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我不该恨吗 恭喜发财、 ...
-
周灼还真没有自夸，他亲手做出的年灯，比二缺带人去县城里那家最大的灯铺里买回来的年灯更精致更好看。
“主人，你看看写句什么好呢？”
按习俗，年灯空白的地方要写上讨喜的新年愿望，祈祷明年顺利实现。
周灼问她的时候，莫小刀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她正想着莫倾刃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中间发生什么了变故，顺嘴说：“过年过节的，写点吉祥话就行，什么恭喜发财、大吉大利、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
别的吉祥话，周灼都仿佛没听见，只有这么一句‘早生贵子’，他听到心里去了，正因为听到心里去了，才不太自信地小声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生？”
他都被醉骨之毒腌入味了，或许早就……
“什么？”莫小刀走神，没太理解他那句自言自语，只敷衍地说：“你一个大男人，你怎么可能生？你没那功能啊。”
周灼愣住了，他静静地看向莫小刀，眼神直白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眼见着莫小刀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没再提，只是拿起架上的毛笔，在新做好的年灯上写下了‘早生贵子’四个字。
等着晚上，莫小刀带着众兄弟汇聚到正厅前面的大广场上放年灯时，才发现自己手里这盏年灯上面的吉祥话有问题。
莫小刀皱眉：“怎么写得早生贵子？”
如无意外，她无论是小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都不可能生什么子，好不容易遇到机会，放一次年灯，写这么一句不可能实现的吉祥话，实在是太浪费了。
周灼眨着蓝眼睛，无辜地说：“不是您说的吗？让我在您说的吉祥话里选一句，哪句都行的。”
“我说的吗？”
莫小刀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就记得周灼是曾经问过她的，难道真是她说的这句？
不过，她有灵魂放映器莫小鱼，她问：“我确实选的这一句吗？”
以莫小鱼对周灼的成见，是不可能帮着周灼遮掩什么的。
“是，小刀姐，你确实说这一句了，早生贵子挺好的，”
莫小鱼痛快地说完，又补了一句羞答答地话：“小刀姐，我和那个白毛狐狸精可不一样，他不能生，但我能。”
“啊？”
莫小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来。
好在山寨的兄弟大部分不认字，放个年灯走形势，他们更乐衷于放完年灯后面的吃吃喝喝。
“二缺，年灯放完，让兄弟们注意些，别引发山火，把咱们寨子烧了。”
莫小刀也懒得纠结什么吉祥话了，她更担心年灯里的烛火，被风刮起来，落到深山林里，枯枝烂叶的引发山火就是添乱了。
她吩咐完后，敬了兄弟们一杯，“都敞开了喝、敞开了吃，今晚高兴起来，我外边还有点事，不陪着兄弟们了，让二当家代劳了。”
二缺连忙接过话：“大当家有事自去忙，我陪兄弟们喝个尽兴。”
随后就是一群兄弟们起哄的声音。
莫小刀转身回了自己小院，周灼立刻跟了上去。
“主人怎知我亲手捏了花馍，放在咱们屋子里，这时候回去，吃起来刚好。”
“咱们屋子里？”
莫小刀突然停下，紧跟着她的周灼差一点撞到她的身上，很执着地说：“怎么不算咱们的屋子呢？我……我明明也住的啊。”
莫小刀：“……你开心就好！”
她不想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她和周灼确实有事。
就在今天清晨，那些个黑衣人又联系周灼了。
约定的时间就在今夜子时，可能是想着上回约定的地方是后山山上，周灼却连走都没走到地方，就在半山腰处掉坑里了，这回选定的地方是后山山脚下一处密林里。
“后山从这边走。”
眼见着周灼走错了路，莫小刀拉他一把，他却反手拉过莫小刀：“我们先回去吃花馍，时间够用的。”
莫小刀惊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吃啊？”
“岁首节嘛，不吃花馍不吉利的，走啦，主人，先去吃，我都好久没有吃到过岁首节的花馍了。”
周灼最后半句话打动了莫小刀。想到周灼以前过的日子，又想到自己在现实世界里过的日子，嗯，她好像也从来没有吃过佳节限定款的食物，算计着时间，吃完过去，也晚不了什么。
周灼见莫小刀犹豫了，就知道莫小刀是同意了，拉着她回了小院里的卧室。
等进了卧室，莫小刀看到周灼亲手坐的那一盘花馍时，也是忍不住地叹为观止了。
