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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众生无边誓愿度(9) 被遗弃的宦 ...
自从那日了岸答应江鹤将玉佛相赠,江鹤再没提起过护国寺,就连了岸这人都像被他刻意遗忘一样。
可养在东厂的溜达鸡整日在江鹤眼前闲逛,还没事就嚎两嗓子,像是在学护国寺的撞钟声,让他总是不自觉想起那头秃驴。
江鹤索性一直留在宫中,可他只要闲下来就会心烦,便让手下找些新出的话本子打发时间。
启祥宫一旁的直房里,江鹤正兴致缺缺地看诛杀阉党的话本子,刚看到大太监要上断头台的紧要处,万贵妃身边的宫女苹儿找了过来,只道万贵妃有急事要找厂公。
江鹤不知何事如此紧要,想着许久没有探望万梨,正好可以和她叙叙旧。
就在去棠梨宫的路上,福宁宫的掌事太监冯敬正带着下人四下寻找什么,他面色不悦,手下的奴才都小心翼翼不敢吱声,生怕再惹恼了他。
冯敬仗着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就连宫里的妃嫔都要敬他三分。
待江鹤走近,只听他骂道:“一个个平日里好吃懒做,福宁宫难道亏待了你们不成?太后宽容,咱家却饶不了你们。这山望着那山高,看不上我这一亩三分地,有能耐你们抱厂公的大腿去!”
内官们看见冯敬身后的江鹤,纷纷跪了下来。冯敬还要再骂,回头一看竟是江鹤这尊大佛,额头上忽地冒出一层冷汗,也吓得跪了下来,不停掌嘴道:“奴才多嘴,求厂公饶命。”
江鹤最近听到些冯敬的风流韵事,知他心气不顺,便也没当回事,只道了句:“冯公公挺会管教下人的。”
待到了棠梨宫中,江鹤见正殿中竟空无一人,就连苹儿也只是把他送到殿门口便退下了。
万梨从屏风后走出,江鹤见她养得珠圆玉润,放下心来。江鹤知道万梨个性要强,就算被太后刁难也只会自己咽下,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江鹤刚想向万梨问安,只见万梨四处探了探,确定没有人,颇为神秘地把江鹤带进了寝宫。
万梨竖起食指抵在嘴前,示意江鹤噤声,又小心翼翼地掀起床帏,江鹤正要让她别卖关子了,却见一个小内官竟在床上酣睡。
江鹤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定睛一看,竟是定国公府的小少爷——何翊。他怎么穿着一身内官服饰出现在棠梨宫中?
何翊是定国公的嫡孙,辈分上要叫何太后一声姑母。
定国公府虽然家大业大,但正室房中却子嗣凋零,老夫人仅育有两女一子,唯一的嫡子便是何勋卓。
定国公想着后人若靠军功很难上位,便让何勋卓从小学习诗书,打算成年后通过科举走上仕途。
可惜何勋卓天资实在平庸,读了十几年书,数次科举不中,还学了一肚子迂腐气,尤爱附庸风雅。
定国公看不得他整日一副闲来无事,却郁郁不得志的样子,只好给他捐了个官,在工部混了个闲职。
何勋卓虽然是个不成器的草包,但其子何翊生来就是个机灵的,定国公只能把期望托付在孙辈身上。
定国公对何翊管教极严,日日考察学问,但老夫人却对唯一的嫡孙格外溺爱。何翊一旦因课业被定国公训斥,转头就到老夫人处讨巧卖乖。
何翊总在定国公无暇顾及他时,求着老夫人放他出来玩。何翊在府中就对丫鬟们偷香窃玉,出了府门更是招猫逗狗,寻花问柳,惹了一身风流债。
底下人虽在定国公面前替他兜着,但在京城子弟圈里,大家都知道何翊是个比他爹都不如的纨绔。
万梨道:“刚才冯公公带人来送太后的赏赐,然后我就在寝宫里撞见了他,一身酒气地在床上呼呼大睡,可惜了苹儿给我新换的床褥。”
江鹤想起刚才冯敬带人到处搜查的样子,难不成是在找何翊?
