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被我刀死了》鑫爱诗

9、光明正大的维护 肖二当家的

　　莫小刀在进入小世界之前，就抱有一种怀疑的态度：莫小鱼是将门出身，父亲是镇国大将军，母亲是忠勇大将军嫡女，长兄莫倾刃少年将军，十二岁战场杀敌，英勇无畏——这样的门庭怎么会养出莫小鱼那种毫不顾忌家人、满脑子都是男人的恋爱脑呢？

　　即使小世界里设定的莫小鱼自小在祖父身边长大，但是莫家祖父即使文人出身，也是做过前线督军的。

　　都说将门虎女，何况之前又是各路诸侯军阀群雄逐鹿的乱世，即使担不起‘虎’，哪能一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任由男主摆布磋磨？

　　直到她亲身进入这具身体，感受到来自这具身体磅礴深厚的内力，她就知道她的怀疑是正确的。

　　原小世界的莫小鱼非但不是个柔弱的女子，她极有可能是个武功高手，是后来进入到这具身体的宿主们大都是现代社会普普通通、单纯善良又极具同情心的女孩子，她们不懂得这具身体留给她们是何等宝贵的东西，她们不会武功调动不起内力，她们涉事未深不懂权谋，被系统诱骗，被男主利用，一步步跌入系统编织好的大坑里，难以自拔，最后身殒于此。

　　这就是为什么虐女系统找宿主的时候，都是找像原宿主莫小鱼那种清纯女大而从来没有哪个虐女系统想不开地找上莫小刀这种‘大杀器’……

　　毕竟这种‘大杀器’一旦沾上了，就是开场先杀系统这个人贩子五十次。

　　相对于肖二当家清静的小院，前院正是热闹非凡，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大多数人莫小刀都不认识。

　　不过，没关系，肖二当家的全认识，肖二当家的全程陪着她，挨个给她介绍

　　中场唢呐吹得震天响。

　　六十多岁的青峰寨大当家的张旺，牵着新纳的小妾，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路过肖二当家和莫小刀站着的地方，还特意看了一眼，下搭的嘴角上挑了一分，在看清莫小刀面若桃花的相貌时，愣了愣，大概也是没想到龙虎寨这个新上任的大当家，不是传闻中貌比罗刹的丑妇，反而是个美人。

　　莫小刀只当没看见对方眼里的震惊，她抬手举了举手中拿捏的酒杯，道了句：“恭喜！”

　　张大当家恍惚了一瞬，本能地应了一声‘谢’，就被旁边另一道恭喜声唤了过去。

　　那也是锦山里有名的山寨当家人，和张大当家的还有些亲戚关系，被这人一打扰，张大当家的暂时把莫小刀给忘了。

　　肖二当家引着莫小刀进了旁边宴席，寻了一处好位置坐下。

　　莫小刀问道：“大当家的新纳之人也是这锦山地界的？”

　　“不是咱们锦山地界的，是山下县城花香楼的，上次大当家的下山见客，正是这位新夫人陪着，这不就看对眼了吗？大当家给新夫人赎了身，迎上了山寨。”

　　“大当家的果然是怜香惜玉之人，佩服佩服！”

　　莫小刀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身为青峰寨大当家，张旺是要去见谁，还得冒着风险亲自下一趟锦山，跑去县城里？

　　“说起来我们青峰寨都是情种，我这不也是心里牵挂着病床上的那位郎君吗？他……不吐血了吧？”

　　肖强什么心思，莫小刀自是知道，“二当家的放心，他就是一直吐血，我答应你的事也不变，不过，为了咱们合作顺利，别这人我一天没享受到呢，就真死在半路上了，我想着大当家的婚宴结束，我就带人回去，二当家与我一路吧，若是不放心，多带些人手就是，我们龙虎寨有好酒好肉招待得起各位兄弟。”

　　“去莫大当家的龙虎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按大当家说的，婚宴结束，我们就出发，我这就去按排人手。”

　　不愧是自称‘情种’的人，这急色的！

　　肖二当家走后，莫小刀和旁边坐着的两个山寨大当家随便聊了两句，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东墙根摆着的三张桌，靠里的一张，坐着两个人。

　　头一个穿着灰布直裰，袖子挽到手腕，露出一截小臂。
　　那衣服料子糙，领口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穿了多年的旧物。
　　他坐姿松散，背靠着墙，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端着酒碗。
　　碗举到嘴边，只是意思意思并没有喝下，停了一瞬，又放下了。
　　放下的位置和原来位置分毫不差。
　　是个心思细腻、行事严谨的练家子，绝不是一般山贼可比。

　　他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个穿青衫的人。
　　青衫颜色暗，不是皂青，是那种洗了太多次、快要泛白的靛蓝。头上压着一顶斗笠，斗笠边沿压得很低，遮住了眉毛。
　　他坐得比灰衣人直，腰背贴椅，但双肩没有完全落下去，像是随时能站起来