白瓷盘里，是一朵朵盛放的花。
在这个隆冬时节里，竟然能看到颜色艳丽、姿容娇艳的各式各样的花，实属稀罕物。
如果不是伸手捅了捅，确定那些确实是软的，是面蒸的，她都以为周灼有回春的能力，把满园春色搬进了盘子里，和寨里大厨房蒸出来的那一溜大白馍比，简直精致得天上地下。
即便这样，她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你亲手弄的？这……这些花瓣都是怎么弄出来的，还有颜色……”
“用菜汁啊，幸好二当家的去县城的地窝棚里买回来的鲜菜，不过，这颜色还是少了些，做得有些粗糙了。”
“你太自谦了，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靠着做花馍都能发家致富了。”
“我才不开店，我……只做给主人。”
“也对，你都是我养的，你确实是应该只做给我吃。”
莫小刀嘴上这样说着，还是不太忍心吃那个和艺术品一样的花馍，反倒是它的创造者毫不吝惜，拿起一块递到莫小刀的嘴边，“主人，您快尝尝！”
递到嘴边的东西，莫小刀还客气啥，张口吃掉，觉出味不太对来，比普通的馍好吃太多。
“你往里面放东西了？”
莫小刀自己的厨艺零水平，嗯，而且还有下降空间，好在她对吃的没有什么要求。
她从小也是苦水里泡出来的，不能独立出任务的时候，长年过得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即使后来可以独立出任务，有自主权了，也不是万事顺遂的。
有一次在南美那边接任务时，为了跟踪任务目标，在同一个点位三天三夜未动，饿得差点啃墙皮了。
但是这不代表着她味觉丧失，后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全面补偿过自己，也算是吃过现实世界大部分的山珍海味了，还是被这个馍的味道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莫小刀吃出他的心思来，他眼前一亮：“嗯，调了几位料，好吃吗？”
“好吃，你这都是和谁学的？”
难道那青楼楚倌还教人怎么点心花馍？
“想学就简单了，我娘说过怎么做，我听听，就记住了。”
周灼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难得是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接触到可以做东西的机会，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时，他为了解那透骨的寒凉和孤寂，甚至拿牢里的泥巴和着渗出来的地下水，捏过不少样式的东西。
莫小刀拿起盘中央的那个花馍仔细看了看，又回身看了看周灼，这人比她两个世界见过的绝大部分人都聪明得多。
头脑灵敏，心思通透，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可惜命运抓弄，周灼只是小世界的一个纯炮灰，在原宿主走过的几百次剧情里，他甚至都没有出现过。
“别我一个人吃啊，你也吃，吃完以后，我们抓紧去后山。”
“好，主人不必担心，我不去，他们不会走的。”
周灼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带出一丝嘲讽来，这么多年他们都没走，如今可下看到盼头了，怎么可能走呢？
莫小刀不置可否，她想了想问周灼：“你恨他们？”
“是啊，我不该恨他们吗？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既然找到我，我相信他们一定有本事带我离开那座污糟的地狱，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就眼看着我在那里生不如死，甚至……我想死都不行。”
那几年的日子，周灼不愿意回想，却本能地控制不住，手里拿着的花镆都被捏得稀碎了，等他反应过来，碎掉的渣子都落满一桌子了。
他连忙去看莫小刀，害怕莫小刀看到他刚才的样子，人有恨的时候，表情是狰狞的，他不想让莫小刀看到他那副丑陋的表情，本来他在世俗眼里，就是妖怪了，难得主人不嫌弃这样的他，他再做出那种表情来，真就是‘丑人多做怪’了吧。
谁知道莫小刀抬手摁了摁他的肩膀，肯定地说：“你恨得对！”
周灼的眼底晕染出一汪水来，还想说什么，莫小刀已经转身去旁边衣柜，把那件白狐裘披风拿了出来，披到周灼的身上。
说起这件白狐裘还是二缺和山寨兄弟送她的新春礼物呢，她穿过几次，后面总杀人见血，血迹溅到上面不好清洗，她就把这披风暂时放起来了。
“你别说，这披风颜色倒是挺衬你的，子夜霜寒，山里风大，你这刚好，别又冻坏了。”
周灼披着这件白狐裘披风，很有一种‘陌上人如玉’的既视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