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秘密揭开 爸爸允许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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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落幕的盛夏晚风，本该是三年来最松弛、最自由的风。
街道人声鼎沸，路边全是卸下重担的毕业生，喧闹、嬉笑、肆意狂欢，整座城市都浸在解脱的热烈里。
齐慎跟在向谨身侧，脚步轻快，整个人还沉浸在考完试的轻松里。
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嘴巴一刻没停。
一会聊考场发挥，一会吐槽考前紧张的心态，一会畅想暑假怎么玩、几个人去哪里聚，语调轻快鲜活，像终于挣脱题海、彻底自由的小雀儿。
“我感觉语文作文写得超顺！应该不会拉分！”
“终于不用早起刷题了，我要睡整整一个暑假！”
“等过几天我们再去找夏云笙他们玩好不好？还有林衫，上次去你家都没玩够……”
他自顾自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叽叽喳喳填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可走着走着，齐慎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身侧的向谨，全程没有接话。
他走路很慢，背脊绷得笔直，脸色淡淡的，褪去了往日的温柔纵容，眉眼压得很低，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整个人安静得过分，也沉闷得过分。
热闹的晚风落在他身上，半点吹不散他眼底的阴霾。
齐慎的话音慢慢停下，心底的雀跃一点点沉下去。
他微微凑近，小心翼翼看着向谨紧绷的侧脸，轻声发问：
“向谨，你怎么了？”
少年眼底满是担忧，胡乱猜测着：“没考好吗？是不是哪里考得不满意？”
向谨脚步顿住。
他站在街边梧桐树荫下，周遭人声喧闹、车水马龙，可他周身像是隔了一层冰冷的屏障，将所有热闹都隔绝在外。
沉默几秒，他转头看向齐慎，眼神很深，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与不确定，一字一句，轻声开口：
“齐慎，你有没有想过。”
“我们谈恋爱，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冻住了齐慎所有的轻松。
盛夏的风骤然变冷，少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猛地一沉。
他愣愣看着向谨，下意识慌张辩解，带着少年天真的侥幸：
“不会被发现吧……我们藏得很好的，学校没人知道，家里也——”
“万一呢？”
向谨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字字锋利。
他目光沉沉盯着齐慎，追问得直白又残忍：
“万一被发现了？”
“承认之后呢？”
“被打？被骂？被迫分开？”
齐慎心脏狠狠发紧，慌得不行，眼眶微微发热，声音都带上了颤：
“怎么了向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向谨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我爸妈知道了。”
齐慎大脑瞬间空白，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声音发颤：“怎么知道的？我们明明……从来没露过破绽。”
向谨轻轻摇头，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不清楚。”
停顿片刻，他给出了心底唯一的答案，带着隐忍的失望：
“但我觉得，是向青瑶。”
除了她，没有人会这么盯着他、盯着他们，盯着这段见不得光的少年爱恋，伺机等候，一招致命。
真相昭然若揭。
齐慎瞬间慌了，满心满眼只剩担忧，紧紧盯着向谨：
“那你爸妈……会打你吗？会不会很严重地责怪你啊？向谨，你有没有事？”
“你爸，也知道这件事了。”
“你早点回去吧，跟他谈谈。”
街边的喧闹、晚风、人声，全部远去，耳边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沉重又慌乱。
齐慎嘴唇微微发抖，看着眼前沉郁的少年，小声哽咽：“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也回去，跟我爸妈谈谈。”向谨看着他，语气克制又温柔，“别怕。”
齐慎鼻尖发酸，万般不舍、慌乱、害怕缠在一起，却只能乖乖点头：“……好。”
“那、那我先回去了？”
“嗯。”
向谨轻轻颔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藏着无尽心疼，却无能为力。
两人在盛夏路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刚刚相拥自由的青春，转瞬就撞上了现实最冰冷的高墙。
——
齐慎一路心慌意乱，脚步急促，几乎是跑着回了家。
胸腔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最坏的结果疯狂窜出来。
他抬手打开家门。
客厅灯亮着，齐慎爸爸安静坐在沙发上，姿态平和，看不出喜怒。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来，语气如常温和：“小慎回来了。”
齐慎攥紧书包带，小心翼翼走过去，心头忐忑不安：“爸，我回来了。”
“跟向谨出去玩什么了？”爸爸随口问道，语气听不出半点异常。
越是平静，齐慎心里越慌。
他坐到父亲身侧，犹豫几秒，索性鼓起勇气，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主动戳破所有伪装：
“没玩什么，就聊了点事情。”
他抬眼，轻声发问：“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一直装着不告诉我？”
爸爸脸上的笑容，瞬间一点点僵住，慢慢敛了下去。
空气安静几秒。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迂回，坦然开口，声音疲惫又无奈：
“你指的是，你和向谨谈恋爱这件事吗？”
一句话落地，彻底摊牌。
齐慎鼻尖一酸，轻轻点头。
爸爸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
“这件事，是向谨爸爸告诉我的。”
“我一开始根本不相信。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最好的兄弟，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关系太好。”
“可他又是发照片，又是发你们的聊天记录，证据摆在我眼前，我不得不动摇。”
他侧头看着自家垂着头的少年，轻声询问：
“小慎，这件事，是真的吗？”
少年喉咙发紧，酸涩堵满胸口。
他抬起头，坦然承认，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是的，爸爸。”
“我是同性恋。”
“我跟他表白，然后一直缠着他，跟他谈恋爱。”
爸爸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暴怒，没有斥责，只有满满的不解与心疼：
“为什么呀？”
“小慎，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喜欢他呀？”
齐慎抿着唇，眼眶泛红，轻轻摇头：
“我……我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缘由，说不清起因。
喜欢是朝夕相处的依赖，是年少心动的沦陷，是无数个被他温柔兜底的日夜攒出来的情深，说不清道不明，却根深蒂固。
齐爸沉默很久，语气温柔又无奈：
“爸爸不怪你。”
“可是小慎，你们要怎么光明正大在一起？”
“所有亲戚都看着你们长大，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是最好的朋友。”
“向谨的父母，也绝对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他看着少年泛红的眉眼，轻声问出最现实的问题：
“小慎，你一定只能跟他在一起吗？”
齐慎鼻尖酸涩，反问出声，带着少年最后的倔强：
“那您是希望……我找个女生，成家、生子，走所有人眼里正确的路吗？”
“不是。”
爸爸立刻否定，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眼底满是疼爱与担忧。
“爸爸不要求你将就，不逼你走世俗的路。”
“爸爸允许你喜欢他，允许你跟他在一起。”
“可是别人不会啊。”
“世人的眼光、流言、非议、压力，全都不会放过你。”
“爸爸是怕，你以后扛不住。”
温柔的一句话，压垮了所有年少孤勇。
齐慎彻底沉默。
原来最可怕的从不是父母的反对。
是父母理解你、包容你、心疼你，却依旧无能为力，挡不住世俗万千风雨。
房间陷入安静，心事沉沉。
齐爸收回复杂的情绪，轻轻起身，语气恢复温和：
“去吃饭吧，爸爸给你点了外卖。”
“晚上早点休息，考完试好好放松。”
他抬手，温柔揉了揉齐慎的头顶，动作一如既往宠溺。
“爸爸还有工作要处理。”
说完，他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只剩齐慎一个人。
饭菜温热，灯火明亮，家安稳温暖。
可他清清楚楚知道——
他和向谨那个盛大、热烈、藏了一整个青春的秘密爱恋。
从这一刻起，彻底风雨将至。
斜阳落幕，少年心事，自此难言。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秘密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