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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医生,却成了我的救赎 许颖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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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颖轻轻坐下,吴教授没有多余的客套,一开口便直奔主题。他把CT片子放在观片灯上,指尖点在影像上,语气干脆利落:“先做个磁共振,看得更细致。”我安静听着他说话,他的声音清亮干爽,没有一丝烟酒熏染后的浑浊,一听便知是自律自持的人。常言道“言为心声,语见其人”,只是这短短几句,就让我对他多了几分踏实与好感。
那天他讲了很多病情相关的话,专业术语绕在耳边,我大半都没听进去,只模糊记得他嗓门不小,却带着一种少见的澄澈,像没被世事磨平的少年音,干净又直白。走出诊室的那一刻,我整个人还是懵的,脚步轻飘飘的。他没有出众的长相,也没有悦耳动听的声线,丢在人群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可对那时跌进黑暗里的我来说,他就是绝境里的光。就像“寒夜逢火,绝境遇光”,久困黑暗的人,见到一点暖意,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从医院出来,妈妈带着我回到舅舅家。房子是两室一厅,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舅舅平时很少在家住,我和妈妈便一起睡在客厅,虽然不算宽敞,却也没有太多拘束与尴尬。身在异国他乡,有一方小小的屋檐可以落脚,有人相伴,便也算“心有所安,身有所寄”。
等待磁共振检查的那几天,日子过得慢而平淡。我们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太多事情可做,要么陪着妈妈在附近的公园里慢慢走,吹一吹异乡的风,看一看陌生的花草树木;要么就待在屋里,抱着手机打发时间。那时候我格外痴迷一款宫斗游戏,为了剧情和道具,不知不觉充了不少钱,如今早已不再触碰,可那段无所事事、用游戏麻痹情绪的时光,却成了我在韩国最初的记忆。
一晃就到了检查的日子,我们天不亮就起床准备。凑巧舅舅当天不忙,主动开车送我们去医院,少了挤地铁的慌乱与奔波,心里也安稳了许多。到医院后第一项就是抽血扎针,我从小就怕打针,紧张得手心冒汗。可那位护士姐姐格外温柔,手法轻缓,一边轻声安抚,一边稳稳地进针,几乎没感觉到疼。她的温柔像春风拂过心尖,“温柔半两,胜过千金”,那是我十几年人生里,遇见过最让人安心的善意。
抽完血便去做磁共振,检查室里安静又明亮,负责操作的是一位长相清秀的男医生,说话语气温和,耐心地告诉我该怎么做,全程没有一丝不耐烦。躺在仪器上的那一刻,听着机器规律的声响,我忽然觉得,来到这个语言不通、举目无亲的韩国,好像也不是一件全然糟糕的事。原来“人间总有温情在,陌路亦能遇良人”,那些不期而遇的温柔,正一点点照亮我这段灰暗的求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