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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磨合期,笑泪参半 恋爱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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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的日子,有甜蜜也有争吵。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粥,有时候咕嘟咕嘟地冒出甜味的泡泡,有时候噗地一声溢出来,洒了一灶台。白小莲后来总结:恋爱就是两个人互相把对方的盖子掀开,看看里面煮了什么,有的煮的是糖水,有的煮的是苦药,大多数时候是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甜的还是苦的。
甜蜜的时候,沈墨渊会带她去看星星。他们躺在一个山坡上——距离破庙不远,步行一盏茶的功夫,草很软,没有石头硌背,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远处花田的香气。白小莲第一次躺上去的时候,用手压了压下面的草,确认没有虫子,才放心躺下来。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头顶的夜空。天上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在一块深蓝色的布上撒了一把碎银子,挤挤挨挨的,有些亮得晃眼,有些暗得几乎看不见。
白小莲数着星星,数着数着就开始算了起来。她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一颗星星如果是一枚上品灵石,天上有几千颗,那就是几千枚上品灵石。如果一颗星星是十枚上品灵石,那就是几万枚。如果一颗星星是一百枚上品灵石——她心跳加速了,自己都不敢往下想。她想着想着就笑了,笑出了声。
沈墨渊侧过头看她。“你在笑什么?”
“在想星星值多少钱。”白小莲诚实地回答,然后指了指最亮的那颗,“那颗,至少值一千上品灵石。”
沈墨渊沉默了。“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换算成灵石?”
“不能。”白小莲理直气壮,“这是职业病。我当了三百年的穷鬼,换算灵石是我唯一会的生存技能。”
沈墨渊没有接话。他躺回草地上,望着夜空,过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是灵石买不到的?”
“比如?”白小莲问。
“比如现在——你和我躺在一起看星星。这种时刻,灵石买得到吗?”
白小莲认真地想了想。她想象自己用灵石雇了一个人陪她看星星的画面——那个人坐在旁边,看星星但不说话,或者说话但说的都是她不爱听的。那个人的脸模糊不清,她换了很多人,但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那些人都不是沈墨渊。他们身上没有那种像剑一样锋利的安静,也不会在她算灵石的时候无奈地摇头。她在心里花了很多灵石,很多很多,但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买不到。
“如果花足够的灵石,可以雇一个人陪你看星星。”白小莲说得很慢,像是一边想一边说,“但那不是‘我’,是‘别人’。所以严格来说,你和我在一起的这个‘我’,是独一无二的,灵石买不到。”
“所以这是无价的?”沈墨渊问。
“对,无价的。”白小莲点头,“但无价不代表不值钱。恰恰相反,无价就是最值钱。所以你要珍惜我。”她翻过身,侧躺着看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这张脸,整个修仙界找不到第二张。你赚大了。”
沈墨渊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照得像两颗星星。她的脸在笑,像是很不正经地在说什么玩笑话,但她的眼睛很认真,像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值钱。“好。”他说,“我珍惜你。”
白小莲又躺了回去。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你也要珍惜你自己。”她说,“你值很多灵石,别乱花了。”
沈墨渊没有回答,但他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
远处,山坡下面,金元宝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他们。他手里端着一壶酒,没有喝,只是握着。他听到山坡上传来的笑声——先是白小莲的,然后是沈墨渊的——他笑了一下,把酒壶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转身走下了山坡。他的步子很稳,不像是被赶走的,像是自己决定要走的。
又有一次,轮到争吵了。那次他们去了城里的酒楼——白小莲很少去酒楼,因为贵。但沈墨渊说“我请你”,白小莲抠门灵魂小小的松动了一下,心想偶尔吃一次好的也行,反正不是她付钱。她跟着沈墨渊走进了一家装潢气派的酒楼,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里的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白小莲一开始还数着,后来发现根本数不过来,那道菜还没吃完下一道又上来了,盘子摞盘子,碗叠着碗,把整张桌子都占满了。红烧鱼、清蒸鸡、酱肘子、炖排骨、鲜虾汤、炒时蔬、蒸糕、凉菜、热菜、甜汤——白小莲看着满桌子的菜,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你疯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火气,“点这么多吃得了吗?你知道这桌菜花了多少灵石吗?”
“吃不了打包。”沈墨渊说。
“打包也要钱!”白小莲又急又气,差点把筷子捏断,“光是食盒就三枚灵石一个!这桌菜光盘子就有十几个,打包盒至少六个——十八枚灵石!比菜还贵!”
“我请你,不用你付钱。”沈墨渊说。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你不是说你的还是你的,我的还是我的吗?”
“那是之前!现在我改主意了!”白小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隔壁桌的客人都转过头来看。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吃自己的饭,但耳朵分明竖着。
沈墨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以后我的钱你管。”
白小莲愣了一下。“管?怎么管?”
“每个月给你固定零花钱,我需要用的时候跟你说。”
“那我要给你多少零花钱?”
“你看着办。”
白小莲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沈墨渊这个人,可能真的是故意的。他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在让步。但他让步的方式不是“我不买贵的靴子了”,而是“我把花钱的权利交给你”。这比承诺有效。因为承诺会忘,权利不会。
“那行。”白小莲拿起筷子,“这四个菜留着,其他的退掉。”
沈墨渊叫来小二,把没动过的菜退了。小二一脸为难,但沈墨渊多付了一些退菜费,他也就答应了。最后桌上剩了四个菜——红烧鱼、炒时蔬、一碗汤、一碟凉菜。白小莲看了看,觉得够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好吃。”她说,“但下次别点了。下次我点,我来控制量。”
“好。”沈墨渊说。
吃完饭,两人走在回破庙的路上。月光很好,风很轻,把白小莲头上的碎发吹起来。她走得很慢,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她走着走着忽然开口:“沈墨渊。”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沈墨渊想了想。“你想问哪方面?”
“就是——我会不会一直这么抠?你会不会一直这么败家?我们会不会一辈子都在为花钱的事吵架?”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吧。但吵架也是一种交流。不吵架的情侣,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无话可说。”
白小莲停下来,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
“被你逼的。”沈墨渊说。
“逼得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个笑容在月光下很轻很轻。
破庙门口的石阶上,金元宝坐在那里,正在喝酒。他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走回来的两个人。白小莲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沈墨渊走在后面,手里提着打包的食盒。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破庙,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石阶阴影里的他。金元宝笑了一下,那种笑里带着一种释然。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把酒壶放在石阶上——那是他喝的最后一口,壶是空的,放在了白小莲她们能够看到的位置。
白小莲走到门口的时候,低头看到了那个空酒壶。她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哪来的酒壶?”她问。
“不知道。”沈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能是之前谁忘在这儿的。”
白小莲没有多想,把它捡起来放在门边。她不知道里面曾经装过温热的酒,也不知道喝酒的人曾经坐在这里等过他们回来。