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喜欢》芋纾

12、过去 你的名字真

　　“其实只是过了最佳食用期，不一定不能吃，只是变质的风险会增大。”她朝着裴煦解释道：“不知道泡面过期的时候，我就吃了一口，感觉没变质呢。”

　　裴煦抿嘴，他安静地看着蒲亦竹，黑眼珠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蒲亦竹拿起桌上的零食塞进他怀里：“先吃点零食吧？要不我看看还有什么外卖？”

　　“算了，我也不饿。”他移开视线。

　　两人静静地吃着零食，电视上播的是一部最近很火的校园剧。

　　女主被造谣那段，也让蒲亦竹想到了从前。

　　—

　　九年前。

　　自那天看见她帮助姜莹后，张蘅婷在班上总就有意无意地争对蒲亦竹。

　　张蘅婷和班上的闫娜玩得极好，课间蒲亦竹低头写着作业，两人在背后讨论她的名字：“亦竹这名字，听起来好像“一猪”的谐音啊，也不知道到底是竹还是猪。”

　　闫娜附和道：“还姓蒲，普通一猪。”

　　张蘅婷哈哈大笑。她性格活泼，为人处世大方，所以在班上人缘还不错。

　　性格活泼的人往往能掩盖她的一些行为问题，而性格内向的人却导致很难被别人看见。

　　蒲亦竹抿嘴，她原本想假装没听到。他们说这些无聊的话，反正对她造不成实际上的伤害。她低头奋笔疾书，想早点把作业写完，课间也在写作业。

　　张蘅婷见蒲亦竹没反应，她用笔头戳着少女挺拔的脊背，蒲亦竹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刺痛，纯白的校服衬衫瞬间留下黑色的墨迹。

　　她不耐烦地放下笔，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蘅婷，圆杏眼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威慑力，但被这样盯着还是挺吓人的。

　　张蘅婷却丝毫不怕，甚至能挑衅地朝蒲亦竹一笑。

　　似乎不知道“适可而止”这四个字怎么写。

　　蒲亦竹也不说话，她低头拔掉笔的尖头，随后站起身来，将手里笔墨用力一甩，张蘅婷身上纯白校服衬衫瞬间变得墨迹斑斑，像是一幅水墨画。

　　她瞬间尖叫：“普通猪，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呗。”蒲亦竹冷眼地瞧着她。

　　张蘅婷敢欺负她，就是料准了她不会反抗，没想到蒲亦竹的性格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刚硬。

　　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偏偏在这时，班主任赵明合走了进来，她一脸喜庆：“同学们，有件好事要宣布，我们这周五要去秋游哦。”

　　班内瞬间传来欢呼声，听到要去春游，后排的几位男生简直像猿猴变身一样，他们双手不停地拍着桌子，不停在兴奋地吼叫。

　　“张蘅婷，都快上课了你怎么还不坐回自己的座位？”张合明终于注意到这边安静的小角落，和班上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她微微蹙眉道：“还有，你这校服是怎么回事？”

　　蒲亦竹和张蘅婷原本还在对视，在这场无声的抗争中，张蘅婷先败下阵来，她冷哼一声，率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班上欢乐的氛围将蒲亦竹拉出了刚刚和张蘅婷发生的不愉快，她的座位刚好在教室里的第四列，靠近窗户。
　　一阵秋风吹过，窗外那颗金色的银杏树，飘落了不少树叶，这些金色的树叶在空中飞舞，缓缓降落到地面，将大地也铺上了一层金光。

　　秋游啊，她心中也有些期待。

　　-

　　一放学，学生们都迫不及待购买秋游需要的东西，一吃完晚饭，谢栀蓉就催促蒲亦竹快些出门。

　　她兴奋地拉着姜颖和蒲亦竹，三个女孩一起穿梭在超市货架中间。

　　附近大超市的零食架几乎都要被学生扫空了。

　　“要不带个自热米饭吧？”谢栀容左手糖醋里脊饭，右手拿着她刚刚挑选的泡面十分纠结。因为爸妈平日里不让她吃这种垃圾食品，秋游她能光明正大的吃真的很兴奋！

　　蒲亦竹倒是对泡面无感，只是看到谢栀容的眼睛看到货架上压缩饼干一亮时，劝阻道：“虽然你手里这两个不知道哪个好吃，但压缩饼干一看就难吃。”

　　姜颖笑了起来，她的脸圆圆的，眼睛虽不大却黑亮，嘴巴笑起来像是心形。

　　她笑起来意外地可爱。

　　姜颖见蒲亦竹看她，连忙害羞地捂住脸，蒲亦竹也抿唇移开视线，她拍拍谢栀蓉的肩膀：“都买！我们换着吃！”

　　-

　　秋游当天出发时风和日丽，天空晴朗。

　　同学们一起爬上青山，在山顶玩耍吃了午餐，还有老师们投喂的烧烤。只是到下午的时候，天空逐渐变暗，竟落下轻柔的小雨来。

　　蒲亦竹去了趟景区的厕所，只是没想到在厕所外碰到了张蘅婷，两人冤家路窄。

　　张蘅婷堵在她面前：“哟，普通猪！猪怎么来人的厕所啊？不是随便找个土堆就行吗？”

