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修）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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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的天空落下小雨，啪啪打在巨大的榕树上，雨滴在暖黄的灯光下汇集滴落，滑过一辆黑车。
车牌号YX401，某人的名字和生日。
萧决脚步一顿，皱起眉头，似乎不太想往前了。
“小决，今天校庆，很多领导和优秀校友都在，你多笑笑，别板着一张脸，出来创业总是要多交朋友的。”矮个子女人推了推椭圆形的玳瑁眼镜，仰头看向萧决。
萧决眼神仍停在车上，眼看车门打开，踏出一只漆皮红底皮鞋。
萧决勉强扯扯嘴角，应答道：“知道了，余导。”
余晓菊是萧决的研究生导师，生得瘦小，却蕴含了巨大能量，一个人带出好几个信息素行业的大牛，不仅桃李花开，果子还个顶个的大。
就比如刚下车的温言笑，但凡是工作和信息素沾边的，谁能不认识他？
除开事业加成，温言笑的风流韵事也流传坡广。那些消息，无外乎是说他一个B级omega，说好听点是热衷于谈恋爱，难听点就是爱养小白脸，还尤其喜欢信息素等级高的男性，alpha、omega都不忌。
温言笑长腿踩地，接过助理手里的雨伞，站直身，那股惯有的从容和矜贵仿佛是他的第二信息素，瞬间就吸引了道路上绝大部分目光。
目光汇集处，温言笑撑着雨伞，遮雨的同时把光也遮住了，栗色的头发变成深色，让人只能从朦胧的散射光里看到一点侧脸轮廓。
萧决对此再熟悉不过，从初中起他就想过很多次将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什么样的场景与温言笑见面，但现实总能给人当头一棒，五年前他和温言笑在狭小休息室的意外相遇彻底粉碎了他对这个人的幻想。
“言笑！”余晓菊清脆叫道，脚步加快了，朝温言笑走去，为余晓菊打伞的萧决不由得快步跟上。
“余导！”温言笑声音高昂，张开手臂走来。
雨伞下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每清晰一分，便多一分喜色，那眼睫颤颤如满枝桃花，嘴角扬起如同温水暖月，任谁见了都不由得心生喜爱。
温言笑身量极高，作为omega却达到了alpha的上游身高水平，他只和冷面阎王般的萧决对视一眼，便面不改色弯下腰，一手收了雨伞，一手揽住余晓菊腰背，实打实来了个紧密拥抱。
余晓菊笑着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说：“还不放开，让人看了笑话。”
温言笑这才松开手，打开雨伞自然地把萧决的伞挤开了，他目光煜煜，说：“余导风采不减当年，情难自制。”
萧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余晓菊却笑逐颜开，说：“嘴越来越甜了。”
说完朝萧决介绍道：“小决，这是你师兄温言笑，维序科技创始人，正式把信息素阻隔器推向大众并推动佩戴阻隔器常态化的人。”
“言笑，这是萧决师弟，连续两年科技大赛冠军，目前正在针对S级性别信息素阻隔器进行智能研发，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温言笑主动伸出手，微笑道：“初次见面，萧？小师弟。”
萧决握住他干燥柔软的手，说：“师兄，久仰了。”
分开时温言笑手指根根蜷缩，似乎在萧决手心刮了一轮，萧决迅速收回手，手心残存的暧昧痒意让他盯向温言笑。
可温言笑似乎不自知做了什么，和余晓菊并肩走在前头，聊着行业内的最新资讯。
他们走到大礼堂门口，就在萧决以为是自己多想时，温言笑收伞递给助理，侧着脸看向萧决。
温言笑眼尾上挑，一双水光潋滟的狐狸眼，纵使是不近情色的萧决都能看出他眼神的不清白。
温言笑目光从萧决的眼睛看到喉结，最后在衬衣第一颗扣子处止住了，那张脸上的情绪重心缓缓下落到嘴角——温言笑无声笑了。
“师弟还真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放什么古屁，我看你是色心不死。
萧决烦躁地别开眼睛，碍于导师在场，不情不愿地回了句：“师兄谬赞。”
温言笑哼笑，倾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余晓菊先进去。
