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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小模样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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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市冬季气温骤降,颁奖典礼后台空调嗞嗞运转。
贺暮茴翘着二郎腿面向化妆镜,细长的手指正上下滑动手机屏幕,身上穿的白色高腰西装礼服在暖灯下闪着细光。
他垂眼间,长长但不弯曲的睫毛静静搭在眼皮上,覆盖住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忧虑。
“能抬一下头吗?”新来的男化妆师嗓音清冷没什么情绪,乖巧地绕至贺暮茴身前,手拿发胶和卷发棒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话里隐约带有稍许忌惮,“我帮您改改造型。”
贺暮茴手指一顿,抬起头来任由放大合同书的屏幕自主暗下去。
他双臂交叠到腹前,注视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化妆师,对方头发有些微长,额前碎发半遮眼,脸上戴着口罩,只能透过碎发隐约看见那认真漆黑的眸底。
不过话说回来,新化妆师已经来了大概两个星期,只要来就戴着口罩,走时也不见摘掉,哪怕参加大型活动,妆造复杂需要两个小时以上,也没瞧见过对方喝水。
贺暮茴还真感到有些好奇,想问问对方这么神秘做什么。
十几分钟过去,男化妆师放下发胶和卷发棒,贺暮茴头顶奶茶色羊毛卷,毛茸茸的看起来很漂亮,像位英国小男孩。
化妆师在化妆台翻找片刻,手拿修眉刀,弯腰直视贺暮茴,一手轻轻挑起他下巴,两人的距离近在眉睫。
“垂眸。”男化妆师说。
一直在发愣胡乱乱想的贺暮茴垂眸,胸膛缓缓起伏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喉结上,男人稍稍皱了眉,口罩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睛不舒服吗?”化妆师喉结滚动两圈,转身放下睫毛膏,重新拿起淡色口油和软刷。
贺暮茴茫然地同他对视,正要张嘴说话却想到自己正在补口油,便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淡淡的:“没有。”
“见你眼睛一直乱动,怕你不习惯这个品牌的美瞳。”
“没有,还挺习惯的。”贺暮茴的视线顺着男人脸上移,男人长长的睫毛,单眼皮,有些不太明显的小内双,眼中藏匿着孤傲,而且好像有点怕自己。
贺暮茴心说,只是有点可惜,看不到对方完整的五官。
“把那两个架子搬走,没看到挡光线吗?”
贺暮茴经纪人袁远喊来两位工作人员,把挡在贺暮茴左边的长形衣架搬走,暖色灯光瞬间全部朝他聚集,照亮他那白皙透亮泛着光的皮肤。
“气质不错,妆容适度,白色西装更是点睛之笔。”袁远欣赏般上下扫视两眼,满意点头,“和你以前那些妆容比,简直好太多了。”
贺暮茴扯了扯嘴角,轻“呵”两声。
男化妆师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别样的情绪,接下来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
袁远随意走在贺暮茴身旁,漫不经心道:“公司最近好像想了个新点子,让你去卖CP。”
“……”贺暮茴喉结微动,睫毛抑制不住地颤抖,无所谓地问,“和男的女的?”
袁远:“不知道。”
贺暮茴:“……”
半晌后,袁远又把目光转向化妆师:“等活动结束要不要一起去聚餐,你还没跟我们一起吃过饭。”
话落,贺暮茴收起那让人不易察觉的委屈,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在收拾化妆桌的男人。
“不用。”男人动作利索,三两下收拾好,背起单肩包转身就走。
高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贺暮茴紧盯无人的走廊有些好奇地问袁远:“你怎么把他招进来的?”
他平时从不过问招人的事,但对那个神神秘秘的男人实在太好奇。
那人捂得那么严实,就像自己平时逛超市怕被路人认出来,戴口罩时恨不得把自己裹成另一个模样。
袁远低头扣弄手指甲,思索了几秒,淡淡道:“我记得他好像夏天刚毕业,从一群来应聘的化妆师中特意挑选出来的。”
公司给贺暮茴营造的“不好相处、爱耍大牌、肆意妄为”等人设,靠博眼球吸黑粉已成了长久标签,也因此吓走不少化妆师。
新来应聘的一批化妆师里有些贺暮茴的粉丝和对家公司派来挖黑料的,那些都无法防备。
为了保护他的隐私,袁远最终选择了新毕业无任何背景的宋涟祁。
技术可以慢慢学,妆造可以慢慢练,新人总要先积累经验,而没有任何背景对宋涟祁来说反而是绝对的优势。
“刚毕业?!”贺暮茴不可置信道,“刚毕业你都敢招进来?”