　　蒲亦竹没理她，她想直接越过去，但她的身高有一米六八，张蘅婷似乎比她还高个五六厘米，像堵墙死死防着她。

　　蒲亦竹脸色煞白，她实在有些尿急，只能捂着肚子缓缓蹲下来。

　　张蘅婷的神情无语，她声音拔高：“普通猪，你装什么啊，我根本没碰到你好不好！”

　　张蘅婷：“你想碰瓷是不是！这里又没人，你少装了。”

　　蒲亦竹不应声，她垂头，维持姿势蹲在地上。

　　附近传来许多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张蘅婷气得一跺脚，她咬牙切齿：“行，普通猪你快去上厕所行吧，别再装了。”

　　直到她骂骂咧咧走远，蒲亦竹起身直接窜进厕所里。

　　等她上完厕所出来，走回原本14班的队伍位置，发现已经是一片空地，连垃圾都收拾干净了，似乎他们已经先走了。

　　……

　　她被遗忘了。

　　手机上弹出一条信息。

　　谢栀蓉：“刚刚班主任清点人数的时候，张蘅婷说看见你跟别的班级队伍走了，真的嘛？”

　　“假的。”蒲亦竹叹了口气，回复她：“没关系，我现在可以跟着别的队伍一起下山。”

　　谢栀蓉发了一个“无语小猫”的表情，她嘱咐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烟雨蒙蒙，本就不好走的山路更加泥泞。

　　蒲亦竹穿着一双黑白色的旧板鞋，不知是鞋设计本就不防滑，还是穿太久了将底部纹路磨没了，下山踩的每一步脚底都不是很稳。

　　她低头查看，鞋底隐隐还有开裂的趋势。

　　由于她小时候经常摔下楼梯，所以走得更加小心翼翼些，渐渐落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

　　待她一抬头，竟看不到前面的人影了。

　　山中雾气四起，蒲亦竹心中不免焦急起来，强行逼自己加快了步伐。她追了几步才发现，前面还有一个男生，他缓慢地走着。他长得高，腿看着很长，没想到却走得和她一样慢。

　　蒲亦竹瞬间安心了许多，她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山中空气因为下雨的缘故，湿润而清新，夹杂着些许泥土的味道，眼前是满山的绿意，还有小蜗牛在叶子上慢慢爬动。

　　蒲亦竹脚步不经慢了下来，她盯着面前的蜗牛。

　　有多久没看到蜗牛了？

　　可一只可恶的虫子忽然从草丛里飞出来，直冲蒲亦竹的脑袋而去！吓得她连连后退，险些摔倒在地，后背撞在一颗大树上。大树因为发生碰撞，树叶上的雨水倾盆而下。

　　冰凉的雨水泼了蒲亦竹全身，她不免发受了惊吓，发出尖叫：“好凉……”

　　“你没事吧？”走在前面的那位男生停下了脚步，几步跨上石梯，来到她身边。

　　“没事，没事……”蒲亦竹连连摆手，她双手擦拭着脸上的雨水，眼前也从模糊变得清晰，浮现的是一张帅气的脸。

　　“裴煦？”她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生。

　　怎么又是他？

　　“原来你认识我？”裴煦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的语气隐隐有些开心。

　　没等蒲亦竹回答，刚刚飞出去的那只虫子又折返回来，围绕在他们身边飞着。

　　蒲亦竹最害怕的动物就是虫类，她紧盯着那只虫子，手抓着树的枝干，脚却止不住地往后退。

　　“噗。”看她这幅害怕的样子，裴煦没忍住低头一笑，露出嘴边洁白的虎牙。

　　似乎又感觉这样不好，他站直身体，伸手一抓便将虫子握在手心，又向远处一抛，将它放走了。

　　蒲亦竹松了一口气，她不免有些结巴：“谢……谢谢你。”

　　“不客气。”裴煦伸手将他的棒球服外套递给蒲亦竹,示意她拿着。

　　“不用。”蒲亦竹拒绝。

　　“还是穿上吧，你的衣服……”裴煦欲言又止，少年微微别开头，他的耳朵通红，将外套扔到蒲亦竹身上。

　　蒲亦竹低头一看，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袖，现在湿透了，全贴在身上，隐隐能看到里面的蓝色背心。

　　“我妈说天气转凉要带外套。正好，我也不想穿，你就当帮我拿着了。”似乎怕她尴尬，裴煦的语气十分无所谓。

　　她脸上瞬间变得热腾腾，她背过身去，立马将裴煦的外套穿上了。背后却传来一句小声的嘟囔：“真不知道胆子这么小，怎么敢吓别人的。”

　　果然，那天在便利店他看到了。

　　蒲亦竹抿着嘴，假装没听到这句话，和裴煦说：“衣服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好，反正你也认识我。”裴煦扬起笑脸：“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蒲亦竹。”

　　“蒲亦竹？”裴煦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的名字真好听。”

　　—

　　随着电视剧片尾曲的播放，蒲亦竹眨眼回过神来。面前的粉色充电宝显示充满了一个格子，她转身想去叫裴煦，却发现他窝在沙发的角落睡着了。

　　男人紧闭着双眼，高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这是很没安全感的表现，不同于他清醒时的凌厉，这样的裴煦看着格外的脆弱而乖巧。

　　“裴煦。”蒲亦竹拍了拍他的手臂，试图唤醒他。男人的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眼看到她愣了愣，眼神从也从迷蒙逐渐变得清明。

　　他伸出手来，轻轻抓住了蒲亦竹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另一只纤细的手，交叠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