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眼泪 梦回乌鲁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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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大厅最深处的祭坛上，有一座信徒赠予的圣母雕像。
吉尔伽美什望着，高台上的瓦白圣母垂着泪水双手合十，向神虔诚的祷告着她的悲悯。
身旁，银发少女紧密的依靠着他的肩膀，只因他的手臂穿过少女的身后，正强势的搂抱着无知无觉的少女。
金发男人的手指捻了捻少女垂到腰间的长发，一向锐利威严的红眸出神的望着雕像，神情竟出乎意外的平静。
这是言峰绮礼走入大厅内第一眼看到的景象。
“哦呀，真是稀奇。原来王也需要平民少女的慕求之心吗？”
黑发神父缀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踏入厅内，想要看清究竟是何方神圣引得英雄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
虽然未能看见少女的眼睛，但凭借着这一头标志性的银发与艳丽的容颜，以及前几日收到的消息，言峰绮礼的内心马上有了断定。
可惜吉尔伽美什并未搭理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只是手掌扣紧了少女的肩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的昂起了头。
与这位高傲的英雄王多年的相处经验中，言峰绮礼识趣的闭上嘴，无声无息的退回阴影之处，将昏暗空荡的教堂留给男人和少女独处。
＊＊＊
吉尔伽美什缓缓睁开了红眸。
围在床边的悲戚哭声在他睁眼的下一瞬化为了能闹翻房顶的尖叫。他想起身呵斥这群吵闹的臣下，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虚弱。
有温热的水递到了唇边，吉尔伽美什细细的咽下。药师上前检查他的身体，宣布他已经恢复了生机，药师的身后又传来热烈的欢呼和祝贺声。
他再次疲惫的睡下，但耳边断断续续的哭声却扰得他不得安眠，只好无奈的掀开眼皮。
“西杜丽，如今本王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你在为何而落泪呢？”
“王，您的灵魂能平安的从地狱归来我们都很高兴，但是！但是克莉希雅殿下她……”
看着一向成熟稳重的祭司长如今像小孩子般无助的抹着不停涌出的泪水，让吉尔伽美什感到一丝惊讶，但更令他不解的是……
“克莉希雅是谁？”
＊
吉尔伽美什感觉自己不过是从一场大病中挺了来过，西杜丽却讲述了一个他全无记忆的故事。
简单点来说，他拒绝了女神伊什塔尔的求婚（完全想不通和他两看相厌的女神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于是他被女神的双生姐妹神埃列什基伽勒——冥界的主宰，泄愤抓下地狱。
而克莉希雅，他的老师，他未来的王妃，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选择将自己献祭给冥界神，换取了他的生机。
吉尔伽美什选择相信这个听起来像是神界八卦的故事，是因为他发现他失去了幼时的记忆。
而克莉希雅据说是被神选中后，从他幼年时期就在陪伴在身边的女官。
吉尔伽美什闭眼沉默了片刻，说道。
“感人的举动。王会奖励她的忠心，让她的赤诚勇敢的事迹流传赞颂千百世。”
“王，难道您真的忘记她了吗！”祭司长不可置信的看向乌鲁克的王。
“按照你的说法，或许是到过冥界后本王的记忆产生了受损，但……”
“我明白了。”祭司长头一次冷硬无礼的打断了她的王，低头行礼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而尚未干涸的泪水，还停留在原地。
＊
短暂的歇息了时日，桌上的公务已经快要堆叠不下了。身为乌鲁克的王，吉尔伽美什总是亲力亲为的处理城中的事情。
又一次工作到深夜，西杜丽与臣下们相继离开了宫殿。吉尔伽美什靠在冰冷的王座上，闭目揉着额角，总觉得此时身后应该会有一双柔软又温暖的手为他缓解疲劳。
一位能与他一起更高效率的裁决事物的，甚至分享半边王座的人……
然而睁开眼睛，王座的四周却是空无一人。
华丽而空旷的宫殿内，吉尔伽美什第一次感受到了寂寥的风在吹过指尖。
吉尔伽美什将摊开的手掌缓缓握成拳，如同将世界收于掌内，即便如此却仍感觉有他无法掌控的风从心的缝隙中消散离去。
他绝不允许。
一夜过后，准王妃的名字好像成为了禁词。
“本王已命人将她的故事刻于永恒的石板上，此后便不必再提起了。”
连巫师们都停下了为王恢复记忆的研究，尽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遵循着王的意志。
没有人胆敢惹王不快，除了目前能站在距离王座位置最近的大祭司——西杜丽。
“王啊，既然如此您愿意去看她最后一眼吗？”
＊
这座灯火通明的典雅宫殿伫立于吉尔伽美什王的宫殿不远处。
但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未到过此处，即便这原本是为他的母亲建立的宫殿。
在神的命令下，乌鲁克的王与女神结合而诞生的“楔子”——吉尔伽美什从未见过他那位女神母亲。
在他仅有的记忆里，父亲提起母亲的样子总是充满了恐惧，却又带着一丝期盼。
恐惧其强大神力，又期盼着她愿意回来看他一眼。
在恐惧中诞生的爱，多么的荒谬。
“杜西丽，你是说克莉希雅的身体在这座宫殿里？”
“是的王。克莉希雅殿下在与您成婚前她便居住于此，成婚后……”
吉尔伽美什越过祭司长，向她摆了摆手，率先进入的宫殿。
上一位神派来的女人为乌鲁克的王带了无尽的恐惧。
这一次派来的女人竟然还想得到王的爱？
简直可笑。
＊
宫殿内华美的装潢和奢华的摆设出乎了吉尔伽美什的意料。
但这并未让乌鲁克的王停下脚步，身后的杜西丽快步上前，为他推开了宫殿内最深处的房门。
“王……请您救救她吧。”
在吉尔伽美什踏入房间前，杜西丽含着哀求的泪水抬头向他祈求道。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年在一众伏地的女巫中，两人并肩上前拂过她的头顶，宣布她成为下一任祭司长的画面。
也不会忘记这些年，她在王与王的老师身后看着他们守护彼此，为治理乌鲁克劳心戮力的画面。
更不会忘记王看向准王妃时，才会流露出的温柔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