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10、群架 周楠三人从

　　周楠三人从县城回到毛家沟，已近黄昏了。毛家沟家家户户烟囱里都升起了浓白的烟。苟家小男孩等在毛家院子边上。周楠拿秤称了，付了钱，小男孩跑着走了。
　　走了没一会儿，苟家小男孩儿又跑回来了。男孩儿凑到周楠耳边悄声说：“姐姐，你跟我来，有人找你？
　　周楠牵着小男孩儿走出四五百米，到了明家树林边上。江磊和他的同伴站在一丛竹林下，抽着烟说说笑笑。
　　小男孩儿指着前方说：“姐姐，是他叫我来找你的。我祖祖叫我答应的。”
　　周楠蹲下来“能帮姐姐一个忙吗？”
　　小男孩儿认真的点点头。
　　“你去叫唐想姐来这里找我。”
　　江磊嬉皮笑脸的朝她挥手，叼着烟走到周楠面前。
　　周楠警惕的看着他。
　　“我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我记得上次我已经说清楚了。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江磊深吸一口，手指夹烟垂在身侧，抬下巴朝上吐出两个烟圈，低头看周楠沉声说：“骚扰！我说什么了吗？做什么了吗？”
　　“你把我骗到这里，还不叫做什么？”
　　江磊把烟头弹出去，一脸认真：“好。我承认，我对你一见钟情。想跟你谈恋爱。你不光长的好看，人还特别乖，我真的喜欢你。”斜站着身体，“你不信问他俩，在渡口见到你，回来我就跟我女朋友分手了。”
　　身后两人笑嘻嘻点头。
　　江磊再近一步，“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我也不是要你现在答应。我们先做普通朋友。写写信，一起玩儿。下午，我带你去沙溪或者秀山街上玩好不好。”
　　这是十足的无赖。自己花心滥情，却偏要包装成深情，还要把责任甩到别人身上。周楠心里紧张害怕又愤怒，她怒视着江磊，不敢表现出丝毫害怕。
　　怕示弱了江磊更加肆无忌惮。周楠鼓起勇气“没有必要。不想跟你有任何形式的往来，”说完扭头，目光落在路旁绿竹上。
　　江磊也不生气，盯着周楠的侧脸：“我觉得很有这个必要。不接触你怎么知道我的好呢。嗯？”
　　最后一个“嗯”字，特别流氓。他身体前倾，伸手想去摸周楠的脸，周楠猛地后退，手指从脸侧擦过。
　　身后两人故意起哄，“磊哥，别亲。我们还在呢？”
　　周楠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无赖的话，涨红了脸。江磊反从裤兜里掏出一封信“我写给你的情书，你先看。明天我到你舅舅家找你拿回信。”
　　周楠后退，江磊跟上。
　　唐想已经跑到了，站到周楠身前，盯着江磊：“你想干嘛。”
　　江磊歪头看她，停住。
　　“我给她情书。”
　　“她不要。”
　　“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是谁呀。”
　　唐想抬头盯他：“我舅舅是段科，供电所的电工。你肯定认识，他肯定也认识你爸—江村长。你走，不然我回去就告诉我舅。”
　　江磊退后几步，骂了句“多管闲事”。把信夹在路旁地里苞谷杆上，带着两人走了。
　　周楠取下信，撕了，扔进树林草丛里。
　　回去的路上，唐想说：“楠楠，你以后出门就叫我。我陪你。”
　　周楠感激的看唐想，“谢谢。”
　　周楠有点怕。初中时，小纸条，抽屉里塞东西，胆子再大点的路上堵她，都经历过。胆大到江磊这样，敢动手动脚，直接找到家里的，是第一次。
　　晚饭时，沈承华突然说：“今天打牌的时候，江磊妈问我，知不知道江磊到毛家沟来找谁？”
　　周外婆和江秀看沈承华，沈聪和沈敏却看周楠。周楠拇指用力扣住筷子，指甲发白。
　　“她自己儿子，她都不知道，问你干什么？”周外婆说。
　　“上前天早上来过我们家一次。”