掰开手指一算,对方才不到二十四岁。这么一位年纪轻轻的小朋友就被袁远拉进这里,他都感到心疼:“刚毕业的小孩你都不肯放过。”
袁远轻笑,但在一瞬间沉下脸:“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管他,而是该上场了。”
今晚有一场盛大的颁奖典礼,临市稍有名气的演员、歌手都会来到现场,当然也有少部分不想来百般推辞掉的。
而贺暮茴作为一名二线演员,专演令人讨厌的反派角色,因性格傲慢风评差等标签走红,颁奖典礼压根没他的戏份。
原本想待在公寓吹空调撸猫,左手拿零食右手拿奶茶,奈何公司非要让他来闹点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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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台下灯光耀眼,红色丝绒桌布上高脚杯叠摞整齐,现场气氛嘈杂热烈,贺暮茴高傲前行,脚踩名贵小白鞋越过主持人跟摄影径直坐到贴有自己名字的座位。
窝在软座里,他优雅地交叠双腿彰显出自身气质。
周围美女帅哥聚集,有人手掩嘴唇躲避突如其来的镜头和身旁人窃窃私语,他勾唇一笑,漠不关心地听着。
同样他也真的羡慕,羡慕其他人能够围在一起无所事事地聊着。而他被公司束缚,只能按照高傲人设走,不能表现得太像自己。
要不是自己当时大学刚毕业,母亲生病着急用钱,也不会签现在的公司。
母亲去世后,他又被公司束缚,像一只翅膀被折断再也无法翱翔的鸟儿,但他不甘心。
不到半小时,所有镜头纷纷转向他,想要捕捉他脸上娇纵到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神情。
镜头闪过时他眼神轻蔑,嘴角自然地一抽,立刻垂下脑袋玩起手机。
果不其然,典礼刚结束他就上了热搜。
##贺暮茴目中无人,耍大牌##
视频里清晰捕捉到前辈演员在台上领奖,台下掌声热烈,众人投去崇拜敬佩的目光,唯独他全程没笑过,自顾自地玩手机。
“又上热搜了,我亲爱的宝贝。”副驾驶的袁远举起手机,向贺暮茴展示热搜词条。
贺暮茴淡淡扫了眼热搜:“家常便饭的事了,还在乎这一次吗?”
习惯了贺暮茴的淡然,袁远无奈摇摇头没再说别的,学着他的模样玩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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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寓已经是二十三点整,贺暮茴脱下西装礼服收好,打算让袁远明天帮自己还给品牌方。
累了整整一天,他推开浴室门洗个了澡,全忙完已近凌晨。他打开冰箱,里面一点能吃的没有,就剩两颗小番茄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生活过得那么惨啊,连顿饭都没有。”他猛地关闭冰箱门,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帽子口罩一戴打算去楼下便利店溜达一圈。
将近凌晨,便利店顾客并不多,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靠近便利店时,透明玻璃门自动打开,浓郁的食物味扑鼻而来,贺暮茴游走在货架前,挑挑选选半天都没找到自己想吃的。
他只顾着弯腰寻找想吃的,全然没注意跟前有位男生正背对着他挑选东西。
贺暮茴低头不看路往前挪动,对方恰巧向后退了一步,两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脑门撞到结实的后背,他下意识弯腰向对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头顶传来一道磁性又熟悉的声音,他抬头和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五官轮廓利落分明,薄唇紧抿,嘴角左侧下方有颗勾人的性感小痣,长得阳光,眼底却带着寒意。
贺暮茴:“……”
小模样挺标志。
第一次看到对方正脸,单靠眼睛和到颈部的头发他就认得出面前人是谁。
长得还挺好看。
妖孽似的。
宋涟祁一怔,对方戴着口罩看不到脸,但仅凭那双自己化了两个星期的眼睛,也知道对方是谁。
场面仿佛被谁按下暂停键,他们谁也不动,都半弯腰愣在原地。
贺暮茴朝宋涟祁眨巴眼睛,宋涟祁眼睛没眨过眼尾却一挑。
片刻后,前者再也忍不住,开口时还带着丝丝戏谑:“来便利店吃…唔…”
贺暮茴震惊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面前人居然扯开他的口罩,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面包,然后又迅速把口罩拉好。
“付过款了。”宋涟祁在应聘成为贺暮茴的化妆师前曾打听过某些劣迹事件,怕得罪对方也怕应付不来,早就想好一切应对措施。
担心贺暮茴开口嘲讽自己,他想出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对方闭嘴,且不能得罪对方。
因为他不能被辞退。
宋涟祁:“随便吃,想吃多少都有。”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购物筐。
“……”贺暮茴腮帮子鼓鼓,嚼起嘴里的面包。
别说,还挺好吃。
他边嚼边竖起大拇指,问,“哪个货架上面拿的?”
见贺暮茴还算好对付,宋涟祁指了指身后的货架给他指引方向。
买到口味不错的面包,又选了几块关东煮,贺暮茴感觉一天的坏心情在此刻得到释放。
“那什么。”他付款时不忘问身后人,“你还要不要再选点?”
怕身后人误会,他连忙解释:“你给我做妆造两个星期,每次聚餐都拒绝,我还没请你吃过东西,外加刚刚的面包,你随便挑随便选我请客。”
宋涟祁歪歪脑袋,神情中充斥着始料未及。
“你发什么呆啊?选不选。”贺暮茴催促。
宋涟祁回归思绪,摇了摇头:“不用。”
“不用拉倒。”贺暮茴小声嘀咕,拿出手机二维码付款,拎着一袋零食脚踩粉色兔子拖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便利店,“给便宜也不知道占。”
宋涟祁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得厉害,他猛然间觉得那背影很单薄。
贺暮茴好像和外界说得完全不一样。
还是说,对方善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