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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婆被欺负了 入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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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雨丝还在连绵不断地落着,铅灰色的云层沉沉的压在教学楼顶端,微风中裹着一种化不开的湿冷黏腻,整片操场浸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凉意顺着衣领悄悄钻进来。
崇聿的体育课一向宽松,大多数时间都是让学生们自由活动,哨声落下,全班瞬间散开,有人扎堆闲聊,有人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喧闹声几乎盖过淅淅沥沥的雨声,热闹的人群中只有寥寥几人独自站着,云逾就是其中之一。
最近校园里的流言闹得沸沸扬扬。
只因为论坛上一句没头没尾的闲话,他的名字和许知衍被强行绑在了一处,无端的揣测跟着接踵而至,没人去追问事情的真假,所有人顺着流言默认了一切,细碎的孤立与排挤便成了常态。
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站出来针对他,只会借着无人注意的间隙,做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
云逾对此早已习惯。
他身高1米77左右,肤色偏向于冷白,平日里总垂着眼,没什么表情,看着清冷疏离,眉眼却生得干净乖巧,作为学校的特招生,他向来独来独往,懒得掺和这些琐事,也从不会为网上捕风捉影的流言辩解,旁人的打量亦或是议论,他一概听之任之,从不往心里去。
体育课需要脱下厚重的校服,穿着单薄的白色短袖显得少年更加瘦削,云逾跟着众人的动作,把藏青色外套仔细叠好,放在看台最内侧的台阶角落,随后退到围栏边静静坐着写题目,等候下课,冰冷潮湿的栏杆贴着小臂,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潮湿桂香,使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他周身自成一个安静的圈子,与周遭喧嚣的操场彻底隔绝。
自由活动的时间很长,操场上人声鼎沸,来往全是嬉笑打闹的学生,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沉默伫立的少年,雨丝被风卷着斜斜扫过看台,地面泛着冷润的水光,空气愈发湿冷。
临近下课集合,云逾回身去拿校服,方才放衣服的台阶,却早已空空如也。
他脚步微顿了一秒,心里瞬间了然。
这段时间针对他的小动作从未断过,藏课本,挪课桌或是刻意无视大大小小的把戏各种各样,如今不过是又换了种捉弄人的方式罢了。不远处篮球架下,几个男生靠着栏杆,视线频频往这边瞟,低声哄笑打闹,答案显而易见。
云逾脸上没有半点起伏,不气不恼,也没有丝毫委屈,心底只淡淡觉得这群人的做法幼稚可笑,又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也只配被这样随意消遣。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心思了,不过是想看他窘迫或手足无措,只是他天性情绪迟钝,对这些幼稚的针对早已麻木,懒得争执,也懒得上前质问,毕竟争也争不出来个结果,这些人只会认为他们是正确的而已。
无谓的纠缠毫无意义,不如自己悄悄找回来。
他转身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操场西侧围墙边僻静的小路缓步往前走,这条路极少有人来,两侧长满半人高的杂草,毗邻校园景观区废弃的排水渠,属于校内无人监管的死角,平日只有保洁阿姨经过,学生几乎不会踏足。
绵密的冷雨打湿发梢,单薄的短袖挡不住入骨的湿凉,风穿过枝叶带着潮气扑面而来,云逾顺着小路慢慢搜寻,目光仔细扫过地面,草丛和每一个角角落落。
片刻后,他在废弃排水渠的积水中看见了自己那件藏青色校服。
外套被人狠狠丢进浑浊死水,整幅布料泡在发黑的污水里,沾满淤泥污垢,沉甸甸的沉在水底,还缠绕着不少枯败杂草,模样狼狈不堪,像极了此时的他,渠水浑浊发臭,混着秋雨腐闷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云逾蹲下身,指尖探进冰凉的脏水里,勾住衣角,将整件校服捞了上来。
湿透的布料格外沉重,黑水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在地面晕开深色水渍,黏腻潮湿的触感缠在指尖。
一丝浅浅的难堪漫上心头,仅此而已。
他依旧冷着一张白净的脸,情绪不露分毫,只有指尖微微收紧,泄露出一点细微的不自在,心底悄无声息掠过一点自嘲,这般狼狈难堪,大抵也是他常态,他不是感知不到恶意,只是早已习惯隐忍,不会因这点小事失态内耗。
但是此时距离下课集合却仅仅剩下十分钟。
他没法空手归队,更不能穿着满身异味的脏校服回去,偏僻的小路无人,附近也没有水龙头冲洗,阴雨天里衣物根本来不及晾干。
进退两难的僵持堵在胸口,云逾攥着滴水的校服,静静立在冷雨里。
就在他垂眸望着脏校服出神时,身后传来一阵规整的脚步声。
步伐平稳克制,半点没有学生嬉闹时的散漫拖沓,格外与众不同。
云逾脊背微僵,下意识回头。
浓密的树荫之下,立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校服穿戴得一丝不苟,脊背挺直,眉眼清隽干净,周身是规整自持的清冷气质,肩头落着细碎是雨珠。
是沈砚辞。
校内声名很盛的高年级学长,听说家里似乎很有钱,成绩拔尖,素来安静自持,从不掺和校园八卦与纷争。
两人不算相熟,在校内从未有过正式交集。
沈砚辞的目光淡淡扫来,先落在云逾微僵的侧脸,随后缓缓下移,落在那件滴水肮脏的校服上。
短短两秒,便洞悉了所有状况。
云逾心底陡然掠过一丝的局促。
这般狼狈的模样,被一个不熟的学长撞见,这也太别扭了,他下意识把校服往身后掖了掖,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唯有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掩去眼底转瞬即逝的不自在。
沈砚辞没有追问缘由也没有探究打量,更没有半分怜悯,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微凉的风穿过叶隙,吹得雨丝微微倾斜。
片刻后,沈砚辞抬手,从容的解开校服纽扣,不过片刻便利落地脱下身上平整干净的外套,轻轻抚平衣角细微的褶皱。
他神色平淡,缓缓走到云逾面前将带着些许体温的校服递来,语气无波无澜只有一句简单的叮嘱
“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