,自己的优势在于对目标坚定,能够滴水穿石,不易有损偏颇,而师哥的优势在于他对很多事情看的都淡,因此练剑时更加心无杂念,学的迅速。

      “你不难过吗?”晏珩随口问了一句。

      他说的是关于父母的事。

      莫闻却反问道:“为什么要难过?”

      晏珩难得解释了一下:“看到有父母的人对自己的孩子很好,可你却没有。”

      莫闻眼里闪过几丝困惑:“可那是别人的父母,别人是别人,我是我,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嘛,就算是失忆令他有所变化,但本性从来不是能够轻易更改的东西,晏珩一直都知道,师哥从外看着脾气好,但内里,是冷的。

      那是一种对天地万物都一视同仁,视生死如叶子掉落又重生一般的冷。

      就算是对待感情也是一样的。

      “小珩,我感觉到自己对你有不一样的好感,书上说,这是爱情的感觉,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在师门时,莫闻表现出的样子一贯都没个正形,可那天是他难得认真说出的话。

      随后,晏珩听到自己的回答:“我不愿意。”

      他也听到对方的回复:“谢谢你的回答,抱歉,打扰你了。”

      没有悲伤,也没有难过,就是一个问题得到回答之后的坦然接受。

      再之后呢?

      再之后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师哥对自己有过不纯的心思,所以下意识的与这个人保持距离,莫闻感受到他的疏远,便也不再靠近了。

      师哥没有再调侃过他,最多也只是在他昼夜不分练剑时送来过一瓶药,并附带纸条留言是师父让我交给你。

      再往后,莫闻下山离开了,自己则继续在山中修习,一直到他也下山回到中枢,这才发现师哥居然被关在中枢地牢。

      说实话,以师父的教学水平,以及师哥的天赋能力,再怎么少说,于这世界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他实在不知道对方怎么能混成这样。

      就当是对方先前救过自己,外加师兄弟之情,帮他一次。

      当然晏珩也不是白帮忙的。

      在往日的时光里,大多时间都是这位师哥在主动挑逗自己,比如故意把自己要看的剑谱换成春宫话本,故意说是指教自己的剑术,但实际就是为了趁机揍自己一顿。

      现在他们两人,看起来像是调换了一下。

      晏珩逐渐理解为什么折腾别人会觉得好玩。

      这是你教会我的。

      所以,你也不能怪我。

      马车最终停靠在一间规模很大的酒楼前,但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和街外的热闹差距很大。

      晏珩带着人行至二楼,见到已经等候在雅间内的人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太子。

      莫闻在书卷上看到过,大概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行的,于是学着晏珩的模样同样低头行礼。

      其实他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跪,但他不想给一个陌生人跪,所以一时之间便没有动作。

      莫闻低垂着头,很是谦卑的样子,他能感受到坐着的那人在看他,还看了许久。

      “坐吧。”

      晏珩听罢,坐在了对方的正对面。

      莫闻直觉这声坐,应该不包括自己,因此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心道也不知自己这样做,会不会给师弟带来麻烦。

      毕竟书上说,尊卑有别,君臣有礼,自己不跪,只怕是会被太子所敌视。

      就在此时,莫闻突然听到那太子再度出声:“你也坐。”

      ?

      没有预想过的场景出现,莫闻在室内环绕了一圈,确定了这儿除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旁人。

      他本能看了一眼晏珩,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坐下,同时梗着脖子假装自己是缕空气。

      见他这样,另外的两人都没绷住表情露出一抹浅笑。

      “难怪你会坚持向我要他。”太子悠悠道。

      晏珩则是收了笑意,带着些许严肃道:“见笑了。”

      太子挥了挥手,似是不满眼前的人如此见外:“叫表哥。”

      晏珩道:“表哥。”

      莫闻的脑子里浮现出对方叫他师哥时的语气。

      无论是带着调笑的,还是嘲讽的,都很好听。

      太子并不是很在意莫闻这位多出来的客人,让他坐下,大概率也只是看着表弟的面子。

      两人就那么谈论起朝堂上的事情,很多的人名,莫闻听了个半懂不懂,不多时便觉得有些困了。

      不过话说回来,过去自己的小命原来是在这位太子手里的么?

      莫闻将有效信息记下,其他的内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坚持着睁眼,不想失礼,可架不住眼皮越来越沉,一番小鸡啄米后,终于撑不住趴在了桌上。

      另外的两人见此都没什么反应,好似这才正常一般。

      出门之前,晏珩给莫闻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而是让他在一段时间后能够感觉到困意睡着的安眠药。

      有些东西可以听,但有些东西听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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