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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早晨,当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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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当霁荷顶着黑眼圈拎着包站在茶社的门前,望着那个正在营业的招牌翻了个白眼,随即推门进去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呦,我当谁呢,这不是稀客沈潇湘吗?”
见沈潇湘嘿嘿一笑,霁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知道自己有个铺子啊?舍得回来了?昨天我又帮你交了两百块钱的水电燃,你要把钱补给我!”
听到声音的宋槐回头,和霁荷对视上了。
宋槐像是从一幅精美的工笔画中走出的雅士,青衫随着沙发的轮廓蔓延,乌发垂落如流泉,上面扎着一根青色的缎带。
霁荷的脑子嗡的一下,意识到面前的人跟沈潇湘一样不是普通人,连忙放下包快步走到沈潇湘近前质问道:“沈潇湘!老实交代!失踪七天做什么去了!”
“哎呀我有点自己的事情,这个月给你加工资,加工资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霁荷扁扁嘴准备去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声响起,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推门而入。
最引人瞩目的不是他高挑紧实宽肩窄腰的身材,也不是那身能将肌肉透露出来的修身背心和酷哥风味十足的外套,而是那头雪白的狼尾发。
屋里安静了两秒,连沈潇湘都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打扮。”
王玄易摘下墨镜回道:“虽然你拘留期限满了但还在观察期,宋槐也需要监管。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会住在这里。”
沈潇湘:“......”
沈潇湘开始有些怀念原先的日子了,起码不用因为每天都能看见王玄易而紧张。
他倒不讨厌自己这个师弟,恰恰相反,王玄易是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是离去后自己才后知后觉自己喜欢的人、是午夜梦回时会反复思念的人...
当然这一切除了自己没人知道。
霁荷在旁边眨眨眼睛:“所以你们谁能帮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沈潇湘揉了揉眉心,他一直不愿意将霁荷牵扯到业内。
所谓“业内”,是与普通人共处一地却隔着层无形界限的“修士世界”,修士们行走在人群中,用手机、坐地铁、喝咖啡...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他们能将天地间流动着的灵气转化为灵力加以运用。
为了防止修士的力量会影响到普通人,业内中有着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修士不得干预凡人事务,凡人也不得窥探业内真相。
五年前沈潇湘救下霁荷,让她接触到业内本就是意外,总不能一错再错。
王玄易皱眉,他意识到了这个女生实际上是个普通人,瞪了眼沈潇湘后问道:“她知道多少?”
“她...额...她基本什么都不知道。”沈潇湘挠挠头,“不过她有点特殊,虽然不是业内人但也不算普通人。”
见王玄易还是有些疑惑,沈潇湘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解释:“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不过我已经将她的的情况在特管局登记过了完全是合规的,这点你放心。”
——
在茶社的二楼,有一扇雕花门半掩着,门后就是沈潇湘的书房和卧室。
里面弥漫着清淡的茶香和墨香。
沈潇湘端坐在雕花椅上擦着他那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眼镜,面前堆了许多翻开的线装古籍。
王玄易站在窗边。
“张家勾结左道的事情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那三人移交分局,现在已经结案了。”王玄易的语气十分平静,“后续的事情由他们去办了。”
沈潇湘哦了一声,拿起眼镜眯着眼将镜片放在自己的一只眼睛前,透过干净的镜片看着那个因为许久没见导致有些陌生的背影:“五年没见你好像变样了。”
“谁都会变的。”
“是吗。”沈潇湘轻声地回了一句似乎不赞同这句话,随后又接着问道,“宋槐又是怎么回事?”
即使王玄易说宋槐是放在自己这里进行监管,但宋槐这么快就放出来还是太可疑了。
“是上面的意思。”王玄易轻哼一声,“官大了就是不一样,这时候又不按规矩办事了。”
沈潇湘大悟,他听出来了这是王玄易在表达对他哥的不满。
不过沈潇湘也觉得奇怪,王玄灏这人刚正不阿不偏不倚,不应该会出现什么徇私情的做法,但毕竟是人家工作的事情,穷追不舍难免僭越也就作罢了。
“话说回来,”王玄易若有所思地盯着沈潇湘,“局里是我来找你那天收到的举报,跟你去洪县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你那个熟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熟人二字还特地被王玄易加重说。
沈潇湘没有立刻回答,云雾中与他之间的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师门,王玄易作为自己的师弟不应该让他知道。
“特管局那边应该也是追查过消息的可靠程度了吧。”
“查到了,是一家废弃工厂。”王玄易答道,“我们赶到时发现没有任何修士活动过的痕迹。”
“不可能,”沈潇湘反驳,他将自己埋在柔软的椅背中,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下说道,“术法痕迹不可能彻底消除,就算强行覆盖,也一定会留下新的灵力波动。”
“你和那个叫司镜的左道交手过,有没有可能是他?”