万梨见江鹤若有所思道:“我私下把你叫来,就是不想把这事捅到皇上面前,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万梨虽然身处后宫,但朝堂上的风声她也有所耳闻。
江鹤焉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何翊擅闯妃嫔寝宫是掉脑袋的大罪。何翊是定国公的心头肉,此事一旦被东厂得知,何翊的小命就握在了江鹤手里,定国公府也就任由江鹤拿捏。
可万梨本可以悄悄打发了这个麻烦,没必要把何翊交到他手中。就算此事全是何翊的过错,但也难免污了她贵妃的名声。说到底,万梨还是为了帮他。
江鹤道:“你不用为我打算,多想想你自己。”
江鹤知道何翊就算再风流成性,也不会傻到闯进棠梨宫中对贵妃意图不轨,问道:“你听说过何翊和冯敬被捉奸在床的事吗?”
提起冯敬,万梨心底也隐隐生出几分头绪,“这事在宫中传过几影儿,怪不得很快就没人提了,应该是太后在背后压了下去。”
宫里人多嘴杂,谁□□里要是传出点风流闲话,都会被添油加醋成一桩说不清的公案。这样有嚼头的传闻,竟突然没了声音,肯定是有人封住了下人的嘴。
若说这事,还是因望春而起。
因着东厂监管内阁,东厂番子便和内阁府邸的府兵有了私交。望春带兄弟们去醉花楼玩乐,就一并把各府府兵也带上。
醉花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按大昭律法,朝廷官员及其近亲不得狎妓。府兵原本只敢背地里到青楼会相好,可如今有东厂撑腰,自然乐得同去。
一日,望春在醉花楼喝上了头,想着若是以后再得罪厂公,就没机会再喝酒了,索性一次喝个够。
望春在醉花楼的酒窖里挑来挑去,不是嫌年份短,就是嫌不够烈,便想叫人回东厂把他珍藏的酒取来。
可望春的手下都寻了各自的相好开荤去了,他身边一时竟没人使唤。只见不远处有个身影他看着有点眼熟,就晃晃荡荡上前抓住那人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拽。
“回东厂给爷取缸酒来。”
那人一听是东厂的人,暴脾气当即就蹿到头顶,一脚踢到望春心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使唤小爷我。”
望春一下栽倒在地,眼瞅着那人上楼梯,进了二楼天字号的房间。
望春原本还有些醉意,没想到却被那人一脚踢醒了神,他仔细一瞧,竟是何家小少爷何翊,心里的怒气一下就熄灭了。
定国公家教极严,若是被他知道捧在手心的好大孙在青楼里厮混,说不定能气得他翘辫子。
望春计上心头,也不管是不是搅了别人的好事。他亲自把手下弟兄一个个从床上抓起来,一群人凑在何翊的房门口偷听。
只听房间里传来何翊和另一个人幽微的声音,那人的声音娇媚极了,撩得人心痒难耐,听得门口的大老粗们想赶紧泄了这一身的火。
可望春听那声音虽比男人尖细,却不似女子声音般温婉柔和,他总觉得这声音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望春好信儿,一脚踹开门来,大声喝道:“何公子好雅兴,不知定国公知不知道您在这和美人儿私会。”
何翊见突然涌进一群壮汉,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却见带头的竟是刚才撞见的那个东厂番子,正要抽身理论。
而他身下那人却急忙忙躲进了被子里,望春虽只看见那人侧脸,但终于想起是谁。
福宁宫掌事太监,冯敬。
冯敬生得白净,从小在宫里做小伏低,练就了一身伺候人的本事,眉眼间总带着三分媚态。冯敬常去定国公府传太后旨意,便与何家人混了脸熟。
何翊头一回在府里见他,便觉这太监与旁人不同——明明只能算半个男人,眼波流转间却比女子更勾人,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私情。
何翊见那东厂番子竟然认识自己,脑子里的机灵劲瞬间回笼。他竟一脚将身下的冯敬踹下床榻,指着冯敬骂道:“好你个贱奴才!竟敢算计小爷!”
