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妖修仙传》诃子裙

32、筑基圆满，新篇章 筑基大圆满

　　筑基大圆满之后，白小莲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巩固修为，不是庆祝，甚至不是吃一顿好的，而是——记账。她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她从化形以来所有的收入、支出、存款、负债全部整理了一遍。她翻遍了每一个口袋、每一层夹层、每一处藏灵石的地方，把每一枚灵石都找出来，摆在破庙的地上。

　　破庙的地面被她清理干净——稻草堆挪到墙角，碎石捡走，尘土用扫帚扫了三遍，露出一块还算平整的泥地。白小莲跪在地上，把灵石一枚一枚地分类——上品的堆成一堆，中品的堆成一堆，下品的堆成一堆。分类之后又开始按来源分——讨债分成的堆左边，赵府分红的堆右边，相亲大会补贴的堆中间，沈墨渊“包月看脸”的那三百枚单独放在最前面，她擦得最亮。沈墨渊站在门口看着她跪在地上忙活，偶尔问一句“要帮忙吗”，她说不用，那表情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不容他人插手。沈墨渊便靠回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始终挂着很浅的弧度。

　　天色从亮到暗，白小莲在地上趴了整整三个时辰。她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着每一笔收入支出——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最后的数字加总算出来的时候，她愣住了。她揉了揉眼睛，又算了一遍。加总出来的数字是——一万零九百三十三枚上品灵石。外加一堆法器、几瓶丹药、两件新的粗布衣、一双没穿破的草鞋、和沈墨渊那把三万灵石的剑（虽然是她替他管的）。

　　收入：讨债分成一万上品灵石；赵府分红六百灵石；相亲大会补贴三十灵石；沈墨渊“包月看脸”费三百灵石；其他杂项收入三枚——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是哪三枚，可能是路上捡的，可能是卖药粉剩下的，可能是她之前藏起来又忘了的。支出：医药费三百灵石（主要是沈墨渊的）；伙食费二百灵石（也是沈墨渊吃的）；住宿费一百五十灵石（沈墨渊住客栈的，她自己没住过）；谢文远的素面三枚下品灵石——她犹豫了一下，在“支出”一栏里把那三枚下品灵石单独列了一行，写了“人情支出，不计入账”，然后划掉了。其他杂项支出若干。

　　总支出六百五十枚上品灵石。净资产：一万零二百八十三枚上品灵石。白小莲盯着那个数字，瞳孔微微放大，又缩小，像是照相机在对焦。她把本子翻了一页，重新从第一行加起，加完又是一万零二百八十三。她拿起笔，在那行数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又写了一遍“总资产：一万零二百八十三枚上品灵石”，然后用更粗的笔迹描了三遍。

　　“一万。”她把本子举起来，对着暮光，那些数字在纸面上微微发亮，“我白小莲，终于有钱了！”她站起来，因为跪太久膝盖发麻，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然后她站直了，深吸一口气，朝着破庙外的天空——那一片被暮色染成橘红色的天——仰天长啸：“从今天起，谁敢说我穷，我跟谁急！”

　　声音在暮色中传得很远。远处集市上的行人纷纷抬头看过来——有人认识她，有人在议论她，有人笑着摇了摇头。破庙院子外一棵老树上蹲着一只乌鸦，听到她的喊声，吓得拍了拍翅膀飞走了。距离破庙半里地的一个菜摊上，卖菜的老婆婆抬头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对旁边的人说：“又是那个莲花妖，又在发疯。”旁边的人说：“她最近不是赚了不少钱吗？”老婆婆说：“赚钱了也要低调，低调才能细水长流。”白小莲没有听到这些话，她正叉着腰站在破庙门口，像一只刚刚占领了鸡窝的狐狸。

　　沈墨渊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意气风发的背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你笑什么？”白小莲回头瞪他，虽然瞪得没什么力度，像是一只猫在瞪人。

　　“笑你。”沈墨渊说，“笑你明明有了一万灵石，还住在这破庙里。”

　　“这叫节俭！”白小莲理直气壮，“有钱也不能乱花。破庙怎么了？破庙不用交房租，省下的灵石可以干别的。”

