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M 再见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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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4年。
总部门口。
“哎，老陈！”
穿着纯黑外套正在低头看东西的陈清哲抬起头，向着声源望去。
A7分部副指挥张规端着个茶杯往这边走。
走到跟前，他揽着陈清哲的肩膀，说：“你挺牛啊，上周才统计完数据今天就上报了。”
陈清哲抬头望他一眼，冷冷拆穿：“再不上报你信不信总部能直接跑我们那去要数据。”
张规讪笑：“对不住啊，”又说：“这真不能赖我，那个小何跟我说的时候你们都弄完了，我去了也没啥用，要不然谁闲的没事跑去A5啊？”
陈清哲翻了个白眼：“你啊。”
张规：“……”
陈清哲继续补刀：“你也是的，四十好几快奔五十的人了，怎么还天天惹老婆生气呢？”
张规：“……”
他在陈清哲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走了。
刚想再嘲讽几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陈清哲接起来一看，备注L。
接通，少年带着清冷的嗓音响起：“爸你在哪？我到基地门口了。”
陈清哲头抵着肩膀夹住手机，手里把资料整好：“好，你先等一会，我现在从总部过去找你。”
A73364号基地的门口长椅上，一个少年垂头坐着，手里在摆弄袖子上的扣子。
陈喧林无聊的要死，把袖口的扣子解了又扣，解了又扣。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鞋。
他仰起头，面前的少年背着光，手臂上的肤色在太阳光下白的发亮。
他坐到陈喧林身边，开口：“你是来找人的吗？”
陈喧林摇摇头，说了句不是。
身旁的少年脸部线条流畅，从眉骨到鼻梁，锋利的有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沉默了片刻，他出声打破了寂静：“我叫萧鸣竹，今年16，你呢？”
“陈喧林，17了。”
“你在这等人吗？”萧鸣竹转头看向身边。
“嗯。”陈喧林也转过头。
“等谁啊？”他好好看。
“等我爸爸。”
“你爸爸在这里工作吗？”
“对。”
语毕，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
驾驶位下来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陈喧林的手机响了。
他起身朝那边走去，回头跟萧鸣竹挥了挥手，说：“我爸爸来了，那我先走了，再见。”
萧鸣竹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望着陈喧林走到男人旁边，说了几句话，陈清哲抬头往这边看，刚好对上萧鸣竹的眼睛，愣了一下。
萧鸣竹笑笑，挥了挥手。
陈喧林上了车，车窗降下，一只白皙的手臂伸出，晃了晃，萧鸣竹愣了半秒才知道人家是在跟他再见。
他抬起手，轻晃了晃。
再见。
“你在哪？”
“基地门口。”
“去那干嘛？进来。”
萧鸣竹放下手机，又坐了几秒，直到手机再一次响起，像是在催促，萧鸣竹才起身，往大门走去。
“嘀——”
“识别成功！”
冰冷的机械音用单一的、没有任何起伏的腔调表示欢迎。
像这座大楼一样，萧鸣竹的人生从出生就被贴上试验品的标签，一切都按照既定目标前进，循规蹈矩，像个机器人。
电梯上到五楼，萧鸣竹刷卡进入实验室，男人背对着他，没有什么动作，但萧鸣竹知道他生气了。
“下午就要去A0了，我说过让你不要随意走动。”
“是我的错。”
“这是最后一次。”
“我会记住的，爸爸。”
男人不再言语，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约莫一分钟后，男人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回来了，把他带走。”声音沉稳而压迫。
“收到。”电流声夹杂着人声。
几秒钟后，实验室门口响起脚步声，年轻的男人推开门，歪头示意萧鸣竹出来。
萧鸣竹跟在男人身后，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李助，下午什么时候去？”
男人转过头望向萧鸣竹，似乎有些惊讶：“萧总没跟你说吗？”随即又叹了口气：“萧总也是，才16就给让你参加实验，这要是……”
话没说完，李助先一步住了口，见萧鸣竹没什么异常，又继续说：“你刚刚是问几点出发是吧？我想想啊……好像是三点多？不对不对……等一下啊我看看……”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文件：“我看看啊……对，两点，下午两点在总部。”
萧鸣竹看了看时间，11:58。
还有三个多小时就能逃离这个该死的世界了，最好能死在A0，一辈子不用见到实验室里那个疯子。