冯敬侧着身子蜷缩在墙角里,把脸埋进双臂之间,像只受惊的猫儿一样不住发抖。任他再怎么遮掩,屋里七八个大男人,也看清此人是个宦官,一时也傻了眼。
望春本想让何翊出丑,没想到却揪出了冯敬,一时有些尴尬。他在宫里见过冯敬,虽算不上有交情,但他经常与宦官打交道,知道太监挨了一刀的苦楚。
望春随便抓了件袍子扔过去,冯敬颤抖着紧裹住身子,扶着墙站了起来,像一个受伤的蛹向门口挪动。
望春见冯敬面如死灰,像丢了魂一样,离开时两腿战战,望春怕他下楼跌了,想要上前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只听屋内传来何翊拔高的声音:“诸位可都看见了,是这阉货勾引的本公子!”
望春告诫手下此事不得外传,东厂番子本就在太监手下听事,自然不敢多嘴。
但内阁的府兵却当做奇闻一样私下传播,有那爱生事的,竟还画成了连环画,生怕遗漏了生动的细节。
因而这桩丑事先在内阁间流传开来,渐渐蔓延到其他官员府邸,但可能是牵连到了定国公府,官员府中当值的下人便不敢再提。
江鹤想到冯敬和何翊间的恩怨,冯敬刚才还来过棠梨宫,自然就怀疑到了他的头上。
万梨听完江鹤的话,惊得站起身:“冯敬疯了不成?这是要把定国公府和我一并拖下水!”
“谁让你是皇帝的宠妃呢?他可能根本没想害你,闹到别的妃嫔身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可能会轻轻放过,但若闹到你头上,就没那么好收场了。”江鹤走到窗边,阳光透进来,挺拔的鼻梁挡在中间,让他的脸半明半暗。
万梨道:“如果真是冯敬,那他胆子也真够大的,他就不怕事情败露,死无全尸?”
江鹤眼底流转过复杂的情绪,有讥诮,也有哀怜,“太监也是人,被辜负了,也会恨。”
万梨和江鹤相识已久,看不惯他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故意把他拉到光下,阳光照得他眯上了眼睛,讥讽他道:“我在皇帝心里的份量估计都不如一个木鱼。要我说,我这是借了江厂公的东风。谁让你遍地仇家,而我这个可怜的美人儿,偏偏又逃不出江厂公的手掌心呢?”
她说着还用双手做出花萼的样子,托着那张美脸,在阳光下凑到江鹤面前,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
江鹤原本有些阴郁的思绪一扫而空,笑道:“那就让奴才为贵妃娘娘做牛做马,保驾护航一辈子。”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苹儿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娘娘,冯公公带着人往这边来了,说……说丢了要紧的东西。”
万梨看向江鹤,江鹤微微颔首,闪身隐入屏风后。
冯敬带着四个小太监闯进棠梨宫的寝殿时,万梨正坐在妆台前篦头。铜镜里映出她平静的脸:“冯公公这回来,又是要做什么?”
“奴才惊扰娘娘了。”冯敬向万梨行礼,目光却往内室扫,“太后赏的一对羊脂玉镯不见了,奴才奉命搜查各宫。方才有人瞧见个眼生的小内官往棠梨宫来了,怕是有贼人潜入,伤了娘娘玉体。”
万梨还未准许,只听里间传出男人的呼噜声。
冯敬眼神一凛,指向里间道:“搜!”
小太监们冲向床榻,猛地掀开锦被,睡在下面的竟是太后的亲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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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众生无边誓愿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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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大东北二人转刑侦搞笑文《东北猛一出山记[刑侦]》。疯癫人类纠缠病历本《第一病室》。 重生之从不做码字乌龟开始!我恨!吸取教训,努力多更,保底一周两更,朝日更努力出发中!光说不干假把式,看我行动吧!保证绝不弃坑×10086,绝不水文×10086,如果弃坑一辈子发不了财,出门手机没电,上厕所没有纸,买完东西必降价。2026.10.30凌晨在此立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