　　江秀这句话，像一块重石压在周楠心上，她故作从容的说：“他来找沈聪。”
　　“对。我借他的摩托车学骑车。”沈聪赶紧澄清。
　　夜间，周楠默默的躺在床上，听外婆均匀的呼吸声。段家的狗在对岸叫着。周楠开了大门，在院坝边上站了一下。天上星星嵌进透蓝天空里，非常沉静温柔。周楠想：
　　江磊的妈是知道了吗？知道了会怎样？我什么都没做。总不能还说是我的错吧。
　　周楠进屋睡去，醒来时天已亮了。她喂完猪就去找唐想。
　　两人藏蚊帐里商量对策。
　　“想想，你说他妈知道了，我该怎么办？他要再到我舅舅家找我，我外婆会不会认为—”
　　“别怕。我帮你证明。”
　　屋旁就是小时候摔下来的那棵柚子树。蝉拉长了声音，一声接一声叫个不停。
　　“我干脆告诉我外婆算了。”
　　“暂时不要。我听说江磊已经耍好几个女朋友了。他爸妈根本不管的。你说了，你外婆能怎么办。”
　　周楠盯着白色回字形的蚊帐顶，心里希望暑假快点结束。
　　午后，放电影，周楠、唐想没去。
　　“你姐怎么没来？”蒋鹏飞问沈聪。
　　沈聪附到蒋鹏飞耳边，把事情告诉了蒋鹏飞。
　　“鹏飞哥，我姐压根儿都不理他。我姐害怕的很。”
　　听完，蒋鹏飞冷笑两声“收拾他，让他不敢再踏进毛家沟一步。”
　　蒋鹏飞端出摇椅坐在屋檐下。
　　一点过，太阳正毒。家家户户都在睡觉，江磊骑着摩托车载着同伴从毛家院子边过，看见蒋鹏飞主动停车打招呼。
　　蒋鹏飞穿过院子，站到江磊摩托车前轮旁边，盯着江磊看。
　　江磊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疑惑的看着蒋鹏飞：“飞哥，看我干嘛？我今天比较帅？”
　　蒋鹏飞冷冷的说“回去，不准骚扰周楠，不准再来我们毛家沟。”
　　蒋鹏飞身高比江磊高出许多，江磊有种被逼压的感觉。
　　“跟你什么关系。”江磊从车上下来，挑衅的看着蒋鹏飞“我追女朋友的事儿，你管的着吗？”
　　跟他同来的两人，下车站在江磊身边，壮声势。
　　蒋鹏飞抬脚就踹向他肚子，这一脚用尽全力。对面三人全无防备，江磊被踹倒在地，旁边两人伸手去扶，也被带翻。
　　蒋鹏飞跨步过去，蹲下身扯住他衣领挥拳打脸。打一拳骂一句。
　　“跟我什么关系，嗯？”
　　“我管不着。”
　　“让你知道我管的着还是管不着。”
　　江磊双手护脸护头，旁边两人爬起来踹开蒋鹏飞，压住他打。
　　这时，沈聪和毛俊宇从楼上冲下来，加入混战。
　　江磊三人挣脱跑回江家坝。带着江家坝大小七八个少年跑到毛家院子。
　　于是，变成了毛家沟和江家坝的群架。十好几个少年在毛家院子里打的难解难分。
　　周楠和唐想听到风声跑到现场，看见一片混乱。
　　塑料凳子、鞋子满院子都是。沈聪举着一只塑料凳子抵挡对方手里的木棒。蒋鹏飞被嘴角打破了，以一敌二，打一拳江磊，又踹一脚旁边那人。段小波暂时占了上风，压住一人的背，掏对方肚子。
　　“别打了。”
　　周楠和唐想急的大喊。
　　根本没人听。
　　唐想去拉段小波，段小波甩开她手，“姐，你走开点儿。小心误伤你。”
　　周楠把沈聪拉上台阶，又去拉眼前的毛俊宇。结果沈聪跑下去又打起来了。周楠和唐想只好跟沈敏她们一样站在屋檐下看着。
　　终于有大人来了。
　　段科和明玉秀来了。其余人早已住了手，只有蒋鹏飞和江磊还在打。
　　段科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拉了蒋鹏飞一把，回头瞪着江磊。
　　蒋鹏飞被拉的晃了晃，脚却钉在地上，他的目光看向周楠。
　　周楠对他很轻的摇了摇头。他才用拇指擦擦嘴角的血，退开几步。
　　周楠攥住唐想的手，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惊动大人了，这事就真闹大了。
　　她不知道的是所有参与者的家长都在来毛家沟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