李助带着萧鸣竹前往四楼的E区，再做最后一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陈喧林头靠在车窗上，车里放的音乐令人昏昏欲睡。
“行李都收拾好了吧？”陈清哲侧头看后视镜。
“嗯？”陈喧林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说：“都给周逸了。”
陈清哲说了声好，没再说什么。
清醒过来，陈喧林手支着脑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秋色。
今年入秋好早。
“刚刚门口聊天的那个男孩子你认识吗？”
“不认识。”
陈清哲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那孩子也是受罪啊……”
陈喧林视线移向车内，问：“他怎么了？”
陈清哲见儿子开口问，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说：“他爸爸是A6分部的总指挥，就那个萧启知道吧？我的天嘞，完全就是把那孩子当个小白鼠一样在养，天天不是这个实验就是那个测试，那孩子真的感觉都没有感情了，哎。”
陈喧林盯着面前的黑色皮革。
陈清哲说完叹了口气，又继续道：“这次去A0也是，规定年龄是18及以上，连你都是我跟领导做了保证才审批通过，那孩子才16，萧启直接给人报上了。”
陈喧林紧紧盯着，直到刺激到眼球分泌出泪水才闭上眼睛。拭干眼泪，半晌陈逐离才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萧鸣竹也去吗？”
陈清哲：“对啊，是我们这趟旅程年龄最小的成员。”
手指扣住了车门上的把手。由于用力，已经没有了血色。
似乎是听后面没了什么动静，陈清哲又问：“你刚刚跟那孩子聊了什么吗？”
陈喧林：“啊，也没说什么，他就问我在门口干什么，我说在等你，然后就没了。”
“那孩子不怎么爱说话啊，怎么还主动搭话？”
“我有两种解释，你想先听哪一种？”
“是什么？”
“第一，同龄人比较有话题。”
“还有一种呢？”
“你儿子比较受欢迎。”
……短暂的沉默，驾驶位传来一句：
“我同意第一种。”
总部门口，陈喧林推门下车。
萧鸣竹坐在三楼的沙发上，透过玻璃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他放下手里的检查报告，转而手臂支在腿上撑着下颌，等着车里的人下来。
车门被推开，刚刚还在基地门口告别的男生下了车，正要关上车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探头与驾驶位交谈着。
陈喧林，男，17岁，2009年1月22日出生于首都私立医院，无过敏源，无特殊疾病史，其父亲是A区人类安全研究院A7分部总指挥，母亲是首都私立医院院长，家族成员多数从商，是家中这一辈独子。
萧鸣竹默念着。
真是命好。
男生从车前排接过一份牛皮纸档案袋，随后下了车，萧鸣竹目光跟随着，直到一双长腿迈进大楼，彻底看不见身影。
萧鸣竹重新拿起另一份检查报告。
报告最上方姓名那一栏，“陈喧林”三个字静静躺在那里。
陈喧林乘着电梯去到二楼，穿过长廊，驻足综合办公室门前。
他抬手敲门，听到一声请进，便推门进去。
送完档案袋，陈喧林准备去三楼休息一会。电梯门刚打开，陈喧林一抬头，目光就直直落在沙发上。
男生一手撑着头，一手翻着资料，长腿交叠着，虽仍是少年，但举手投足间已经散发出成年人的稳重。
似乎是视线太过明显，萧鸣竹扭头看向电梯口，就看到陈喧林直愣愣站在那，盯着自己这边。
他起身走过去，抬手在陈喧林面前晃了晃，问：“你怎么了？”
陈喧林在萧鸣竹起身走向这边时就回过神了，这会摇了摇头，说：“没事。”随后他指了指沙发：“走吧，去那边坐会。”
陈喧林瘫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资料的萧鸣竹，状似无意一提：“你怎么到这来了？”
萧鸣竹手上动作没停，答：“来参加实验。”
陈逐离装作惊讶地问：“去A0的那个实验吗？”
萧鸣竹嗯了一声。
陈喧林继续惊讶：“这么巧啊，我也是其中之一。”
萧鸣竹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整理另外一堆东西，说：“是么？这么巧。”
下午一点三十分，萧鸣竹和陈喧林被叫到总部大厅等待其他人。
一点五十分，所有人都已进舱，等待着执行人和负责人签字。
陈清哲最后在执行人那一栏签下名字。
下午两点，舱门关闭，A0计划正式启动。
陈喧林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的母亲，突然想到，如果这项计划没有成功，没有人活着回来，那母亲就同时失去丈夫和儿子了。
而萧鸣竹望着陈喧林，眼神复杂。
那眼神里有很多情绪，但似乎最明显、最容易读懂的，是少年人无法诉说的爱意。
一直在勾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M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