　　“比如？”沈墨渊问。

　　“比如——”白小莲想了想。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她住了快一年的破庙——漏雨的屋顶已经补好了，是谢文远补的；墙角多了一个简易的架子，是沈墨渊用山上砍的木头钉的，用来放她的药粉和瓶罐；地上铺了一层干草，比以前软了不少；门口挂了一块破布帘子，是她用旧衣服改的，挡风。破庙还是破庙，但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比如给你买一把好剑。”白小莲说，“你那把两万五的剑不是快坏了吗？我帮你买把新的。”

　　沈墨渊愣住了。他的眉梢动了一下，微微一动。“你愿意给我花钱？”

　　“当然。”白小莲双手叉腰，下巴微抬，说得理直气壮，“你是我的人，给你花钱就是给我自己花钱。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说得太自然了，像是已经说了很多遍的承诺。

　　沈墨渊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那种目光不是他平时看着远处的那种安静，而是带着温度的、落在她身上的、像是月光照进深潭时泛起的光。“白小莲。”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爱你。”

　　白小莲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连指尖都开始发烫。“你……你干嘛突然说这个？”她的声音有点不利索，像是舌头打了个结。

　　“因为我想说。”沈墨渊回答得很平静。

　　“说就说吧，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白小莲看了看周围——虽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院子里那只刚飞回来的乌鸦又落回了树上，正歪着头看他们——但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像是全天下的人都在听。

　　沈墨渊走过去，把她轻轻拥入怀中。白小莲没有挣脱，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那里很暖，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以后，我有灵石矿，你有理财能力。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白小莲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好。但先说好，矿归你管，钱归我管。你不能乱花钱，我也不会乱省钱。我们互相监督。”她说到“互相”的时候，声音从闷闷的变成清亮了一些。

　　“好。”沈墨渊说。

　　“还有，以后吵架不能超过一个时辰。超过一个时辰的，罚一百灵石。”白小莲像在念合同条款。

　　“好。”

　　“还有，每个月至少请我吃一顿好的。不能太贵，也不能太便宜，控制在十灵石以内。”

　　“好。”

　　白小莲从沈墨渊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墨色的、在暮色里映着微光的眼睛。“那说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沈墨渊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没有惊起一丝涟漪。白小莲没有收费。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免费。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松手他就会不见。

　　远处，山坡上站着一个人。金元宝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旧衣，手里没有酒壶，两只手垂在身侧。他看着破庙门口那两个相拥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释然。然后他转过身，沿来时的路慢慢走下山坡，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出一段路后，听到身后传来白小莲的笑声，和沈墨渊低低的声音。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走，这次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终于可以走了。

　　远处集市上，周大福正在收摊。他弯腰把药罐一个一个搬进木箱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破庙的方向，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他看了一眼，低头继续收摊。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更远处的村庄里，灶台前的火光映着谢文远的脸。他正在揉面团，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二狗，手里端着碗正在喝汤。“师父，明天早上吃什么？”“馒头。”谢文远说。二狗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汤。谢文远继续揉面，动作很均匀，一下一下，像是什么也没有想过。他的嘴角没有动，但眉间那一点点微小的舒展，像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破庙里，灯亮起来了。门口那个旧衣服改成的布帘子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里面两张靠得很近的影子。两个人坐在稻草堆上——一个在翻本子，另一个坐在旁边看，偶尔说一句“这一行写错了”，然后被骂回去。那本子上，白小莲在“净资产”那一栏的最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小的字：“备注：沈墨渊也算资产。不算灵石，但值很多灵石。不能卖。不换。不转让。”

　　她写完，合上本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走，”她把本子塞进怀里，站起来，“去吃饭。”

　　“你请客？”沈墨渊问。

　　“我请。”白小莲点头，“但你先付。回头再算。”

　　“不算了？”沈墨渊问。

　　白小莲站在门口，回头看他。暮色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暗金色的光里。她笑了一下，露出的表情像她第一次站在池边化形时那样。“不算了。”她说，“反正都是我们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