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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松柳木折,笔墨尽洒倾杯酒 两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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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在院里跪了半宿,直到天亮。
墨知轻本就睡不着,原想着开窗吹吹风,好放松放松,结果却整了这么一出,为数不多的倦意瞬间烟消云散,竟是一夜未眠。
五人皆眼下黑青,眼圈一个比一个重。折腾了一宿,这才想起要想法子救谢云舒出来。
还能有啥法子,进宫面圣呗。现在也只有皇上能把谢云舒从大牢里捞出来了,他们总不能硬闯大理寺。
刚备上马,人还没走呢,远远的就望见大理寺的人策马朝这边赶。不是君仗剑。看样子,似乎很急。
到了眼前,人没下马,只说要他们辰时去接谢云舒,随后调转马头就要走。崇清连忙将人拦下。
"这位小兄弟,方便问一下,我家殿下是解了嫌疑了吗?"
那人打量他一番:"昨儿晚上又死一个,杀人手法相同,安王殿下没有作案时机,已排除嫌疑,办完手续就能走了。"
"又死一个?"几人闻言不禁都皱了眉,"谁死了?"
"不该问的别问,事儿那么多干嘛。"
"诶你……"还没等骆凭阳说完,那人便一抽马腿走了。
"什么人啊这是,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崇礼朝地上"呸"了一口,只是骂,却还不解气,想去踢地上的石子,却偏了方向,脚磕在门前台阶上,痛得"嗷"的一嗓子,抱着那只脚直蹦哒。
"行了,先去大理事接人吧,别让主子等。"执天涯双手抱胸,径直走了。
"阿礼,你的脚还好吗?""哥,好疼……""看你下次还踢不踢。""不踢了,再也不欠儿了,我的脚要废了。"
崇请有些无奈,要骆凭阳麻烦把崇礼扶进屋去先坐会儿,自己则和执天涯去大理寺接谢云舒。
"浑小子,该!"
"王承柳死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新一个死者竟会是王承柳。
"不可能!他昨晚亥时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崇清从椅子上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
"据仵作所说,死亡时间在子时到丑时之间,也就是说,可能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被杀了。"谢云舒似乎很谈定,喝了口茶,仔细看,眉头还皱着。
"这凶手和姓王的有什么深仇大恨?"路凭阳负手在屋内来回踱着步,"连杀两个了,专逮着姓王的。"
"这哥俩干过多少缺德事儿你不知道?他们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从百姓身上榨的?吃着死人饭,死了也活该。"
"这两人都死了,凶手应该也要停手了,不关咱事儿,咱就甭管了。"骆凭阳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谢云舒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顿感一阵无力,头似乎有些痛。
"你这人就是太多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你嫌疑解除了,那不就没咱事儿了,放宽心啦,都过去了。"骆凭阳伸手揉乱谢云舒的头发,被他瞪了也不惧,又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谢云舒将他手扒拉开:"对了,有件事儿想拜托你。"
"哦?何事能让我帮忙啊?"
谢云舒看了眼另外三人,出声吩咐他们先出去。执天涯微微颔首,和崇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人一边,架起崇礼就住外走。崇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哥哥架起来了。
"哎!你们干嘛!放我下来!"
门"嘭"的一声关上,谢云舒目送他们离开,眼神又转回来,看着骆凭阳。"我去醉仙楼那天,带回来一个人,我没猜错的话崇清他们应该和你说了。"
"说了,我不仅知道了,我还见着了。留清啊,说真的,你别跟我绕弯子,那墨知轻,到底是不是你带回来做安王妃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应当是不好男色的,但我瞧他第一眼就……"他顿了顿,随后接着说,"就挪不开眼了,就想把他带回来。看见王承松欺负他的时候,我就看着来气,觉着恶心……那地方大脏了,我想让他一直干净着。"
"醉仙楼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没接过客,但那样子,也不知道让多少王承松那样的人给抱过摸过了。我跟你说,你这就是在自欺欺人。"
"他就算真不干净,那我也认了,我就是不想看他再让人欺负了。"
"你啊你啊,我看你那就是什么——一见终情!还跟我犟。"
"真没……"
"你别跟我说用有的没的,我一概不听,听了也不信。"
"我就不能是喜欢他唱戏吗……我在你眼里就那么龌龊?"谢云舒用指关节叩着桌面,有些气愤。
"就你那听个戏能要你命的样儿,你跟我说你是喜欢他唱戏,还不如跟我说你要当皇帝可信度大。"骆凭阳翻了个白眼。
"真的,你得信我,你是没听过,你听过了就知道了。他和别的伶人都不一样!"
"情人眼里出西施。"
"骆凭阳!"谢坛舒被逼得急了,想去抓骆凭阳的衣领,却被他向后一仰,没抓住领子,反倒抓住了他的胡子。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反应过来后,谢云舒忙松开了手。而骆凭阳,脸上的表情可是十分精彩,从怔愣到吃惊,眼珠子瞪了老大,随后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又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用袖子抹着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像是个被人欺负了的良家妇女,夹着嗓子"嘤嘤嘤"地"哭诉"。
"谢留清!你…你个负心汉,人家为你奔前走后,带苦伤神,而你,你竟为了一个男人,你抓我胡子,你还有没有心!"
谢云舒:"……"
他突然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了。
"你起来。"
"负心汉……"
"地上凉……"
继续"嘤嘤嘤"。
"别逼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臭男人……"
"来人!"
从地上窜起来了。
"还是这招儿好使。"
骆凭阳坐回到椅子上,满脸的不开心,脸色比锅底还黑。
"行了,说正事儿。我教人去查了,先生是小时候被卖到醉仙楼的,没上过几天学,所以我想……"
"你是想要我教他念书?"
"嗯。"
"不行,不行,他这岁数上学堂太晚了,一般私塾都不收。"
"谁要你收他进书院了?"谢云舒白了他一眼,"反正你也没事儿就往这儿跑,顺带着教些就行。"
骆凭阳摸了摸下巴,眼神瞟到一边,"嘶……"
"放心,学费少不了你的。"谢云舒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两瓶酒来,又取了两个小酒杯,把酒斟上,"上好的醉千夜,好不容易买着的,尝尝?"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记着哥哥我。行,你这活儿,我接了。"
醉千夜这酒,是中州的特产,和寻常烈酒不一样,刚入口时只是酒香,没有多烈,但后劲儿可大,任你怎么说自己千杯不醉,几杯下去也能不省人事,原形毕露。传说喝完这酒,醉意能持续一千个日夜而不消散,故名为"醉千夜"。
"好酒!真是个宝贝。"
谢云舒笑骂:"你可悠着点儿。"
"王承柳……"君仗剑把玩着手中的玉板指,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柳"字,拿近一看,缝隙中还留有一丝腥红,他拿起帕子,细细地擦着。
"你说你,怎么就死了呢,我可还等着你把我往上拉呢。"
真是没用。
罢了,不过是枚弃子,死了就死了。
"因为你让我得罪了谢云舒,"一想到这儿,君仗剑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王承柳的尸体偷出来剥皮抽筋,"王承柳,你不得好死。"
现在倒戈,应该还能捞着些好处。
"师兄啊,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