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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暗 你的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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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信仰、你的光亮终究只是虚无,如果存在上帝,那他见你如此痛苦,为何不拯救人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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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三号废弃仓库,常年不见天光。
这里曾是旧工厂的遗留厂房,钢筋锈蚀斑驳,墙面黢黑脱落,遍地积着厚厚的灰尘与碎铁屑,四面通风的窗口被铁皮死死封死,连风都透不进半分。
唯有中央一盏惨白的老旧灯管悬在半空,光线摇晃不定,将偌大的仓库照得阴森冰冷,鬼影憧憧。
黑色货车稳稳停在仓库铁门之内,引擎声熄灭的瞬间,整片世界彻底归于死寂,只剩下空旷的回声,压得人呼吸发紧。
车门被推开,几道黑影动作机械地跳下,抬手将昏迷的尹柔拖拽出来,重重按在中央冰冷的铁椅上。
特制的合金钢锁扣死死箍住她的手腕与脚踝,铁齿嵌入皮肉,不留一丝松动的余地。
束缚带勒得极紧,将人牢牢固定在椅面,动弹不得。
口鼻的堵布被短暂扯开,又迅速换上一块浸过镇定药剂的棉巾。
药效缓慢侵入血脉,尹柔蹙着眉,意识在混沌中沉沉浮浮,后颈的钝痛还在持续蔓延,四肢酸软无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入口处传来一声轻缓、毫无情绪的脚步声。
不急不慢,打破了满室死寂。
穆乐桥一身米白长裙不染半点尘埃,从浓重的暗影里缓步走出。
岩罗皑紧随其后,双手戴着黑色防滑手套,掌心托着一只通体透明的玻璃试剂瓶。
瓶中盛着极淡的液体,近乎纯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安静地盛在瓶底,无害得近乎诡异。
那就是裴非霈最新研制的新型毒品——伯爵糖。
无色无味,溶于血脉,专攻人的中枢神经。
不致命,却能无限放大人体所有痛感、惧感、幻感,将人潜藏心底最深的恐惧、愧疚、执念一一撕扯出来,反复凌迟,直至彻底摧毁意志、崩碎信仰。
“醒一醒。”
穆乐桥站在尹柔面前半步之遥,居高临下,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冷。
微风拂过她的发梢,明明是美人如画的景致,此刻却只剩炼狱掌控者的漠然。
棉巾被撤下,微凉空气涌入鼻腔。
尹柔睫毛剧烈颤了颤,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一片模糊,惨白灯光刺得她眼眶发酸,半晌才缓缓聚焦。
入目,是穆乐桥那张冷静漂亮却毫无温度的脸。
尹柔喉间发涩,唇瓣干涩泛白,她抬眼直视面前的人,声音虚弱却平稳:“穆小姐。”
穆乐桥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凉薄刺骨:“到了这里,还要演?”
她微微俯身,凑近铁椅,视线一寸寸扫过尹柔温婉却倔强的眉眼,指尖轻轻擦过她的下颌,力道轻缓,压迫却极致浓烈。
“尹柔,两年。”
“你潜伏在我身边两年,替猎枭递情报、传消息,看着我一步步坐稳乌托比亚的位置,看着我信任你。”
“你装得真像。”
尹柔心口骤然一沉,面上依旧镇定,只垂眸轻声道:“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只是您的助理,从未接触过您口中的猎枭。”
“嘴硬。”
穆乐桥直起身,语气平淡地下了定论。
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也最不怕倔强的人。
越是信仰坚定、越是心性坚韧,摧垮之后,就越是有趣。
“裴非霈给我送这份‘伯爵糖’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穆乐桥目光落向那瓶透明药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寻常人撑不过半刻,心志坚定之人,倒是能多熬一会儿。”
“刚好,我今日想试试,警校出来的正义使者,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岩罗皑上前一步,动作熟练地抽取药剂。
细银针管刺入静脉,透明药液缓缓推进尹柔的血管。
起初没有任何感觉。
不痛不痒……
安静得仿佛只是输入了一滴普通生理盐水。
尹柔微微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心底掠过一丝微弱侥幸。
或许这所谓的新型毒品,不过是徒有虚名。
可不过三秒,异变陡生。
冰凉的药液顺着血脉蔓延全身,瞬间侵入四肢百骸,穿透皮肉骨骼,直直扎进神经深处。
先是密密麻麻的痒,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紧接着,痒意骤然翻转为极致的痛。
不是皮外伤的刺痛亦不是皮肉割裂的剧痛,而是从灵魂深处蔓延、一寸寸碾碎神经的蚀骨折磨。
就像是千万根细针同时穿刺骨髓,又像是烈火裹着寒冰,反复灼烧、冻结、撕裂。
尹柔浑身猛地一颤,背脊狠狠绷紧,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落。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半点呻吟,指尖蜷缩,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被铁锁禁锢的手腕挣出层层红痕。
“感觉怎么样?”
穆乐桥立在她身前,静静观赏她的挣扎,语气淡漠如闲谈。
“刚开始而已。”
“伯爵糖最有趣的地方,从来不是生理感受到疼痛。”
“是幻觉。”
话音未落,尹柔眼前的光影骤然扭曲破碎。
她坠入一片熟悉的光景。
是警校的梧桐道,是深夜训练的操场,是两年前临行卧底的雨夜。
风里有潮湿的雨味,有少年低哑郑重的诺言。
“等我结束任务,我们就归队,再也不分开。”
是穆淮桉的声音。
是她藏在心底两年,支撑她熬过无数黑暗日夜的执念与软肋。
幻境层层叠加,真实得无可分辨。
她看见年轻的穆淮桉穿着警服,眉眼清俊,目光坚定,站在光里等她归队。
下一秒,画面骤然撕裂。
火光四起,枪声震天。
无数卧底同僚倒在血泊之中,所有人临死前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质问、带着不甘。
“尹柔,为什么泄密?”
“为什么我们全部暴露,唯独你活着?”
“你辜负了信仰,辜负了所有人。”
无数声音盘旋耳边,层层碾压,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生理的极致痛苦叠加精神的极致崩溃,双重炼狱席卷而来。
尹柔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浸透衣衫,眼底泛红,水汽氤氲,却死死不肯落泪,不肯求饶。
她知道是幻觉。
她清楚是毒品催生的假象。
可太真了。
真到痛不欲生,真到心神俱裂。
穆乐桥静静看着她强忍崩溃的模样,眼底寒意愈深。
果然是块硬骨头。
到了这般地步,依旧不肯松口,不肯妥协,不肯出卖猎枭,不肯出卖身后的光明。
“说。”
穆乐桥声音压低,冷意彻骨:“卧底名单、猎枭近期部署还有你的上线是谁。说出来,我就给你解药。”
尹柔艰难抬眼,视线模糊,唇瓣被咬得通红破皮,溢出淡淡的血色。
她气息紊乱,字字艰涩却字字铿锵:“我……无可奉告。”
“乌托比亚罪无可赦,你们的路,永远走不到光明里。”
穆乐桥盯着她倔强不屈的眉眼,沉默良久。
随后,轻轻笑了。
“果然。”她笑得极轻,“你们都是一样的。”
她抬手,示意岩罗皑继续加量。
“我倒要看看,所谓的正义信仰,能替你抗住几轮。”
惨白灯管摇晃不止,光影斑驳错乱。
铁椅上的女人遍体冷汗、摇摇欲坠,却傲骨未折。
立在光明对立面的掌权者冷眼旁观,心底的戾气与憎恨,随着这场无声对峙,愈发汹涌。
仓库无边黑暗笼罩,酷刑未止,折磨方兴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