　　那桌上放着的酒菜，都没怎么动过，和莫小刀这边几桌的酒色财气的一对比，那气氛好像是丧宴。

　　这样的人，莫小刀在进入青峰寨的地界时，观察到了好几个。进入到山寨里面，更是随处可见。

　　这才是她没有动手抢人的真正原因：青峰寨的真实状况大概比她想的还要复杂，远远不是她之前想的‘鸿门宴’的那种。

　　她于暗杀诡道方面，堪称翘楚，但在行军布阵、权衡谋计等大局观上面，确实有所缺欠，这些状况，还是要等着原身兄长莫倾刃身体恢复些了，两人商量过后，再行打算。

　　纳妾礼结束，肖强急匆匆来找莫小刀，说是一切准备好，可以返回龙虎寨，用的当然不能是‘换男人’这种由头，自是他与莫大当家一见如故，莫大当家寨中有事，连夜返回，他不放心，决定亲自护送。

　　“不是哥哥我信不着莫大当家，实在是我这大婚在三天后，迫在眉睫，十里八寨的请帖我都下了，我不能大婚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吧？！”

　　有好多距离远的小山寨头目直接没回去，就留宿在青峰寨了，等着恭贺肖强的大婚之喜。

　　莫小刀拍着胸脯打保票：“我能体会肖二当家的难处，你放心就是了，我拿出来与你交换的人，你肯定满意，还是那句话，你若不满意，随时退货，解除交易就是了。”

　　有肖强的人一起同走，这一路走得更顺了，夜路难走却也在天亮之前回到了龙虎寨。

　　刚进自己的主院，莫小刀就看见门口檐下站着一抹清瘦的人影，见她回来，身影滞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她能这么快回来，反应过来后，这人影快速动起来，直奔她而来。

　　“主人，您回来了！”

　　“小周？”
　　“你怎么站在外面？”
　　“这回不怕冷了？”
　　“滚回去！”

　　迎上来的人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那点子欢喜气，在莫小刀的疾言厉色下顿消，怯怯低头。

　　紧跟在莫小刀身后的肖强看到迎过来的人，眼神一紧，随后马上带出热辣辣的灼烧感，他伸手过去，就要去掐周贱野的下颌，被莫小刀手疾眼快拦住：“肖二当家的，这个不行！”笑着说完，顺势把周贱野挡在身后。

　　肖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到了龙虎寨，到了莫小刀的地盘，他讪笑着收回手，“原来周老财家的这只小妖怪被莫大当家带回来了，那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站在一旁的周贱野原本就苍白似雪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这刮着北风和着零星小雪的清晨里，喘气都带出难抑的痛苦和惊惶。

　　他不敢去看莫小刀，跑来时刚挺起的双肩，在肖强说完那句话后，快速垂了下去，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没有了生气。

　　莫小刀仿佛没听到肖强说什么，她转头对周贱野说：“我新带回来个人，你带着秦郎中过去，先给他瞧瞧毛病，再去灶上给他端碗补汤。”

　　因着寨子里先后有两个病人，灶上的补汤就没断过。

　　“是，主人！”

　　周贱野头也不敢抬，转身要走，又被莫小刀叫住了：“秦郎中和你说了吗？等你病好些，就跟着他一起学怎么管帐？”

　　“说了。”

　　他昨夜听到秦郎中与他说这事时有多欢喜，今日见到莫小刀身边站着肖强时就有多悲凉，他还以为莫小刀在听了肖强对他轻佻羞辱的话后，就不会再用他了，他这样不堪，如何上得台面，会连累主人一起被他人耻笑的。

　　“嗯，我看你都能顶风冒雪跑出来接我了，这病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你今天开始就跟着秦郎中学管帐吧。”

　　“啊？”

　　周贱野一时没反应过来，莫小刀却已经冲他摆手，示意他快点消失了。

　　肖强还在旁边问：“莫大当家还打算用这小妖怪管帐啊？”

　　“让肖二当家见笑了，我们龙虎寨一寨子都是粗人，就小周和秦郎中认字，秦郎中眼神越发不济了，上个月三十两银子给我写成三两，对了三天帐才对明白，可不敢再让他记帐了，小周这孩子不错，不但认字，字还写得漂亮，要不是咱们山贼出身，我都打算送小周去考科举了，这要是考个官回来，我以后养老就有着落了，哈哈……”

　　她爽朗地笑出口，肖强面露尴尬，却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们谁都清楚周贱野能不能考科举和他们是不是山贼出身没关系。

　　小世界刚经乱世，原本的阶级已经土崩瓦解，人员流动性较大，大雍新朝又刚建没几年，新的科举制度倒是不似前朝那般限制出身。

　　就连当今圣上也不过是草莽出身。

　　是周贱野那副怪样子就不可能参加科举，新朝选拔人材可以不拘出身，但是不会选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莫小刀偏偏就这样说，语气里没有半分嘲弄讥讽之意，反而是爽朗洒脱、光明正大地说出来，这明显是护着周贱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