台上校长在致辞，温言笑和人换了位置坐到余晓菊旁边。
余晓菊念着萧决面若煞星，还是个金口难开的性子，出来创业想必是要吃些苦头的，要想改变他，思来想去八面玲珑的温言笑似乎是个不错的引导者。
致辞结束后的社交时间余晓菊把他们俩叫到一起。
余晓菊接过温言笑递过来的起泡酒，问：“言笑，听说你们公司现在在扩招，是有新的发展方向了吗？”
温言笑倚靠在桌边，姿态放松，神色恣意，说：“新方向倒是算不上，就是多接了几个研发，正缺人呢。小师弟做S级信息素阻隔器的研发和优化，真是有眼光。”
“都是师兄玩剩下的东西，不值一提。”
此话一出，余晓菊不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温言笑也撇了撇嘴。
萧决这话听起来不像自谦，像是暗讽。
毕竟温言笑曾经做过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当初他创业，打出的名号是能让身怀巨大能量却饱受失控困扰的S级融入社会，能让所有腺体残疾或信息素失调的人过上安定舒适的生活。
他多次演讲、参与访谈，凭借次次出好梗的嘴和绝佳的样貌在网络掀起热潮，迅速树立起一个关心边缘群体、具有社会责任感的青年企业家形象，又用压倒性的影响力抢占先机杀穿同行，最后一家独大。
追捧热潮过去，产品正式落地，人们却发现S级阻隔器名为帮助，实则控制，在一段录像曝光后舆论瞬间爆炸。
视频背景奢靡，温言笑左拥右抱，吞云吐雾，亲口说出：“疯狗就该套上狗链子。”
他口碑瞬间两极反转，打骂声不绝于耳，可冥冥中自有天意，有人发现S级阻隔器虽然名义上为S级提供便利，但实际上可用于所有人，并且对信息素的处理要比抑制贴好得多。
人们立刻分为两派，道德派：你怎么敢用两面三刀温言笑做的黑心产品！万一他想控制全AO呢！
实用派：好用就行了，你特么手机还受监视呢！
在争执的最顶峰，温言笑推出了普适AO的阻隔器，技术过硬、体验绝佳，加上适度的营销，他的口碑再次反转，坐稳了信息素行业龙头的位置，只不过形象是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最初打出的名号也渐渐被人忘却。
萧决作为腺体残疾的S级，曾经有多仰慕温言笑，后来就有多痛恨，他永远也忘不了他在休息室向温言笑求证后得到的是怎样一个轻浮的回答。
余晓菊岔开话题道：“你言笑师兄白手起家，你应该多和他取取经，也能在以后少走些弯路。”
弯路？什么叫做弯路？难道温言笑踩着边缘群体白骨走上的就是坦途？
温言笑把萧决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轻笑，举起杯子碰向萧决的杯子，叮的一声脆响，萧决握着杯腿的指尖感受到微微震颤。
“余导放心，师弟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一定言无不尽，您眼光向来毒辣，就算小师弟颇有性格，照着自己的路子走下去也未必不能成为行业新星，说不定以后我还得仰仗小师弟呢。”
“能得你言无不尽这句话我也算放了心，行业新星不敢说，但萧决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你们多交流一定能碰撞出更多火花。”余晓菊看着一个得意门生和半个得意门生，目光里的赞许不加掩饰。
余晓菊去往自己的社交圈，两人还在原地。
温言笑问：“你今年多大了？让我猜猜，二十四？”
“二十二，跳过级。”
“那你猜猜我多大？”
“三十一。”
温言笑歪头，琥珀色的眼睛有光流转，他问：“你记得我？”
对于这意有所指的话，萧决冷冷道：“维序科技七年前创立，那时候你刚毕业，余导后来把你的研究作为模范给我们讲过。”
“啊......”温言笑拉长了调子轻轻道。
温言笑自若道：“本来我想说之前对你多有冒犯，师兄在这里向你道歉。但忘了就忘了吧，重新认识更好。”
人生就是要尽可能装没事，对于玩笑一般的歉意，萧决大度道：“都是小事，谈不上道歉。”
被人说骚的确是件小事，就算对象是温言笑。
就算对象是温！言！笑！
萧决还是没忍住咬了牙。
话到这个地方，正好有人朝温言笑举酒杯，似乎是个小明星。温言笑挑眉回应，离开前忽然朝萧决倾去，那双带钩子的眼睛盯向他说：“你咬牙鼓起脸颊的样子真可爱。你放心，师兄以后一定多‘照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