沈潇湘摇摇头。那人的水平虽然在他之上,但修为应该还到不了特管局都探查不出的程度。
“也对,他没必要找人去洪县抓自己。”
半晌,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沈潇湘忽然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算了,不想了,反正张家已经把劳务费结给我了,这件事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随手拆开桌上点心的包装塞进嘴里含糊道:“你回来还没去看望师父吧,不如回山上待个把月的?看看他老人家都在做什么,回来与我讲讲,我好久没回去了你帮我带个话吧。”
“你怎么自己不去?”
“哎呀老头子唠叨得很,你也知道师兄散漫惯了,如果他催婚呢?万一他逼我相亲——”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玄易打断了:“我就在这里监视你和宋槐。”
沈潇湘一把抄起桌子上的书,啪的一下盖在脸上,朝王玄易摆了摆手哀嚎道:“算了算了,你愿意在哪就在哪吧,我不管你了我要睡觉了。”
王玄易看着面前这个似乎跟几年前相比没什么改变的师兄,没由来地够了勾嘴角,心情也变好了。
沈潇湘没看见这一幕,他也懒得看见。
他更在意的是,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在推动,云雾中?司镜?还是特管局?
等沈潇湘再次见到王玄易时已经到了晚上。他和霁荷都苦于烹饪,只好辛苦王玄易担任厨师的角色。因为这个,王玄易还被沈潇湘调侃未来会不会变成家庭煮夫。
一切都打理好后,王玄易拎着两罐冰啤酒来到了露台。
天空很安静,露台也没有开灯,只有远处的大学城倒是很热闹,沈潇湘正倚着栏杆看那里。
王玄易背对着夜色,曲肘靠在露台的围栏上,站在沈潇湘的身边。
沈潇湘看了一眼后移开了目光,从烟盒里抖出根烟点上。
王玄易好像刚洗过澡,扎眼的发梢上偶尔还会滴落水珠,离得近了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水汽。上身也没穿外套,只有一件黑色的修身背心勾勒出紧实的、带有力量感的线条。
就好像一只养尊处优又带了点野性的白老虎。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不学好。”王玄易想要抢过沈潇湘手里的烟,却被对方漫不经心地讲烟在指尖转了一圈躲了过去,从一只手又换到了另一只手。
沈潇湘倒没有烟瘾,主要是突然有些烦闷,他叹了口气问道:“你想说什么?”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没有跟你讲...”
沈潇湘眨了眨眼睛沉思片刻回应道:“没关系啊,工作的事情没来得及说很正常,况且我们只是师兄弟,非亲非故的。你也已经是成年人了,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和我说。”
“沈潇湘...”
沈潇湘看了他一眼。
“把烟掐掉,呛死了。”
见沈潇湘没有动作,王玄易皱着眉头探身过去抓住沈潇湘的手腕,强行夺下了他手中的烟,将烟头在栏杆上摁熄。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潇湘有些不耐烦了,王玄易突然回来让他有些回避,在王玄易面前多待一秒都会使他心乱如麻,“如果你实在没话说的话我倒是有个事情想问问你的看法。”
“什么?”
“你上次和师父联系是什么时候?”
王玄易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回忆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四年前?怎么了?”
“你觉得师父人怎么样?”
“还好吧?我虽然也是你师弟但主要修行的还是本家的剑术,跟师父更像是老师学生的关系。怎么了?”王玄易察觉到沈潇湘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连忙问道,“师父这些年对你不好吗?”
沈潇湘摇摇头。
看样子他还是不能在自己身世真相查明前把有关师父的事情跟王玄易说。
“沈潇湘,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的话——”
王玄易话没说完就被沈潇湘打断:“好了,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而在另一个稍有些萧条的穷乡镇。
老旧小区中一户人家的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了躺在老藤椅的那人苍白到有些病恹恹的脸上。
司镜穿着居家服,宽松的衣服显得他更加消瘦,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眸子也并不明亮。
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他偏头听了片刻,掐了个诀,咳嗽声便安静了下来。
司镜重新望着夜空,回忆着这些天自己的谋划。
自从借云雾中之名接触沈潇湘开始,就在一步步将沈潇湘拉进这局棋里了。现在唯一可能出现意外的地方就是那个王玄灏、以及他那个跟沈潇湘关系非常的弟弟。
不过这些人司镜全都不在意,他只需要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